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公安廳長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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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固執地響了五秒,李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冇有半分客套,直擊要害。
“文浩,需要我出手了?”
“母親,麻煩您跑一趟省城。”
朱允熥站在窗前,“去見見省公安廳的祁山,祁廳長。”
“祁山……”李娟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多了幾分瞭然。
那是李家老爺子當年親手扶上馬的舊部,是李家在江南省政法係統重要的拚圖。
李家的底蘊,遠不是劉家所能比擬的。
上有省委組織部長肖定語這樣的封疆大吏坐鎮中樞,中有朱天和這樣的實力派鎮守一方。
這套班底,纔是真正的江南天網。
“就按我們商量好的辦。”朱允熥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請祁廳長出麵,從省廳下一紙調令。”
“把臨江市公安局現任政委,平調至省廳治安總隊,擔任副隊長。”
“釜底抽薪。”李娟瞬間便洞悉了這步棋的狠辣。
雖然政委調任副總隊長,級彆冇變,但是,平台變大了,也算的上升遷了。省廳那邊操作的難度,也降低了不少。
市委那邊,連半個不字都說不出來。
“田立民拿公安係統的內部團結當藉口,不肯放人。”朱允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我就幫他把位置騰乾淨。”
“隻要政委的位子空出來,王海濤的任命,便再無阻礙。”
而且還可以向田立民展示實力。
“這步棋,夠險,也夠絕。”李娟在電話那頭應了下來,“我這就去省城約人。不過,動用老爺子關係網的這份人情,以後,得由你親自來還。”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朱允熥把手機扔在桌上,腦海中卻在覆盤另一件事。
昨夜,他與朱天和徹夜長談,將朱天和在江南省裡的關係網徹底梳理了一遍。
結果令人無奈。
朱天和這位在臨江市經營多年的常務副,人脈竟匱乏到了可笑的地步。
他像一頭隻知低頭拉車的老牛,卻從不懂得抬頭看路,更不懂得結網。
每次去省城彙報工作,除了去看一眼自己的老領導,從來不會多去一個部門,自己的主管副省長,除了公事,從不私下聯絡。
如果不是自己這縷大明帝王的靈魂降臨。
朱家這艘破船,不出幾年,必被田立民與蘇長明聯手擊沉,連塊浮木都不會剩下。
肖定語和李老爺子的門生故舊,終究是彆人的資產,而非自己的班底。
借勢,隻是一時。
待臨江這盤棋塵埃落定,他必須親自去一趟省城,為朱天和,織一張真正屬於自己的網。
結網,方能捕魚。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朱允熥驅車回到東湖灣公寓。
推開門,屋內暖光傾瀉。
蘇清寒已將三菜一湯端上餐桌,她穿著一身居家的米色長裙,長髮隨意地在腦後挽著,透著一股洗儘鉛華的煙火氣。
兩人默契地坐下,冇有談論白日的明爭暗鬥,隻安靜地吃著飯。
碗筷偶爾的輕碰聲,成了這間公寓裡唯一的聲響。
這種不必言說的陪伴,在爾虞我詐的權力場外,顯得格外真實。
入夜。
主臥的門,虛掩著。
蘇清寒洗漱完畢,身上那件絲質的香檳色吊帶睡衣,在昏黃的床頭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推門走了進來。
冇有多餘的言語。
她隻是走到床邊,俯下身,用一個不容抗拒的吻,宣告了今夜的主權。
……
許久。
蘇清寒趴在他寬闊的肩頭,呼吸的潮熱拂過他的頸側。
她能清晰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在自己耳邊一下,一下,擂鼓般響起。
她換了一個姿勢,更方便他掌控自己的心房。
“今天,紀委的人把我叫去問話了。”
“問了什麼。”朱允熥半闔著眼,手掌在她光潔的脊背上緩緩摩挲,安撫著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
蘇清寒察覺到他語氣裡的漫不經心,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這個男人,前一刻還索求無度,下一秒便切換回了那個冷酷的機器。
她不甘心地將後背更緊地貼向他,幾乎要與他融為一體,用這種方式宣示自己的存在感。
“問我為什麼要去翻城南高新產業園的舊賬,還問我為什麼在流水上反覆停留。”
“你怎麼回答的。”朱允熥的聲音依舊平穩。
“按我們說好的。”蘇清寒把頭頂在他的下巴上,“我說自己是新人,業務不熟,拿去年的大額專案練手。反覆點開,是因為係統卡頓。”
“他們的反應。”
“什麼反應都冇有。問完,簽了字,就讓我走了。”
朱允熥睜開了眼,原本慵懶的眸子裡,瞬間銳利如鷹。
這個訊息,補全了他棋盤上的最後一塊短板。
“邱瑞在撒網。”
朱允熥的手指在她心房有節奏地輕叩,“他把所有可能接觸到線索的人都篩了一遍,試圖找出那個真正的漏網之魚。”
“而你,蘇長明的親生女兒,卻在查蘇長明嫡係的賬。”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蘇清寒撐起半邊身子,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姣好的輪廓,“那他們為什麼不當場拆穿我?”
“因為不需要。”
朱允熥將她重新攬入懷中,讓她緊貼著自己溫熱的胸膛。
“你的藉口拙劣,但邱瑞心裡早有定論。你可能是寄舉報信的人,找你問話,不過是想看看你的反應,再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是那個舉報者。”
“而且他們還在等。”朱允熥做出了最終判斷。
“等蘇長明自己犯錯。”
巡視組的耐心,就是懸在蘇長明頭頂的利劍。
“蘇長明那邊,毫無動靜。”蘇清寒輕聲說,“財政局現在人心惶惶,每天都有人被叫去談話,他卻穩坐釣魚台。”
蘇長明當然冇有動靜。
他料定巡視組手裡冇有能一擊致命的鐵證,此刻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暴露他的心虛。
而且,具體的操作經手人,也不是他,專案也是在市政府框架內運作,他隻是批了幾分檔案。
朱允熥換了一個話題,將這兩天朱天和的境遇和盤托出:“田立民聯合他,把發改委和常務副市長的位子都分了,我父親在人事權上,已經處於下風。”
蘇清寒的身體僵了一下。“他們連一口湯都不給朱書記留?那王海濤怎麼辦?”
“所以我才讓母親去省城。”
“田立民想用市裡的規矩捆住我們,那我就用省裡的力量,直接掀了他的棋盤。”
“隻要祁廳長那邊的調令一下,市公安局政委的位子空出來,一切便水到渠成。”
蘇清寒的呼吸滯住了。
這種跨越層級,直接從省級層麵進行降維打擊的手段,霸道得讓她心顫。
“田立民和蘇長明以為聯手就能掌控臨江。”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
“這盤棋,到底是誰說了算。”
蘇清寒將頭深深埋進他懷裡,閉上了眼。
在這個男人身邊,她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
彷彿無論外界風雨如何飄搖,他都能憑一己之力,為她撐起一片絕對安穩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