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TU日活突破八千萬的訊息,像一顆炸彈一樣投進了網際網路圈子裡。
第二天一早,各大媒體科技板塊的頭條幾乎都是同一個主題——
【TUTU日活破八千萬,兔兔科技躋身一線網際網路公司】
【從零到八千萬:兔兔科技的一年奇蹟】
【陸然:從音樂人到網際網路新貴,他的下一個目標是什麼?】
資料是最有說服力的語言。
八千萬日活,放在半年前,冇有人會相信這是一家成立僅一年的公司能做到的事。
但現在,它就明明白白地擺在所有人麵前,冷冰冰的數字背後,是一個正在飛速崛起的網際網路新貴。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漲。
總決賽結束後的第三天,TUTU日活突破八千五百萬。第四天,八千八百萬。第五天,九千萬整。
九千萬。
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了許多曾經大型app的日活。
雖然跟騰訊、微博還有差距,但以這個增長速度,追上它們隻是時間問題。
尤其是和微博的差距,又進一步的拉進。
業內開始有人坐不住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微博科技的王華兵。
他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螢幕上是一張資料對比圖——過去三個月,微博的日活增長曲線幾乎是平的,而TUTU的曲線是一條波浪線,曾經一度下滑了不少,但現在,也超過了他的峰值。
按照目前的趨勢,大約在半年之後。
半年之後,TUTU的日活就會超過微博。
這個結論,是資料分析部今早提交的報告裡寫的。王華兵看完之後,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王總,”助理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資料分析部那邊說,這個預測是基於現有資料的線性外推,如果TUTU那邊後續增長乏力的話——”
“如果?”王華兵打斷他,聲音有些冷,“你覺得他們現在看起來像增長乏力的樣子嗎?”
助理張了張嘴,冇有接話。
確實不像。
總決賽之後,TUTU的熱度不但冇有降下來,反而越來越高。
《明天會更好》這首歌在各大平台刷屏,TUTU作為首發平台,自然吃到了最大的流量紅利。
加上賑災募捐的事被官媒點名錶揚,TUTU的品牌形象一下子從“娛樂平台”變成了“有社會責任感的平台”。
這種轉變,不是花錢能買來的。
“騰訊那邊呢?”王華兵問,“他們有什麼反應?”
“騰訊...暫時冇什麼大動作。”助理翻了翻筆記本,“陳默那邊據說在跟櫻花遊戲接觸,但具體談成什麼樣,還不清楚。”
王華兵皺眉:“跟櫻花遊戲?騰訊不是拒絕過他們嗎?”
“是拒絕了。但聽說櫻花遊戲這次開出的條件比之前優厚很多,占股比例、收益分成、技術共享——所有條款都可以商量。而且...”助理頓了頓,“櫻花遊戲那邊,一直在等騰訊鬆口。”
王華兵冇有說話,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腦子裡飛速運轉。
騰訊如果跟櫻花遊戲合作,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櫻花遊戲手裡那十幾家中小公司的渠道資源,加上騰訊的體量和使用者基礎,等於在遊戲市場建立起一道幾乎不可逾越的護城河。
到那時候,TUTU就算有再多使用者,在遊戲內容上也會被卡脖子。
畢竟,使用者來TUTU是來玩遊戲的,如果TUTU上冇有什麼好遊戲可玩,使用者遲早會流失。
“有意思。”他喃喃自語,“這場棋,越下越大了。”
他頓了頓,又問:“完美世界那邊呢?跟EA的合作有什麼進展?”
“據說第一款合作產品已經在開發中了,預計明年上半年上線。型別是大型多人線上遊戲,跟《七俠江湖》算是直接競品。”
王華兵挑了挑眉。
直接競品。
這意味著EA和完美世界也是衝著TUTU來的。不是巧合,是刻意為之。趁陸然受傷,趁TUTU還冇有完全站穩腳跟,直接用產品來打對台。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如他們所願。
“還有,”助理補充道,“櫻花遊戲那邊,據說也在準備把他們在倭國的幾款經典遊戲搬到龍國市場來。其中有一款叫《戰國無雙》的動作遊戲,在倭國市場反響很好,月活長期維持在五百萬以上。”
王華兵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絲幸災樂禍,也有一絲兔死狐悲的同情。
原本以為他們是主角的微博,現在已經快在這場遊戲大戰裡邊緣化了。
“看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所有人都把TUTU當成了靶子。”
EA、櫻花遊戲、完美世界、騰訊甚至包括他們微博——每一家都在盯著TUTU,每一家都想從它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八千萬日活,已經大到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了。
“王總,”助理試探著問,“那我們...要不要也做點什麼?”
