陸然記得自己之前確實打趣過譚宇,說他可以開直播打遊戲,提升一下《英雄聯盟》的人氣。
但他當時就是隨口一說,冇想到譚宇還真當真了。
而且看這直播間的標題——“人機局教學”,陸然就忍不住想笑。
你一個人機局,有什麼好教學的?不就是在電腦麵前欺負AI嗎?
他看了一眼直播間的線上人數。
六十三萬。
這個數字,比TUTU上大部分頭部主播都高。
陸然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譚宇是星耀娛樂的藝人,本身就有粉絲基礎。
那些粉絲聽說他要直播打遊戲,肯定第一時間湧進來支援。
六十三萬雖然高,但放在譚宇身上,也不算離譜。
畢竟譚宇也算是二線左右的明星偶像了。
他點進了直播間。
畫麵裡,譚宇正坐在一張電競椅上,戴著耳機,麵前的螢幕上顯示著《英雄聯盟》的遊戲介麵。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頭髮冇怎麼打理,看起來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樣子。
但就是這副不修邊幅的樣子,彈幕裡的女粉絲反而更激動了。
“太子爺好帥!”
“素顏也這麼能打,不愧是星耀門麵!”
“譚宇譚宇我愛你!”
陸然看著滿屏的彈幕,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遊戲介麵,發現譚宇正在選英雄。
滑鼠在英雄列表裡滑來滑去,最後停在了一個拿著大劍、穿著金色盔甲的戰士身上。
蓋倫。
“兄弟們,今天第一局,咱們先來個簡單粗暴的。”譚宇對著麥克風說,聲音裡帶著一股自信,“德瑪西亞之力,新手推薦英雄,操作簡單,傷害爆炸,適合剛入門的萌新。咱們今天就拿這個英雄,給兄弟們演示一下什麼叫真正的上路霸主。”
彈幕裡一片“666”“太子爺牛逼”“蓋倫也能玩出花?”。
陸然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子,嘴上功夫倒是不錯。
遊戲載入完畢,譚宇的蓋倫站在藍色方的泉水裡。
他一邊買裝備一邊解說:“出門裝,我推薦兄弟們買草鞋加四紅。為什麼買草鞋?因為跑得快。為什麼跑得快?因為跑得快才能追得上人,跑得快才能逃得了命。《英雄聯盟》這個遊戲,活著纔有輸出,死了就隻能看黑白電視。”
陸然聽著這套理論,忍不住點了點頭。
雖然草鞋加四紅這個出裝方式不算最優,但譚宇說的道理是對的。
對於新手來說,生存確實比輸出更重要。
譚宇操控著蓋倫往下路走。
陸然看到他的走位,眉頭挑了一下。
這不是去上路的路線。
“兄弟們,這一局我走下路。”譚宇一邊走一邊解釋,“為什麼走下路?因為下路人機好打。我研究過了,人機模式的下路,對麵一般都是一個射手加一個輔助,兩個脆皮。蓋倫打脆皮,那不是打兒子嗎?”
彈幕裡有人問:“太子爺,上路不是更適合蓋倫嗎?”
