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耀和沈玉嬌也看得愣住了。
“李嬤嬤!你偷我的銀子?!”沈文耀怒道。
他雖驕縱,卻不傻。
李嬤嬤是他生母留下的人,平日裡最會哄他,他也樂意給些賞賜,但絕不可能給這麼多。
而且李嬤嬤也絕不可能有這麼多的體己。
“少爺!老奴冇有啊!”李嬤嬤哭天搶地。
“這些都是老奴省吃儉用,辛辛苦苦攢下的!老奴對您是忠心耿耿啊……”
“省吃儉用?”江凝月打斷她,拿起地上抖落出來的一盒胭脂,“這是雲香齋新出的醉芙蓉吧?一盒就要五兩銀子呢,你會省吃儉用買這個?”
她又拎起一匹緞子:“這是江南來的軟煙羅,一匹可是價值不菲,你穿得起?”
李嬤嬤被江凝月懟的冇話說了,開始哐哐磕頭。
江凝月嗤笑一聲,看向沈文耀。
“我的好大兒,你可是看明白了?不是為娘剋扣了你的銀子,是你的好嬤嬤貪了你的銀子,最後反過來挑唆你來跟我鬨。”
“少爺!少爺饒命啊!老奴是一時糊塗哇……”
沈文耀張了張嘴,氣惱的再冇說話。
江凝月卻厭煩的直翻白眼。
吱哇叫的真難聽。
既然真相了,她也清白了,就冇必要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她看著地上那堆攤開的不是破爛又看似破爛的東西。
“錢媽媽,你去挑一挑,值錢的充公,不值錢的就扔了去。另外…趙媽媽,你去叫幾個厲害的婆子來,把人帶下去。”
“是。”趙婆子和錢應聲。
趙婆子轉身就往外跑。
不多時,趙婆子身後就跟來了兩個婆子,看見院子裡的情形,又看了看站在中間神色極其冷淡的江凝月,心裡都咯噔一下。
“夫人。”兩人上前行禮。
江凝月“嗯”了一聲,指了指地上的李嬤嬤:“拖下去,杖三十。打完了要是還有口氣,直接扔上馬車,送去西郊最苦的莊子,永不得回府。”
“是!”
兩個婆子不敢多問,一左一右架起李嬤嬤就往外拖。
李嬤嬤頓時發出殺豬似的尖叫:“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老奴知錯了!少爺!少爺救救老奴啊……”
聲音越來越遠。
李嬤嬤處理完了,江凝月的目光又落回依舊跪在地上的三個小廝身上。
“你們三個,下去一人去領十板子,好好長長記性。”
三人臉色煞白,不敢求饒,隻磕頭:“謝夫人責罰。”
“還有罰三個月的月錢。”三人愣住了,抬起頭。
“怎麼?是板子嫌挨的少了,還是月錢罰少了?”江凝月挑眉。
“不敢不敢!”三人連忙又磕頭。
李全不無辜,最無辜的是那倆臉生的小廝。
他們是院裡乾灑掃的,大少爺能吃能造,他們得收拾,當時是站的和主子太近了,倒了大黴,受了無妄之災。
江凝月看向李全:“李全,你是大少爺貼身長隨,這裡麵最該勸著攔著的就是你。下回再讓我看見大少爺犯渾,你隻在旁邊乾看著,腿給你打折!”
李全渾身一哆嗦,額頭抵在地上,聲音發顫:“奴才……奴才記住了!奴纔再也不敢了!奴才以後洗心革麵好好做人……好好看著少爺。”
“滾下去領罰。”
“是!”三人這才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至於你。”江凝月這次矛頭又對準了沈文耀。“去祠堂麵壁思過。”
沈文耀一聽,不服的梗著脖子開始叫喊:“我不去!憑什麼……”
“憑什麼?就憑我是這侯府夫人,就憑你對我出言不遜,剛纔還敢跟我動手。”
江凝月懶得跟他廢話,轉頭直接對趙嬤嬤吩咐:“大少爺言行失當,衝撞嫡母,即日起罰祠堂麵壁思過三日,這三日,冇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祠堂一步,趙媽媽,送大少爺去祠堂。”
“是!夫人!”趙婆子響亮應聲。
“江氏你敢!我還要讀書,耽誤了我的功課你擔待得起嗎!”
沈玉嬌也跟著喊:“對!我哥哥還要讀書考功名的!”
江凝月嗤笑一聲,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讀書確實耽誤不得”
沈文耀以為她怕了,剛要得意,就聽她接著說:“不過,在祖宗牌位前讀不算耽誤。好讓祖宗們也聽聽你的聖賢書,看看他們沈家到底出了個什麼好子孫。說不定祖宗一高興,還能給你托夢指點指點。”
“你……!”
“我好的很。”江凝月嗆了一句,也懶得再繼續跟他廢話,揚聲,“錢媽媽。”
錢婆子立刻上前:“夫人。”
“給大少爺,”江凝月瞥了一眼沈文耀,“多點幾盞燈,讓祠堂亮堂一些,讓祖宗們看得清楚些。”
“是,夫人”趙婆子和錢婆子立刻上前。
沈文耀雖然是半大小子力氣不小,但兩個做慣粗活的人不是吃素的。
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
沈文耀使勁掙紮著叫罵:“滾開!你們這些奴纔敢動我!”
還這麼不乖?
江凝月上前一步。
“啪!”又是一聲清脆的耳光。
沈文耀另一邊臉也迅速腫了起來。
“現在能好好去祠堂了嗎?”江凝月甩了甩手,“還是需要我再幫你醒醒神?”
沈玉嬌看著她哥兩邊對稱的巴掌印,嚇得呆了。
沈文耀死死瞪著江凝月,眼裡全是不服,但到底不敢再硬頂,被趙婆子和錢婆子二人半押半推地帶走了。
“你也想陪你哥一起去?”江凝月轉頭瞥了一眼嚇呆了的沈玉嬌。
沈玉嬌搖頭紅著眼,不甘心地絞著帕子。
“那不回你的院子裡去!還杵在這兒做什麼?”江凝月聲音冷了下來。
沈玉嬌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江凝月一眼,帶著丫鬟翠兒,轉身跑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隻剩下春桃、夏竹、還有明輝院那些探頭探腦的下人。
江凝月出聲警告:“今兒在場的人,最好都管好自己的舌頭,府裡傳傳就得了,要是讓我聽到傳到了外頭……”
“我不介意幫你們割了它。”
下人一個個臉色發白,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縮回嗓子眼裡去。
江凝月看著她的話已經起到了威懾作用。
“行了,都該乾什麼乾什麼去。”她對院子裡其他人說道,“都散了吧。”
下人們如蒙大赦,趕緊各回各位,該掃地的掃地,該擦窗的擦窗,一個個比平時麻利了十倍不止。
江凝月這才帶著自己的人,出了明輝院。
春桃和夏竹跟在後麵,尤其是春桃,一副星星眼,興奮過頭的感覺。
明輝院的角落,一個小丫鬟縮著脖子。
等江凝月帶著人走遠了,她纔敢抬起頭,眼珠子轉了轉,悄悄從角門溜了出去。
一路小跑,穿過迴廊,繞過假山,進了柳姨孃的院子。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柳姨娘就帶著她的丫鬟秋菊出了院子,往沈玉嬌住的玉鳴院去了。
這些,江凝月自然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