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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站在中州陣法之道的存在,額頭觸地,身軀因為極致的震撼而無法抑製地顫抖。
“我等……參見陣道始祖!”
這六個字,從他們乾裂的嘴唇中吐出,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神魂崩塌後的虔誠與狂熱。
聲音,在恢複了正常的山穀中迴盪。
而後,消散於風中。
葉驚鴻的目光,冇有在他們身上停留。
始祖?
一個無意義的稱謂。
他隻是通過解析與實踐,理解了一種更高效的能量引導方式。
僅此而已。
他能感覺到,這三具跪伏在地的生命體,在神魂層麵,向他敞開了最底層的許可權,等待著他的指令,他的審判,或是……他的教誨。
解釋起來,有些浪費時間。
葉驚鴻轉身,向穀外走去。
“始祖!”
玄機子猛然抬頭,聲音嘶啞,帶著一絲絕望的乞求。
“求始祖垂憐,為我等迷途之人,指點一絲大道真意!”
葉驚鴻的腳步,冇有停頓。
他甚至冇有回頭。
他的身影,消失在穀口。
隻留給那三位陣法宗師一個決絕的,漠然的背影,以及那座引動了九天星力,憑空而成的天階大陣。
陣法,在無聲地運轉。
它將成為這三位宗師餘生唯一的,也是最終的道。
走出天機穀。
葉驚鴻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這個世界。
天是藍的,雲是白的。
可在他的感知中,一切都變了。
丹道。
陣道。
他腦海中,那永不停歇的資料流,第一次冇有進行繁複的分析,而是歸於一種極致的簡潔。
【丹道解析:物質解構與能量重組的效率最大化應用。】
【陣道解析:能量引導與空間法則的效率最大化應用。】
【劍道解析:力量傳遞與法則切割的效率最大化應用。】
一條條結論,最終彙聚成了一行字。
【結論:萬道歸一,其本質皆為對世界基礎規則的最優解應用。】
葉驚鴻的眼中,那萬古不變的平靜,出現了一絲波瀾。
原來如此。
無論是武道、丹道、陣道,還是器道、符道……它們並非是各自獨立的通天大道。
它們隻是同一棵參天巨樹上,伸向不同方向的,細微的枝丫。
而樹的根基,是那些最基礎,最簡單,最容易被天才們所忽略的動作。
揮刀。
奔跑。
畫線。
【天道酬勤】係統,讓他走上的,並非是一條與眾不同的捷徑。
而是這個樊籠世界裡,唯一正確的,通往終極的通天大道。
他不再刻意去追尋什麼。
也不再需要去驗證什麼。
他隻是行走。
行走於紅塵之中,體驗著這片囚籠裡的,世間百態。
……
十年後。
南境,一座凡人城池的街角。
一個簡陋的餛飩攤,生意火爆。
攤主是個駝背的老人,他煮的餛飩,湯鮮皮薄,是這條街上所有勞苦大眾一天中最期待的慰藉。
葉驚鴻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安靜地等著。
他有些餓了。
就在此時,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富家子弟,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一腳踹翻了鄰桌的板凳。
“老東西!給爺幾個上最好的酒菜!”
“冇酒冇菜,隻有餛飩。”老人抬起頭,聲音平靜。
“找死!”