譚宇看到了這條彈幕,搖了搖頭:“適合是適合,但上路那兩個人機,一個戰士一個坦克,打起來費勁。咱們打人機,圖的就是一個爽。你選個蓋倫去打上單,跟對麵兩個肉盾互毆半天,累不累?下路多好,上去轉一圈,兩個脆皮就冇了。”
陸然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但仔細想想,還真有道理。
譚宇帶著蓋倫走到下路一塔附近,冇有直接上線,而是拐了個彎,鑽進了靠近對麵防禦塔的草叢裡。
陸然看到這個動作,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套路,他太熟悉了。
一級拉人機進塔。
他自己第一次教沈月歌玩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套路。
譚宇蹲在草叢裡,安靜地等著。
對麵的兩個人機——一個艾希一個琴女,沿著兵線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兄弟們看好了,這一波教學開始。”譚宇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咱們先彆動,等他們走過來了,我再出去勾引。”
艾希和琴女走到自己家外塔之前,譚宇就從草裡出去漏了個麵。
譚宇操控蓋倫從草叢裡走出去,在對麵兩個人機麵前露了個臉,然後轉身就跑。
對麵兩個人機果然追了上來。
“人機的智商就這樣,你在他麵前晃一下,他就跟吃了炫邁一樣,根本停不下來。”譚宇一邊跑一邊解說,語氣輕鬆得像在散步,“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把它們引到塔下,讓防禦塔幫咱們打。”
他繞了一個大圈,帶著兩個人機在野區裡轉了好一會兒,最後從自家野區的入口繞到了防禦塔的攻擊範圍內。
防禦塔開始攻擊,紅色的光束打在艾希身上,一下就打掉了將近三分之一的血量。
譚宇冇有急著打,而是先往後撤了一步,讓防禦塔多打了兩下,然後纔回頭輸出。
因為拉扯的路上,譚宇已經給兩個英雄一人一下平A,所以也不擔心防禦塔搶人頭,倒是要提防同樣在下路的自己這邊的隊友搶人頭。
“兄弟們,K頭的時機很重要。”他說,“你要把關鍵的技能留在殘血的時候出手,確保你的傷害能把對方直接打死。這樣人頭是你的,塔的傷害也冇浪費,完美。”
他說著,操控蓋倫一個Q技能沉默拍在艾希臉上,接上一記光速平A,收掉了琴女的人頭。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看到冇有?”譚宇拍了拍桌子,“這就是專業。人頭到手,塔也冇白
打工。雙贏。”
彈幕裡一片“666”“太子爺牛逼”“這波教學滿分”。
陸然看著螢幕,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小子,還真有點東西。
不是技術有多好,而是他懂得怎麼把一件簡單的事情說得很有意思。他的解說不是那種乾巴巴的教學,而是帶著一股子痞氣和幽默感,讓人聽著就想接著看下去。
而且他拉人機進塔的那個操作,確實很流暢。
走位、時機、距離,每一個細節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像是新手能做得出來的。
陸然也不知道譚宇是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是看了彆人的視訊學的。
但不管怎麼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這個人機套路練到這種程度,說明譚宇在遊戲上確實有天賦。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譚宇一邊打一邊解說,把蓋倫這個英雄從技能介紹到出裝思路、從對線技巧到團戰站位,掰開揉碎了講了一遍。
他的操作不算頂級,但打人機綽綽有餘。
到了二十分鐘的時候,他的戰績已經來到了三十八殺零死零助攻。
“兄弟們,你們看這個戰績。”譚宇指了指螢幕右上角,“三十八殺零死零助攻。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不僅殺穿了對麵,還從來冇死過。這纔是真正的統治力。”
彈幕裡有人問:“太子爺,零助攻是什麼意思?”
譚宇看到這條彈幕,嘿嘿一笑:“零助攻的意思就是,我一個人把對麵全殺了,隊友連一個人頭都搶不到。
這說明什麼?說明我殺得太快了,隊友還冇來得及K頭,對麵就已經倒了。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陸然看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在彈幕裡打了一行字:
“零助攻說明你從來不跟隊友配合。”
彈幕太多,譚宇本來冇注意到這條。
但陸然的賬號有認證標識,ID旁邊帶著一個金色的V,在一堆普通彈幕裡格外顯眼。
譚宇掃了一眼彈幕區,忽然瞪大了眼睛。
“臥槽?陸哥?”
他直接從電競椅上蹦了起來,湊近螢幕看了好幾秒,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陸哥你在看我直播?真的假的?”
彈幕裡瞬間炸了。
“陸然?哪個陸然?”
“TUTU那個陸然?”
“兔兔科技創始人?真的假的?”
“太子爺叫陸哥,那肯定是真的啊!”
譚宇坐回椅子上,搓了搓手,表情變得緊張起來,像是被老師突然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
“陸哥,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啊。”
陸然在彈幕裡回覆:“剛進來冇多久。看你教學呢,講得不錯。”
譚宇看到這條彈幕,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得意,然後又努力裝出一副謙虛的樣子。
“哪裡哪裡,隨便講講,隨便講講。陸哥你指導指導,我哪裡講得不對你直接說。”
陸然想了想,隨意的在彈幕裡打了一行字:“你剛纔說的那個‘能K頭就K頭’的理論,能不能展開講講?”
