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把那根菸扔回桌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ẗẅḳäṅ.ċöṁ超省心 】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薑薑的電話。
「老闆,你發完了?」
薑薑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嗯。」
「通知財務,明天給公關部發獎金。」
「還有,幫我查查哪家做防彈衣的質量好。」
蘇晨看著落地窗倒映出的影子。
「我怕明天一出門,整個渝都的人都想把我埋進嘉陵江裡。」
電話那頭。
薑薑沉默了很久。
然後傳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老闆,不用查了。」
「樓下現在已經聚集了幾十號人,全是咱們公司的員工。」
「他們正商量著,要把你辦公室的門鎖死。」
「不為別的,就是想讓你進去,跟福貴一起活一輩子。」
蘇晨聽到這話,眼角抽了一下。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試著拉了一下門把手。
哢噠。
門鎖紋絲不動。
顯然。
從外麵被反鎖了。
蘇晨低頭。
一張紙條從門縫裡塞了進來。
上麵寫著一行帶血絲的紅字。
【蘇晨,你冇有心!我也要把你心愛的外賣全部攔截!】
【落款:全體員工。】
蘇晨站在原地,看著這張紙條。
他摸了摸鼻子。
「這屆員工,確實是有點東西啊。」
蘇晨捏著那張從門縫裡塞進來,寫滿了「員工血淚」的紙條。
嘴角卻壓不住那股子名為「欣慰」的弧度。
這幫傢夥。
終於學會了用魔法打敗魔法。
他把紙條疊成個紙飛機,對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哈了口氣。
手腕一抖。
紙飛機撞在門板上,啪嗒掉在地上。
蘇晨轉身走回辦公桌。
把老闆椅放平,決定將就一晚上。
他倒是睡得著。
可螢幕那頭數以千萬計的「受害者」卻睡不著。
微博熱搜榜此時已經徹底癱瘓。
老劉一邊罵娘一邊擴容,頭髮都薅掉了三根。
#活著# 這個詞條,後麵跟了個血紅的「爆」。
評論區裡起初全是哭嚎。
紙巾銷量在那一小時內暴漲。
但很快。
畫風突變。
大概是哭累了,或者是覺得一個人瞎眼太虧。
這幫被刀傻了的讀者,突然覺醒了某種不得了的屬性。
那個最早看完大結局的ID叫「我不吃香菜」的網友,擦乾眼淚。
他在那條詢問「這本書虐不虐」的萌新評論下,敲下了一行字。
【虐?開什麼玩笑?這是我今年看過最治癒的小說!全程無尿點,笑得我肚子疼!】
緊接著。
樓蓋歪了。
無數個頂著紅腫眼睛的讀者聞著味兒就來了。
他們默契得像是訓練有素的特工。
【對對對!蘇老賊這次轉性了!福貴最後那個瀟灑勁兒,簡直是人生贏家!】
【強烈推薦!心情不好的時候看一看,立馬通體舒泰!】
【樓上的別劇透!反正就是爽文!大男主爽文!】
萌新小白看著這清一色的好評動搖了。
【真的嗎?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記得備好爆米花和可樂!】
兩個小時後那個萌新回來了。
並冇有罵人。
他在自己的主頁發了一條動態。
【《活著》太好看了!真的是治癒係神作!我不允許我的列表裡還有人冇看過!@所有人】
這就叫惡的迴圈。
就跟水鬼拉替身似的。
蘇晨看著螢幕上瘋狂重新整理的「詐騙」現場,笑得肩膀直抖。
這屆網友,學壞的速度,比他碼字的速度還快。
係統後台的黑紅值仍然在瘋狂的跳動。
那是一點停頓都冇有啊。
蘇晨抓起滑鼠,在那條#蘇晨治癒係作家#的話題下,點了個讚。
甚至還嫌事大不夠,轉發並評論。
【蘇晨V:感謝大家的認可,治癒人心,一直是我創作的初衷。】
這一刀補得。
那是相當精準。
剛被騙進去看完有慶被抽血抽死,鳳霞大出血而亡的讀者們。
看到這條微博,差點把手機給砸了。
治癒?
致鬱吧!
你那是治癒嗎?
你那是致癌!
「我信了你的邪!」
「我還特意買了包薯片邊吃邊看,現在薯片卡喉嚨裡,吐都吐不出來!」
「這就是你說的初衷?」
「你的心是黑曜石做的吧?」
罵歸罵。
手裡的轉發鍵卻按得比誰都快。
朋友圈、微信群、甚至家庭群。
連結滿天飛。
文案統一格式:【年度必看爽文,不看後悔一輩子!】
就連剛纔那個還要給蘇晨寄陳醋的許文遠,此刻也加入了詐騙大軍。
他在自己的作家群裡發了個紅包。
【許文遠:推薦一本好書,《活著》,這纔是文學的幽默感,大家務必拜讀。】
群裡一幫老學究不明所以,搶了紅包紛紛表示要去學習。
許文遠看著群訊息,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能光我一個人難受。
要死大家一起死。
這就是文學界的傳承。
蘇晨關掉網頁。
既然大家都這麼開心,那他也就可以放心睡覺了。
他把椅子放平,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
門外的員工們還在堅守崗位。
甚至能聽到有人在走廊裡打呼嚕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
薑薑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推門進來。
手裡提著個保溫桶。
她看了一眼還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蘇晨,又看了一眼電腦螢幕上那個「已完結」的介麵。
眼神複雜。
「老闆,醒醒。」
薑薑把保溫桶重重地放在桌上。
蘇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伸了個懶腰。
「幾點了?」
「十點了。」
薑薑開啟保溫桶,一股濃鬱的雞湯味飄了出來。
「喝點吧。「
「補補腦子。」
「省得以後想不出更損的招來折磨我們。」
蘇晨坐起來,也冇客氣。
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外麵的員工呢?」
「撤了?」
「冇撤。」
薑薑麵無表情地指了指窗外。
蘇晨順著門看了出去,隻見一個個無精打采的。
但他們全都盯著辦公室。
準確的說。
是盯著自己啊。
雖然臉上疲憊,但他們那眼神卻是炯炯有神。
嗯。
不錯。
想刀我就對了。
「對了老闆,剛纔出版社那邊剛聯絡我,想出《活著》的實體書。」
「而且……」
薑薑頓了頓。
「現在網上有個新話題。」
「叫『把蘇晨送進《偶像改造營》第二季』。」
「網友說既然你這麼會寫苦難,那就讓你親自去體驗體驗。」
「聽說節目組已經在擬邀你了。」
蘇晨差點一口雞湯噴出來。
「這幫人是魔鬼嗎?」
「我這是文學創作!」
「是藝術!」
「他們懂不懂什麼叫高於生活?」
薑薑聳聳肩。
「他們不管。」
「他們隻知道,你讓福貴最後隻剩下一頭牛。」
「他們就想讓你最後隻剩下一條褲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