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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林凡坐在棚戶的草蓆上，麵前擺著三樣東西。
兩百兩銀票。
一本血債賬冊。
三枚金戒指。
這是他昨晚的收穫。
趙三的命，換來了這些。
他拿起賬冊，翻開第一頁。
"丁-12，借三兩，月息五分，已還十五兩，尚欠二十兩。"
"丁-23，借五兩，月息五分，已還三十兩，尚欠三十五兩。"
"丁-37，借五兩，月息三分，已還十兩，尚欠四十五兩。"
丁-37。
原主的編號。
林凡看著那一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把賬冊合上，扔進火堆裡。
火焰吞噬了紙頁，發出劈啪的聲響。
債清了。
人死了。
但事情還冇完。
趙三是趙家的人，趙家是青雲宗的附庸。
孫執事是青雲宗的外門執事。
兩個人都死了，青雲宗不會坐視不管。
林凡需要一個新的身份。
一個能讓他暫時隱藏的身份。
他拿起那三枚金戒指，在指尖轉了一圈。
趙三的東西，不能留。
但可以用來換錢。
然後，他拿起那兩百兩銀票。
這是他啟動新計劃的資本。
"係統，當前狀態。"
【宿主：林凡】
【境界：練氣一層】
【氣血：28/100】
【靈力：1縷】
【掠奪點：25】
【物品：下品靈石×3，銅皮碎片（2/5），雜役腰牌（丁-37）×1，趙家令牌×1，金戒指×3，銀票×200兩】
二十五點掠奪點。
不夠突破。
但足夠恢複傷勢。
"係統，恢複氣血。"
【消耗掠奪點20】
【氣血恢複至48/100】
暖流湧入，肋骨的疼痛減輕了一些。
但骨折冇那麼容易好。
他需要靜養，需要時間。
但時間是最奢侈的東西。
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凡的手摸向靴筒裡的斷刀。
"林凡？"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年輕，帶著一絲顫抖。
林凡冇回答。
他的感知鋪開著，五十丈像一張無形的網。
門外隻有一個人。
冇有靈氣波動。
凡人。
"誰？"
"我……我是丁-15。"那個聲音說，"原主的朋友。"
丁-15。
原主的記憶裡有這個人。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和原主一樣在青雲宗當雜役。
原主曾經幫過她一次，幫她扛了一袋米。
林凡站起身，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外麵站著一個瘦小的女孩，穿著灰色的雜役袍，臉上臟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什麼事？"
"趙三死了。"女孩說，聲音壓得很低，"青雲宗的人在查。"
"他們查到你了？"
"還冇有。"女孩說，"但他們知道趙三昨晚見過你。"
林凡沉默了兩秒。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女孩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丁-37幫過我。"她說，"我不想他死。"
林凡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算計，冇有貪婪。
隻有……恐懼和擔憂。
原主的人情，居然還有人記著。
"進來。"他說。
女孩猶豫了一下，然後鑽了進來。
棚戶裡很暗，隻有火堆的餘燼發出微弱的光。
女孩看著地上的灰燼，那是賬冊的殘骸。
"你燒了它？"
"債清了。"
女孩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說："青雲宗的人不是來查趙三的死因的。"
"他們是來查孫執事的。"
"孫執事是外門長老的人，他的死，長老很震怒。"
林凡的心跳停了一拍。
外門長老。
青雲宗的高層。
"他們懷疑是誰乾的？"
"妖獸。"女孩說，"孫執事的屍體被找到了，在斷崖下麵，被蛇吞了一半。"
"但……"
她頓了頓。
"但他們知道，孫執事是和你一起出去的。"
"他們要找你去問話。"
林凡的嘴角扯了扯。
問話。
修仙界的問話，和凡間的審訊冇什麼區彆。
都是先打後問。
"什麼時候？"
"今天。"女孩說，"午時，外門執事堂。"
"如果你不去，他們就會通緝你。"
林凡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街道。
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照在灰撲撲的屋頂上，照在泥濘的街道上。
距離午時，還有兩個時辰。
他需要做一個決定。
去，還是不去。
去，是羊入虎口。
不去，是坐實罪名。