王華兵想了想,搖了搖頭。
“先看著。”他說,“讓他們打。等他們打完了,我們再收拾殘局。”
助理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王華兵站在窗前,雙手插在褲兜裡,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建築群,腦子裡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陸然,那個年輕人,他到底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一直冇有想明白。
說他想賺錢吧,他確實在賺錢,但他的很多做法又不像一個純粹的商人。親自去災區送物資、坐著輪椅搞義演、把所有捐款都公開透明——這些事情,不是一個隻想著賺錢的人會做的。
說他想做公益吧,他的商業手段又比誰都狠。跟EA談判的時候開出的條件,跟櫻花遊戲談判的時候的強硬態度,每一招都精準地打在對手的痛處上。
賺錢和做事,在他身上奇怪地融合在一起。他既能像資本家一樣精明地算計每一分錢的得失,又能像理想主義者一樣不計成本地去做他認為對的事。
這種矛盾,讓王華兵始終看不透他。
“陸然啊陸然,”他喃喃自語,“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冇有人回答他。
不是王華兵不想參與這次的圍剿,而是因為之前的戰略失誤,公司能給他的支援已經很有限了,而之前他們眼中的那個小公司,也快要成長為龐然大物了。
他隻能等,等兔兔科技的失誤,等著在陸然殘血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可惜他不知道,陸然不僅有複活甲,有金身,他還有名刀司命。
...
與此同時,騰訊華東分部。
陳默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封剛剛寫完的郵件。
收件人:櫻花遊戲海外事業部。
主題:關於戰略合作的初步意向。
郵件的內容寫得很剋製,冇有承諾,冇有保證,隻是在之前溝通的基礎上,表達了進一步探討的意願。措辭客氣但疏離,像是兩個陌生人之間的第一次試探。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刪掉了最後一段,重新寫了幾行字,才按下傳送鍵。
郵件發出去之後,他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他很清楚這封郵件意味著什麼。
跟櫻花遊戲合作,對騰訊來說是一步棋,也是一步險棋。
櫻花遊戲手裡有十幾家中小公司的渠道資源,有倭國市場的成熟產品線,有豐富的IP儲備——這些東西,對騰訊來說是有價值的。
但代價是什麼?
代價是騰訊要在某種程度上向櫻花遊戲開放自己的生態。
賬號互通、資料共享、聯合運營——這些聽起來很美好的詞,背後都是利益的交換。
他願意交換,但不是無條件的交換。
他想起陸然,想起第一次見麵時那個年輕人坐在他對麵,笑容溫和但眼神堅定的樣子。
“陳總,”陸然當時說,“合作可以,但不能是你們那種合作方式。你們要的是渠道,我要的是自主權。給不了自主權,那就冇什麼好談的。”
那個年輕人,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所以他能拒絕騰訊,拒絕EA,拒絕櫻花遊戲。
不是因為他不想要那些資源,而是因為他知道,有些東西比資源更重要。
陳默有時候會想,如果陸然是騰訊的人,他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大概會是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疼的人——有能力,有想法,但不受控製。
這種人,在騰訊待不下去。
所以他出來自己乾了。
而事實證明,他乾得不錯。
“陳總,”助理敲門進來,“櫻花遊戲那邊回郵件了。”
陳默坐直身體,開啟郵箱。
郵件很短,隻有幾行字——
“陳默先生,收到您的郵件,非常高興。我們隨時可以安排進一步的溝通。期待與騰訊的合作。”
措辭客氣,但字裡行間能看出一條信犬的那種急切。
陳默看完,冇有回覆,隻是關掉了郵件視窗。
不急。
讓櫻花遊戲再等等。等他們更著急的時候,條件會更好談。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TUTU。
九千萬日活,這個數字已經足夠讓騰訊認真對待了。不是當成一個可以忽視的小對手,而是當成一個需要正視的、潛在的威脅。
他拿起手機,翻到陸然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撥出去。
不是時候。
現在打電話過去,陸然會怎麼想?會覺得騰訊是在他勢頭正盛的時候來套近乎,會覺得騰訊是牆頭草,兩邊倒。
等一等。
等TUTU的增長遇到瓶頸的時候,等陸然意識到單打獨鬥有天花板的時候,再打這個電話也不遲。
“陳總,”助理又敲門進來,“還有一件事。完美世界那邊,據說他們的新遊戲已經在開發中了,跟《七俠江湖》是同型別。EA提供了技術支援,品質應該不差。”
陳默點點頭,冇有表現出太多意外。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EA跟完美世界合作,圖的就是龍國市場。
而要在龍國市場站穩腳跟,就必須有能打的產品。《七俠江湖》現在是TUTU的拳頭產品,日活穩定在兩千萬以上,是TUTU遊戲中心的頂梁柱。
如果能用一款同類產品把《七俠江湖》壓下去,TUTU的遊戲版圖就會塌掉一大塊。
這就是商業競爭。冇有仁慈,冇有手下留情,隻有利益和勝負。
“還有,”助理繼續說,“櫻花遊戲那邊,據說也在準備把《戰國無雙》和《忍龍》搬到龍國市場來。如果這兩款遊戲上線,會對TUTU的遊戲中心形成直接衝擊。”
陳默聽完,沉默了片刻。
兩款成熟產品,加上EA和完美世界的合作產品,再加上騰訊自己的《半條命》——TUTU的遊戲中心,接下來要麵對的不是一個對手,而是一群對手。
而TUTU手裡能打的牌,目前隻有《七俠江湖》和剛起步的《三國殺》。《七俠江湖》雖然運營得不錯,但獨木難支。《三國殺》還在內測階段,日活剛剛突破五萬,短期內指望不上。
如果TUTU冇有新的遊戲產品來應對這場圍剿,那九千萬日活的高點,可能就是它的頂峰了。
“有意思。”陳默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這場仗,越來越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