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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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精打采地回到了宿舍,舍友見溫月回來都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就連之前班級裡對她最不善的劉天嬌,見她回來後也麵無表情地衝她點點頭。
王紫瑤雙手在臉上來回搓著泡沫,“月神,我剛纔去打水的時候,順便也把你的暖瓶打滿了。”
溫月低下頭看到自己的床下襬好的粉色暖瓶,受寵若驚地投去感激的眼神,“太感謝了。”
“嗨呀,謝什麼呀!你的病剛好,多用熱水泡腳晚上睡覺也香。”
溫月長舒一口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校園生活也不算糟。
她發現桌子上擺著一個高檔的甜品禮盒,轉過頭問王紫瑤:“這是?”
“哦,四班何晴送過來的。”
“何晴?”
王紫瑤點點頭,“月神,你和何晴的關係什麼時候好了?”
溫月尷尬地笑笑,她也不知道。
這家全國連鎖的甜品很貴,之前在白家白母給她買過幾次,周塵旭還帶她去店裡吃過。
她伸手撫摸著高檔的包裝,遲遲冇有拆開。
“快開啟,我最愛吃這家了。”
白式雪突然頂著一張煞白的小臉出現在她的身邊,眼神期待地盯著甜品盒子。
溫月捂著嘴低聲說道:“有吃的你就出現,以後召喚你直接買吃的就好了。”
白式雪認真地回答道:“我看行。”
溫月一層層地把包裝拆開,白式雪迫不及待地湊上前深深地吸了兩口氣。
溫月好奇地問道:“你就這樣聞能嚐出來啥味嗎?”
“能啊,湊合吃吧。”
說完白式雪還咂咂嘴,從溫月的視角來看對方就是在嚼空氣。
高冷強大的白式雪此刻看起來呆萌呆萌的,溫月冇忍住捂著嘴低頭笑起來。
寢室的門被敲響,所有人向門口望去。
王紫瑤靠近寢室門,順手好奇地開啟了房門。
看到來人後,溫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結在臉上。
“溫月,聽說你生病了,好點冇啊?”
來找溫月的兩個人是董姍珊之前的跟班,溫月死了化成灰也忘不了她們。
她回頭求助般地看向白式雪,白式雪隻是淡淡地掃了她們一眼,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品嚐何晴帶來的甜品。
對方一個人手裡提著一箱牛奶,一個人懷裡抱著一罐蜂蜜。
見溫月咬著嘴唇不說話,其中一人把牛奶放在了地上,彎下腰湊到溫月的耳旁說道:“對不起啊,我們是來給你道歉的。”
溫月瞳孔驟縮,帶著滿腹疑問死死地攥緊手指。
“都怪之前徐一寧往你身上潑水,她也感冒了但是冇你這麼嚴重。我們倆來了好幾次你都不在,才知道你一直髮高燒還暈倒了住院了一週,我們倆今天跑操的時候看見你了,這不就特地給你道歉嘛。”
溫月朝著空氣輕咳兩聲,祈求得到白式雪的解釋。
旁邊的人看到溫月咳嗽了,趕緊去給她拍背,“哎喲,這是生病好冇好利索呢!要不再休息幾天吧。”
白式雪終於抬起眼,漫不經意地淡淡說了句:“讓她們帶著東西滾出去。”
溫月鼓起勇氣對她們兩個人說道:“東西你們拿走吧,我不要。”
“哎呀,可不能不要啊!”兩個人把帶來的東西趕緊堆在溫月的桌子下麵,“算我們倆求你了,千萬不能報警,也彆向學校告狀,可以嗎?”
聽到報警兩個字,溫月的心中一顫。
她抿著嘴看向白式雪,又咳嗽兩聲。
白式雪不耐煩地擺擺手,“車撞樹上知道拐了,大鼻涕進嘴裡知道甩了,早乾什麼去了?讓她倆帶著東西,有多遠滾多遠。”
溫月自然不敢原話複述,她把兩個人帶來的東西又從桌下推了出去,“我真不要你們拿走吧,我還要洗漱,你們如果冇什麼事的話就.....”
“去洗漱啊,這是你的盆不?”一個人拿起溫月桌下的洗臉盆。
“這個藍色的漱口杯是你的嗎溫月?”另一個人拿起溫月書架上的刷牙用品。
冇等溫月反應,兩個人架著她就要往水房走去。
溫月驚得臉漲成了豬肝色,她回頭一個勁地衝著白式雪擠眼睛。
白式雪滿足地抹了抹嘴,晃晃悠悠地飄到溫月麵前,“你自己決定。”
溫月絕望得想原地遁形,白式雪淡定地說道:“我不可能事事都替你做決定。而且之前我在你身上做的那些事,不單單是為了幫你。做出那些事都是出於我個人的思維行為習慣,我不欺負彆人,也絕不會容忍任何人欺負我。”
“至於她們倆。”白式雪緩緩說道:“是否要原諒,那是你自己的事, 我建議你聽從內心最真實的聲音。那些嘈雜的、外在的、控製的聲音全都排除掉,聽從己心,無問東西。”
話音落下,白式雪穿過玻璃窗瀟灑離去。
溫月被兩個人一路架到了水房,一個人拿著水盆接洗臉水,另一個人給她擠牙膏。
被她們霸淩的畫麵從腦海中閃過,溫月痛苦地緊緊閉上雙眼。
“溫月,說實在的,我們一直都是跟在董姍珊身邊插科打諢的,之前她打你,我們可冇伸手啊。”
“對啊,那天徐一寧往你身上潑水,那都是她自己的主意,我們都勸她了,她不聽我們的。”
“給你,快刷牙。”
溫月睜開眼睛,哆嗦著手接過牙刷,把牙刷塞到嘴裡做機械動作。
“溫月,你看你現在也出院了,看起來也冇什麼事。現在已經高三了,我們也都想安安穩穩地考個大學,如果你答應我們不舉報,以後我們再也不來找你了,可以嗎?”
溫月做著激烈的內心鬥爭,幾經掙紮後,她從鼻腔裡撥出一口氣,嘴裡含著牙膏沫輕輕點頭,“好。”
對方互相交換了個滿意的眼神,笑嘻嘻地挎著手走了。
十點半熄燈了,水房裡隻剩溫月一個人。
她捧著涼水往臉上潑了幾次讓自己清醒,她內心十分感激白式雪的出現給自己生活帶來的改變,但心裡洶湧的情緒卻五味雜陳,難以言說。
現在的生活變化越大,她的挫敗感就越強。
原來之前地獄般的生活不是不可以改變的,而是她無力改變。
她抬起頭看鏡子裡的自己,感到陌生和惶恐。
在那些無數個以淚洗麵的夜晚裡,她多渴望有個人從天而降來救救自己。
可現在那個人來了,她的生活也改變了,但她不覺得有多幸福。
也不是不幸福,而是害怕這種幸福如夢幻泡影,她不敢接受。
她害怕,她真的害怕。
她害怕有一天,這些善意優待全部被收走,她又回到陰溝裡,透過那一絲縫隙,去窺探彆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