為首的青年勃然大怒,一把掀翻了麵前滾燙的鍋爐。
熱湯四濺,食客們驚叫著躲避。
老人卻冇躲,任由那滾燙的湯水澆在自己身上,隻是死死護住了那口已經用了五十年的老鍋。
葉驚鴻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站起身。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走到了狼藉的攤位前,扶起了那口鍋,重新架好。
他從旁邊的水缸裡舀了一瓢清水,倒入鍋中。
然後,他拿起一團最普通的麪粉。
【叮!重複動作“揉麪”一次,熟練度 1。】
【叮!“揉麪”熟練度達到一億次,晉升“神級”。】
他的手,隻是隨意地,在那團麪粉上按了一下。
嗡——
那團平平無奇的麪粉,在一瞬間,散發出了溫潤的,如同羊脂白玉般的光澤。
一股濃鬱的,源自五穀最本源的生命清香,瀰漫開來。
街角所有疲憊的行人,聞到這股香氣,隻覺得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葉驚鴻拿起菜刀,隨手一拍。
麪糰化作無數張薄如蟬翼,卻又晶瑩剔透的餛飩皮。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肉餡,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抓。
一縷清風,一捧陽光,一絲街角野花的芬芳,一抹遊子的鄉愁。
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了一團散發著七彩霞光的,奇異的“餡料”。
他隨手包了幾個餛,丟入剛剛燒開的清水中。
餛飩入鍋。
那一鍋清水,瞬間沸騰,化作了瓊漿玉液般的金色神湯!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香氣,沖天而起。
整座城池,都被這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異香籠罩。
無數凡人,無數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朝著街角的方向,投來了震撼的目光。
那幾個醉酒的富家子弟,早已癱軟在地,酒意全無,臉上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葉驚鴻盛了一碗。
他嚐了一口。
味道,尚可。
他放下幾個銅板,在老人那呆滯、虔誠,如同仰望神明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
三十年後。
北國,雪山之巔。
一位被譽為“畫聖”的老者,對著眼前的萬裡雪景,枯坐了七天七夜,卻遲遲無法落筆。
他的畫技,已臻化境,可他總覺得,自己畫不出這雪的魂。
就在他心灰意冷,準備放棄之時。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風雪中,一步步走來。
那人走到了懸崖邊,拾起了一根被積雪覆蓋的枯枝。
他以枯枝為筆,以虛空為紙。
輕輕地,劃了一下。
【叮!重複動作“基礎筆畫-橫”一次,熟練度 1。】
【叮!“基礎筆畫-橫”熟練度達到十億次,晉升“神級”。】
一道橫。
天地間,那肆虐了萬載的暴風雪,驟然停歇。
一道豎。
雪山之巔,一輪從未有過的,溫暖的太陽,憑空升起,普照大地。
一撇,一捺。
冰封的江河,開始解凍,萬物復甦,枯木逢春。
畫聖呆呆地看著。
他冇有看到任何畫卷。
他看到的,是整個世界,都在隨著那人手中枯枝的揮動,而改變著自己的顏色。
那不是在畫畫。
那是在創世。
當那人放下枯枝,轉身離去時。
畫聖跪倒在地,對著那片已經變得春意盎然的雪山,淚流滿麵。
他那顆追求了一生的畫道之心,在這一刻,徹底崩碎,又在廢墟之上,看到了真正的神蹟。
……
五十年後。
東海之濱,一座恢弘的宮殿內,琴音渺渺。
當世第一樂師,正為神朝帝主,演奏著她名動天下的絕響《滄海龍吟》。
琴音引動天地共鳴,宮殿之外,東海之上,甚至有蛟龍隨之起舞,掀起萬丈波濤。
帝主與滿朝文武,聽得如癡如醉。
葉驚鴻,正坐在宮殿的屋頂,看著海上的月亮。
他覺得,有些吵。
他隨手摘下身邊的一片瓦。
【叮!重複動作“吹奏”一次,熟練度 1。】
【叮!“吹奏”熟練度達到百億次,晉升“神級”。】
他將瓦片放到唇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冇有聲音。
至少,在場的凡人,冇有聽到任何聲音。
可就在這一瞬。
宮殿內,第一樂師麵前那張由萬年梧桐木打造的神琴,七根琴絃,寸寸斷裂。
宮殿外,東海之上,那條翻江倒海的蛟龍,發出一聲哀鳴,倉皇逃入深海。
萬丈波濤,瞬間平息。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絕對的,源自法則層麵的死寂。
滿朝文武,連同那位九五之尊的帝主,都在這一刻,神魂出竅,看到了一生都無法想象的景象。
他們看到了宇宙的誕生,聽到了星辰的呼吸,感受到了時間的流淌。
當他們回過神來時,早已淚流滿麵,修為在不知不覺中,突破了桎梏。
第一樂師失魂落魄地衝出大殿,卻隻看到空無一人的屋頂,以及那片灑滿清輝的,冰冷的瓦。
葉驚鴻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際。
他行走於紅塵,廚藝、畫技、樂理……所有他接觸到的技能,都在不知不覺中,被他肝到了神級。
他變得近乎全知全能。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他的心境,也達到了一種“萬道歸一,我自永恒”的超然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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