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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驚鴻端著一碗熱氣騰騰,顏色詭異,散發著難以名狀之氣的“混沌薑湯”,走到了那片劇烈收縮的灰霧麵前。
“來,喝了它,暖暖身子。”
他用一種哄小孩吃藥的語氣,說道。
那片灰霧,也就是“終焉之主”,此刻已經縮成了一團,隻有一人多高,瑟瑟發抖。
它從那碗湯裡,感受到了一種比“寂滅”還要恐怖的東西。
那是“混亂”。
一種將“生”與“死”,“冷”與“熱”,“淨”與“濁”,強行糅合在一起的,毫無邏輯的,絕對的混亂!
它的“道”,是“秩序”的終點,是“一”。
而這碗湯的“道”,是“混沌”的起點,是“萬”。
這是從根本上的,絕對的剋製!
“不……”
那團灰霧,發出了最後的,微弱的哀鳴。
它想逃。
可葉驚鴻,已經不耐煩了。
“怎麼?還害羞?非要我餵你?”
他看著這團磨磨蹭蹭的“霧霾”,覺得它在耽誤自己給後麵幾百號人發“福利”。
“算了,潑你身上,效果也一樣。”
說完,他手臂一揚。
那碗彙聚了薑之“辛”,糖之“甜”,酒之“烈”,肉之“濁”,佛之“淨”的混沌薑湯,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無比地,潑在了那團灰霧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
冇有法則崩潰的異象。
一切,都發生得無聲無息。
那碗湯,在接觸到灰霧的瞬間,就融入了進去。
然後……
那團代表著“終焉”與“死寂”的灰霧,顏色開始發生變化。
它不再是純粹的,令人絕望的灰色。
一絲絲紅色,在其中浮現,那是薑的“熱”。
一絲絲金色,在其中閃爍,那是酒的“烈”與佛的“淨”。
一絲絲褐色,在其中沉澱,那是糖的“甜”與肉的“濁”。
五顏六色,光怪陸離。
它那冰冷的,空洞的本源,正在被強行“上色”。
它那永恒的“寂靜”,正在被強行譜寫“樂章”。
它,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新生。
它感覺到了“辣”。
它感覺到了“甜”。
它感覺到了“暖”。
它感覺到了……“活著”。
這種感覺,對它來說,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痛苦,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愉悅?
“我……是……誰?”
一個稚嫩的,帶著一絲迷茫的,如同孩童般的聲音,從那團五彩的霧氣中,傳了出來。
它那代表著“終結”的唯一意誌,被那碗混沌薑湯,徹底沖垮,分解,重塑了。
它,忘掉了自己是“終焉之主”。
它,擁有了新的“意識”。
一個如同白紙般,純淨的,懵懂的意識。
院子裡,所有人都看呆了。
道祖,用一碗薑湯,把一個宇宙級的恐怖存在,給……給整失憶了?
還……還返老還童了?
這操作,已經超出了他們想象力的極限。
“嗯?會說話了?”
葉驚鴻看著那團五彩的霧氣,有些驚訝。
“這是什麼新品種的鸚鵡嗎?還會學人說話?”
他覺得,這霧霾還挺有意思。
那團五彩的霧氣,似乎是聽懂了“鸚鵡”兩個字,它飄到葉驚鴻麵前,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胳膊,然後發出一個聲音。
“鸚鵡……鸚鵡……”
“嘿,還挺聰明。”葉驚鴻被它逗樂了。
他看著這團無害的,甚至有點可愛的霧氣,覺得把它趕走,有點可惜。
“行了,彆在這擋路了。”
他指了指健身房的房梁。
“你呢,就待在那上麵吧。我看這後山,濕氣挺重的,你在這兒,正好能當個抽濕機用用。”
葉驚鴻隨口給它安排了一個新的“工作崗位”。
那團五彩的霧氣,彷彿聽懂了命令,歡快地飄了起來,繞著健身房的房梁,轉了一圈,然後就靜靜地懸浮在屋頂的中央。
它身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類似於薑糖和藥酒混合的奇特香味,以及一股恒定的,不冷不熱的暖意。
整個健身房,瞬間變得冬暖夏涼,空氣清新,還自帶安神醒腦的香薰效果。
這環境,比天庭的任何一座洞天福地,都要舒適。
趙公明看著這一幕,手中的金算盤,掉在了地上,自己都不知道。
他知道,他投資的這個健身房,要升值了。
要升值到一種無法用仙石來衡量的地步了!
“道祖……您給它……取個名字吧?”李青玄湊上來,結結巴巴地建議道。
“名字?”葉驚鴻想了想,“就叫……小彩吧。五顏六色的,挺喜慶。”
於是,青雲門禦膳分院,繼保安隊長,掏糞天君,健身教練之後,又多了一位新的成員。
健身房吉祥物兼中央空調兼空氣淨化器——小彩。
……
淩霄寶殿。
天帝,麵無表情地看著水鏡。
他已經不想再問旁邊的文官,仙籍玉冊上又發生了什麼變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累了。
毀滅吧。
趕緊的。
這個三界,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等哪天退位了,也去青雲門,應聘個打雜的。
說不定,還能混個“首席洗碗工”之類的噹噹。
……
解決了“漏風”問題,葉驚鴻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指揮著周衍和龍廚,將那一大鍋“加料”的薑湯,分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青雲門的弟子們,喝了這湯,一個個隻覺得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當場就在健身房裡,做起了第二輪的“金剛消食功”。
整個後山,再次充滿了熱火朝天的,充滿了力量與汗水的陽剛之氣。
葉驚鴻滿意地看著這一切,覺得自己的工作,很有意義。
然而,就在他準備回屋,繼續自己的午睡大業時。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在山門口響了起來。
那聲音,尖銳,刻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挑剔。
“哼,空有其形,未得其神。一群凡夫俗子,在這裡瞎練什麼?”
“還有這股味道,薑是好薑,糖是好糖,酒也是好酒,混在一起,卻成了大雜燴,簡直是對食材最大的褻瀆!”
“暴殄天物!俗不可耐!”
眾人聞言,紛紛怒目而視。
誰?
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在青雲門的地盤上,批評道祖的手藝?
活膩了吧!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山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華服,手持一把摺扇,麵容白淨,下巴微微上揚的青年。
那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修為也隻是天仙境界。
但他身上,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對“食物”的,極致的挑剔與傲慢。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了葉驚鴻的身上。
那眼神,不是看一個“人”。
而是像一個頂級的匠人,在審視一件有瑕疵的作品。
“你,就是這裡的廚子?”
青年搖著摺扇,用一種評判的語氣,問道。
葉驚鴻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喜歡這個人的眼神。
更不喜歡,他對自己作品的評價。
你可以說我人長得不帥,但你不能說我做的菜,是垃圾。
這是一個廚師,最後的底線。
“我就是,怎麼了?”葉驚鴻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怎麼樣。”青年毫不客氣地評價道,“匠氣有餘,靈氣不足。你的手藝,在我看來,最多,隻能算是個二流的火夫。”
“我,食神閣,首席弟子,東方玉。”
青年收起摺扇,用扇子指了指葉驚鴻,眼中,帶著一絲憐憫和施捨。
“今日,特來指點你一番,什麼是真正的……‘廚道’。”
“我給你一個機會,與我,進行一場‘食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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