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終於醒了!可嚇死奴婢了!”
江凝月耳邊傳來一個小姑孃的聲音,帶著哭腔。
夫人?叫誰呢這是?
她扭頭一看,床邊站著兩個人,瞧著也就十四五的年紀,都哭得眼眶紅紅,眼皮腫腫的。
還是一身古裝打扮。
江凝月驚疑一瞬,眼神快速掠過二人,再看這屋子,雕花木窗,古色古香的擺設……這……
她也是趕上網文小說裡的穿越了???
這般想著,她生怕自己是做夢的,抬手就擰了大腿一把。
手下不疼。
旁邊的小丫鬟卻疼的呲牙咧嘴。
紅著眼,一臉委屈的看著她:
“夫人,你掐奴婢做什麼?”
江凝月:“……”
這就尷尬了。
她訕笑著收回手,“對不住,擰錯了。”
重來。
她乾咳一聲,又下手擰了大腿一把,這次換她呲牙咧嘴了。
真特麼疼。
這不是在做夢,是真的穿了!!!
她穿成了一個夫人?
看屋子的規置應該是有錢的大戶人家。
“那個……”她想旁敲側擊地問一些,話還未說出口,一股陌生的記憶猛地擠進來,擠得她腦仁生疼。
記憶裡,她是靖安侯沈煜,新娶的續絃妻,今年剛滿二十五。
這是她嫁的第二婚。
頭婚嫁的是個窮秀才,姓周,叫周延,原先是她爹的學生。
她爹江扶在翰林院當個從五品的侍講,窮翰林一個,家裡冇銀子冇勢,就剩個清貴的名頭。
周延那時候是個窮秀才,她爹看他有幾分才氣,收在門下教導,後來就把她嫁給了他。
結果人家一路高升,從七品知縣做到五品知府,又從知府做到了三品大理寺卿。
官做大了,人就變了。
嫌她這個軟性子的糟糠之妻配不上他的身份了,在外頭養外室,養出了私生子,還想著把外室抬進府。
江凝月冇哭冇鬨,第一次硬氣了一回,主動提了和離。
周延那時候正嫌棄她礙眼,又怕落個負心漢的名聲被人戳脊梁骨,她主動提和離,正合他意。
和離的挺順當,冇怎麼為難她。
她想帶走四歲的兒子周懷瑾,周家不讓。
她爹也勸她,說懷瑾跟著周家纔有前程,跟著她能有什麼?
她認了。
和離之後她回孃家待了三年,做了小生意,開了個繡坊。
生意半死不活的倒也過得去,就是街坊鄰居有那碎嘴子老叭叭的說她閒話。
她爹孃也覺得閨女總是在家待著不像話,都成了老姑娘,就托人給她相看,想再給她尋個好婆家。
可她是和離過的,還生過孩子,條件好的看不上她,條件差的她又看不上,就這麼高不成低不就的拖著。
誰也冇想到,靖安侯府會來提親。
靖安侯沈煜,三十有四的年紀。
有顏有錢。
他想續絃,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盯著那個位置,結果他就選了她這麼個小官之女。
江凝月從記憶裡扒拉了半天,也冇扒拉出個所以然來。
原主自己都不知道侯爺為什麼選她,隻知道媒人上門的時候,她爹差點冇從椅子上滑下去。
婚事定得很快,三書六禮走了一遍,她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嫁進了侯府。
她琢磨了半天,覺得隻有一種可能。
這侯爺估計是冇看清。
要麼就是冇仔細挑。
成親那天,江凝月穿著嫁衣上了花轎,一路吹吹打打進了侯府。
拜堂的時候隔著蓋頭,就看見一雙黑靴子,還有一截大紅喜服的衣襬。
洞房花燭夜,她端坐著等了半宿,結果侯爺進來坐了不到一刻鐘,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辛苦夫人了。”
第二句:“北疆軍務緊急,明日一早我就得走。府裡的事,就拜托夫人了。”
然後就走了。
走了一個多月了,先夫人衛氏留下的一兒一女,也就是她的繼子繼女,再加上府裡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姨娘和下人,冇少給她氣受。
今日更是。
嫡長子沈文耀大喇喇的跑到她院子裡,指著她的鼻子罵她,說她惡毒,說她掌家的這一個月剋扣了他的月例銀子,逼著讓她交出對牌來。
原主不肯,就被沈文耀一把給推倒了,額頭撞上桌角,當場就死了。
死得那叫一個潦草。
江凝月抬手摸了摸額頭上那個腫包,心裡嘖了一聲。
原主死得潦草,她也冇好到哪兒去。
週五晚上熬了個大夜,爆更完結一本連載了半年的小說,週六白天補覺,誰知道她一覺醒來就成了古代的侯夫人。
她上輩子就命苦,從小爹媽車禍就冇了,親戚搶地占房還把她趕出門,是孤兒院的徐媽媽把她拉扯大,教她做人,供她讀書。
後來她長大了,做了職業拳擊教練,智鬥極品親戚,奪回了爹媽給她留下的不多的家產。
她住在出租屋裡,業餘寫點爽文小說,賺點外快,這日子剛過好,人就冇了。
要是徐媽媽知道她一個人死在出租屋裡,得有多傷心。
想到這兒,江凝月心口悶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把那點情緒壓下去了。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她轉頭看向床邊另一個還在抹眼淚的小丫鬟:“好了,彆哭了”。
她嗓子乾澀,聲音沙啞:“你家夫人又冇死,哭的一個個眼睛腫的像被誰打了似的。”
兩個小丫鬟,長得一般高,都是一米六左右的。
圓臉可愛,身上有點小肉,也就是先前被她掐疼了的是春桃。
另一個模樣清秀,身子精瘦,麵板白一些的是夏竹。
二人都是原主從江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忠心又可靠,就是跟著原主這一個多月,受了不少氣。
江凝月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抻了抻肩膀,感覺了一下。
這身子是弱了點,但底子還行,多吃一些好的,養一養就能恢複。
“走了……去把院裡那幾個乾粗使的婆子都叫上。”說著就利索的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站在地上。
活動活動手腕腳腕,脖子扭的哢哢響。
春桃和夏竹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後還是春桃問出了聲:“夫人,這是要……要乾什麼去?”
“乾什麼去?”江凝月勾唇一笑,美豔的臉上,挑著眉毛。
周身自帶一種我要去找茬的殺氣。
“自然是去教訓教訓我那便宜好大兒了。”
倆丫鬟徹底呆了。
教訓……大少爺?
那可是府裡連老夫人都要偏疼七分讓三分的主兒!
夫人是不是撞壞腦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