"還有彆的路嗎？"他問。
女孩沉默了兩秒。
"有。"她說，"但很難。"
"說。"
"外門有一個規矩，"女孩說，"雜役如果能在生死台上擊敗外門弟子，就可以晉升為外門弟子，擺脫雜役身份。"
"生死台？"
"簽生死狀，不死不休。"
女孩看著他。
"如果你能在生死台上擊敗一個外門弟子，青雲宗就會承認你的身份。"
"到時候，他們就不能隨便動你。"
林凡轉過身，看著女孩。
"你為什麼知道這些？"
女孩低下頭。
"我……我哥哥試過。"她說，"他輸了。"
"死了？"
"嗯。"
棚戶裡陷入了沉默。
火堆的餘燼發出最後一點光，然後熄滅了。
林凡走到草蓆邊，拿起那枚雜役腰牌。
丁-37。
原主的身份。
也是他的枷鎖。
"告訴我，"他說，"生死台在哪？"
女孩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你……你要去？"
"我要擺脫這個身份。"林凡說，"但不是以逃犯的罪名。"
"我要讓他們知道，丁-37不是耗材。"
"是執刀者。"
女孩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從懷裡掏出一塊布，裡麪包著幾枚銅錢。
"這是我所有的錢。"她說，"你拿著，路上用。"
林凡冇接。
"為什麼幫我？"
"因為丁-37幫過我。"女孩說，"而且……"
她頓了頓。
"而且我想看看，一個從亂葬崗爬出來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林凡看著那幾枚銅錢，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名字。"
"什麼？"
"你的名字。"
女孩愣了一下。
"丁……丁-15。"
"不是編號。"林凡說，"名字。"
女孩低下頭，聲音很輕。
"小滿。"她說，"我叫小滿。"
林凡把她的名字記在心裡。
然後他把那兩百兩銀票分成兩份，一份塞進懷裡，一份遞給小滿。
"拿著。"他說，"去城南的客棧，住三天。"
"三天後，如果我還冇回來，你就離開青雲城。"
小滿看著那疊銀票，眼睛瞪大了。
"這……"
"這是報酬。"林凡說，"你幫了我，我付你錢。"
"兩不相欠。"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林凡。"小滿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
"活著回來。"她說。
林凡冇回頭。
他隻是舉起手，擺了擺。
然後推開門，走進了陽光裡。
——
青雲宗外門，生死台。
一座圓形的石台，直徑十丈，周圍是密密麻麻的座位。
台上血跡斑斑，有些已經發黑，有些還是新鮮的。
林凡站在台下，看著那塊石碑。
"生死狀，不死不休。"
八個字，用硃砂寫成，像八滴乾涸的血。
他走上台，對旁邊的執事說："我要挑戰。"
執事抬起頭，看著他。
"你？一個雜役？"
"丁-37。"林凡說，"挑戰外門弟子。"
執事笑了。
"找死的人我見多了，你這麼急著死的，倒是少見。"
他拿出一張黃紙，拍在桌上。
"簽吧。"
林凡拿起筆，在紙上寫下自已的名字。
不是丁-37。
是林凡。
"我要挑戰誰，可以自已選嗎？"
執事愣了一下。
"可以。"他說，"但對方得同意。"
林凡轉過身，看著台下的人群。
那裡站著十幾個外門弟子，穿著青色的長袍，腰間掛著玉牌。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個人身上停留。
那個人二十來歲，麵容俊朗，但眼神陰鷙。
他的玉牌上刻著三個字——張德。
管事張德的兒子。
也是那個一棍子敲碎原主天靈蓋的人的兒子。
"他。"林凡指著那個人，"我要挑戰他。"
人群嘩然。
那個人的臉色變了。
"你認識我？"
"不認識。"林凡說，"但我認識你爹。"
"他叫張德，對嗎？"
"三天前，他敲碎了一個雜役的天靈蓋，把他扔進了亂葬崗。"
"那個雜役，叫丁-37。"
林凡看著那個人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現在，丁-37回來了。"
"來收賬。"
【係統掃描】
【目標：張浩】
【境界：練氣二層】
【身份：外門弟子，管事張德之子】
【可掠奪：氣血、功法、靈根碎片】
【預估勝率：35%】
三十五的勝率。
不高。
但夠了。
林凡走上生死台，站在血跡斑斑的石板上。
陽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胸口的"雜"字上。
那個字很醜，歪歪扭扭，像一條爬在灰袍上的蜈蚣。
但今天之後，這個"雜"字，將不再屬於他。
他看著張浩，緩緩拔出斷刀。
"簽狀吧。"他說，"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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