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殺九大目標!
夜裡十一點,小洋樓二層的房間裡窗簾拉得死緊,一盞煤油燈擱在桌上,把在座所有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王舉人站在桌子正中,手掌按著一張鋪開的天津城區圖,上麵用紅筆畫了九個圈。
“今天把所有人叫來,隻說一件事。”王舉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殺人。”
屋子裡沒人吭聲。
陸秉章靠在牆上抽煙,方覺夏翻著手裡的筆記本,鄭耀先坐在窗戶邊上目不轉睛盯著那張地圖,徐百川兩手抱在胸前,鍾定北在把玩摺疊刀,陳公術蹲在門口守著。
梁承燼靠在角落裡的柱子上,兩手插在褲兜裡,臉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王舉人拿起一支鉛筆,點在地圖上第一個紅圈上。
“九個目標,三天內必須全部解決。”他說,“我按類別說。”
“第一類,日本人。兩個目標。一個是日本駐屯軍情報處的中佐伊藤正雄,另一個是黑龍會在天津新上任的頭目川田勇。伊藤正雄手上有咱們好幾個線人的資訊,不幹掉他,我們在天津的情報網根本鋪不開。川田勇是黑龍會派來接替上次被端掉那批浪人的,來者不善。”
“第二類,青幫。三個目標。袁文會手下的三個堂主——東河堂的劉麻子、南市堂的錢二爺、還有天橋堂的孫鐵頭。這三個人替日本人辦事最積極,上個月綁了三個南開大學的學生交給日本人,到現在生死不明。”
王舉人的鉛筆移到了地圖西邊。
“第三類,英國人。一個目標。英租界巡捕房的副巡長麥克唐納,這個人暗中給日本人提供租界內的情報,包括我們的行蹤。不除掉他,我們在法租界附近的據點遲早暴露。”
他停了一下,眼睛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去。
“第四類——”
梁承燼的身體微微綳了一下。
“紅軍。兩個聯絡點。一個在南市大街後麵的巷子裡,另一個在河東區的一個裁縫鋪子。南京最新的情報顯示,這兩個聯絡點最近非常活躍,在天津城裡發展了不少人。上頭的意思,抓住就地處決,抓不住也要把聯絡點徹底端掉。”
屋子裡安靜了兩秒。
梁承燼在心裡罵了一聲。
又加了兩個聯絡點。
加上之前的三個,紅軍在天津的聯絡網路正在被一層一層地剝開。
他用眼角掃了一下鄭耀先。
鄭耀先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手指頭在褲子上輕輕敲著。
“九個目標,我們一共十來個人。”王舉人把鉛筆擱下了,“人手不夠。所以這次,情報組也上。”
陸秉章把煙頭在牆上按滅了:“我沒意見。我的人該上就上。”
“好。分組。”王舉人拿起另一張紙,“情報組負責日本人的兩個目標。秉章,你自己分工,怎麼殺你說了算。你的人有幾個是做過暗殺訓練的,我信得過。”
“行。”陸秉章接過那張紙看了兩眼。
“行動組負責剩下的。英國人、青幫還有紅軍,都歸你們。”王舉人看向徐百川,“百川,你帶人去處理英國人和袁文會的人。梁承燼——”
梁承燼直起了身:“在。”
“你跟百川的行動組走,打青幫你打頭陣。另外,紅軍的兩個聯絡點也分給你們。”
“憑什麼紅軍的活也給我們?”徐百川皺起眉頭。
“因為你們行動組的活就是動手。情報組去殺日本軍官已經夠危險了,不能再分心。”
徐百川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陸秉章這邊已經開始分他的人了。他把鄭耀先、顧維民和江述白叫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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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正雄歸耀先。”
鄭耀先擡頭看了他一眼:“就我一個?”
“你一個就夠了。伊藤正雄每天下午三點去海光寺後麵的一家日本茶館喝茶,身邊隻帶一個隨從。你的機會在那。”
“川田勇呢?”
“我和覺夏、維民三個人去。川田勇身邊浪人多,得合圍。述白負責接應。”
鄭耀先沒再問,低頭去看陸秉章遞過來的情報資料。
梁承燼看著他們分工,腦子裡卻在轉另一個問題——南市大街後麵的巷子、河東區的裁縫鋪子。
這兩個紅軍聯絡點他不清楚具體位置,但他必須在行動之前把訊息遞出去。
時間隻有三天。
“從明天開始行動。”王舉人做了最後的總結,“三天之內,九個目標全部清零。做完以後,復興社在天津就算真正站住了。”
散會以後,眾人各自回房準備。
梁承燼走到院子裡,靠著水井台蹲下來。
鍾定北從他身邊經過,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麼呢?”
“在想明天用什麼刀。”
“你那把砍骨刀呢?”
“上次用完就扔了。得弄把新的。”
鍾定北從口袋裡掏出他那把摺疊刀,在月光底下開啟又合上:“你要是嫌刀不夠用,我那裡還有兩把匕首。”
“行啊定北哥,借我一把。”
鍾定北迴屋拿了一把匕首出來遞給他。梁承燼掂了掂分量,在手裡翻了個花,刀刃在月光下晃了一下。
“夠用了。”他說。
鍾定北在他旁邊蹲下來,聲音放低了:“你說王站長讓我們去端紅軍的聯絡點,你怎麼想?”
“怎麼想?上麵讓幹就幹唄。”
“我倒無所謂,但那些人……都是國人啊。”鍾定北咂了咂嘴,“前天報紙上才登了日本兵在東北殺了一村子的人,轉過頭來我們還得去抓自己人。有時候我搞不明白。”
梁承燼沒接話,把匕首別在腰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別想太多,定北哥。想太多活不長。”
他說完走回了屋裡。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兩個新的紅軍聯絡點,加上之前已經掌握的情報,復興社對紅軍地下組織的瞭解越來越深了。
他必須趕在行動之前把訊息遞出去。
但這次不能用餛飩攤了——陳公術上次就注意到他蹲茅房太久,陸秉章也專門提了一句。
他得換個法子。
梁承燼在黑暗中盯著天花闆,腦子裡過了七八個方案,最後選定了一個。
明天打青幫的時候,戰場亂,人撒開了跑,那就是他遞訊息的最好時機。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了眼。
明天開始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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