譚宇看到這條彈幕,眼睛亮了。
“陸哥你問得好!”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像要發表演講一樣,“兄弟們,既然陸哥都問了,那我就好好跟大家聊聊‘K頭’這門藝術。”
他開啟商店,一邊買裝備一邊說:“很多人覺得K頭是自私的行為,覺得搶了隊友的人頭會影響團隊和諧。但我要告訴你們,這種想法是錯誤的,是幼稚的,是不利於上分的。”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人頭在你手裡和在你隊友手裡,效果是一樣的。都是對麵少一個人,都是你們這邊多一份經濟。既然效果一樣,那為什麼不能在你手裡?”
“第二,你自己拿了人頭,裝備起來得快。裝備起來了,你就能殺更多的人。殺更多的人,你就能帶隊友贏。帶隊友贏了,隊友還會在乎你K了他幾個人頭嗎?不會的。因為贏比賽纔是最終目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壓低了聲音,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永遠不知道你的隊友是不是個坑。你把人頭讓給他,他拿了經濟,回頭送一波,你虧不虧?所以,與其把命運交到彆人手裡,不如把經濟掌握在自己手中。”
彈幕裡一片“哲學家”“太子爺說得對”“K頭就是正義”。
陸然看著這些彈幕,忍不住笑了。
譚宇這套理論,放在職業比賽裡肯定是歪理。
但在路人局裡,尤其是低分段的局裡,還真有一定的道理。
你永遠不知道你的隊友下一秒會做出什麼操作。
與其相信隊友,不如相信自己。
“還有,”譚宇繼續說,“除了K頭,我還要教兄弟們一個重要的生存技巧——甩鍋。”
陸然聽到這個詞,嘴角抽了抽。
這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
“兄弟們,你們有冇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譚宇的表情變得生動起來,“你打得好好的,突然隊友送了一波,然後對麵趁機拿了大龍,推了你們高地。這時候隊友在聊天框裡打了一行字:‘中路你為什麼不跟?’”
他學著那種質問的語氣,表情惟妙惟肖。
“這時候你怎麼辦?你要是說‘我的我的’,那這口鍋你就背定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是你的錯。”
他搖了搖頭,豎起食指搖了搖:“正確的做法是,先發製人。不等他開口,你先打一行字:‘打野你為什麼不控龍?’或者‘輔助你的眼呢?’再或者‘上單你傳送呢?’”
“記住,鍋這個東西,誰先甩出去,誰就贏了。你甩得越快,鍋就越不會砸到你頭上。就算你這一局確實打得不好,隻要你甩鍋甩得夠快,隊友的注意力就會被轉移,你就成功脫身了。”
彈幕裡已經笑成了一片。
“太子爺你是魔鬼嗎?”
“學會了學會了,以後再也不背鍋了。”
“這是人機局教學還是甩鍋教學?”
陸然靠在椅背上,笑得右腿都跟著抖了幾下。
譚宇這小子,不去做脫口秀真是屈才了。
“當然,”譚宇話鋒一轉,“甩鍋也是有技巧的。你不能無腦甩,那樣顯得你像個智障。你要有理有據地甩,讓隊友覺得你說的有道理,覺得問題確實不在你。”
“比如,你這一局死了十次,你不能直接說‘輔助你眼呢’。你要說‘輔助你要是早點在河道做個眼,我這一波就不用死了’。看到冇有?你把你的死,歸結到了輔助冇有做眼這個具體的事情上。這樣聽起來,就不是你在甩鍋,而是你在覆盤。”
彈幕裡有人問:“那如果輔助做了眼呢?”
譚宇麵不改色:“那就說‘輔助你這個眼做得位置不對,做在這裡有什麼用?對麵從那邊繞過來了你看到了嗎?’記住,鍋是甩不完的。隻要你想甩,總能找到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