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鵬聽得直嘬牙花子。
這歪理邪說,一套一套的。
「而且……」
蘇晨掏出手機,點開一張剛刷到的路透圖。
照片上。
劉菲菲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正坐在一把遮陽傘下看劇本。
背景是一片蔚藍的大海。
還有那個標誌性的燈塔。
「她就在山亞。」
「就在咱們隔壁那個影視基地。」
蘇晨把手機螢幕懟到徐鵬臉上。
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
「這就是緣分。」
「老天爺都把飯餵到嘴邊了,我不張嘴,那是要遭天譴的。」
徐鵬看著那張照片,又看了看蘇晨那張寫滿了「我要搞事」的臉。
絕望地閉上了眼。
「你該不會是想……」
「冇錯。」
蘇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花裡胡哨的海島風襯衫。
還對著鏡子騷包地撥弄了一下劉海。
「擇日不如撞日。」
「既然是鄰居,那必須得去串個門。」
「順便。」
「把咱們的女主角給拐回來。」
……
海棠灣影視基地。
烈日當空。
空氣都被烤得扭曲。
這裡正在拍攝一部都市甜寵劇。
作為男主角的小鮮肉正對著鏡頭,深情款款地念著台詞。
「隻要你需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摘下來給你。」
劉菲菲站在對麵。
一身簡單的白裙,長髮披肩。
哪怕是在這種能把人曬脫皮的高溫下,她依然清冷得像一塊冰。
隻是。
如果你仔細看。
會發現她的眉心微微蹙起。
那種不耐煩,藏在完美的表情管理之下。
隻有極度敏銳的人才能察覺。
「卡!」
導演拿著大喇叭喊了一聲。
「好!」
「這條過了!」
「菲菲這眼神絕了,那種被感動後的羞澀,太到位了!」
劉菲菲鬆了口氣。
接過助理遞過來的小風扇,對著脖子吹。
並冇有說話。
這種工業糖精一樣的劇本,這種隻會瞪眼念數字的對手。
讓她覺得自己在浪費生命。
「這眼神哪裡是羞澀?」
一個突兀的聲音,極不和諧地插了進來。
聲音不大。
但在片場這短暫的安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這分明是『關愛智障』的眼神。」
全場死寂。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
隻見不遠處的警戒線外。
站著三個畫風清奇的男人。
左邊那個,一臉凶相,左臉帶疤,穿著個緊身背心。
看著像是個來收保護費的打手。
右邊那個,戴著個漁夫帽,拿著個大蒲扇。
一臉「我不認識他」的便秘表情。
而中間那個。
穿著花襯衫,戴著蛤蟆鏡。
手裡甚至還拿著個椰子,正插著吸管滋兒哇亂響地吸著。
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簡直就是把「來找茬」三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導演是個暴脾氣。
把劇本往腿上一拍,指著那三人就罵。
「哪來的閒雜人等?」
「保安呢?」
「場務呢?」
「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裡放?」
「這可是劉菲菲的劇組!」
那個花襯衫男人摘下墨鏡。
露出一雙標誌性的桃花眼。
笑眯眯地看著導演。
「別喊了。」
「你們這劇組的安保太差,我給了門口保安兩包華子,他就讓我進來了。」
說著。
他邁開長腿,無視了周圍那些或是震驚或是憤怒的目光。
徑直走到遮陽傘下。
在距離劉菲菲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劉菲菲停下動作。
她緩緩轉過身,那張清麗絕俗的臉上冇有半分惱怒。
反而是在看清來人後,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愣。
隨即。
一抹怎麼也藏不住的笑意,從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漾開。
「噗嗤。」
這一聲輕笑,打破了片場死一般的寂靜。
導演正準備繼續開火的嘴巴,僵在了半空中。
活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那個演男主的小鮮肉也是一臉錯愕。
他剛纔明明看到劉菲菲已經不耐煩到極點了,怎麼突然就冰雪消融了?
這人誰啊?
蘇晨把空椰子殼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動作瀟灑得像是剛完成了一次精準投籃。
他對著劉菲菲,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怎麼?」
「我說得不對?」
「你剛纔那小表情,翻譯過來不就是『求求了,別讓這傻子再念台詞了,我雞皮疙瘩快起義了』嗎?」
這下劉菲菲是真忍不住了。
她捂著嘴,笑得肩膀都在發顫。
連帶著那身飄逸的白裙子都跟著抖動起來。
這一笑把旁邊的小鮮肉男主看得心都碎了。
他跟劉菲菲對戲半個月。
別說笑了,連個正臉都冇撈著幾個。
這野男人是誰?
憑什麼?
「劉……劉菲菲,這人誰啊?」
導演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指著蘇晨的手指頭還在抖。
「你們認識?」
劉菲菲止住笑,冇理導演,反而提著裙襬,幾步走到蘇晨麵前。
她歪著頭,上下打量著蘇晨這身花裡胡哨的行頭。
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
「蘇大班主,你這是剛從哪個海灘給人吹完鎖啦回來?」
「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
「難不成……是專程來看我的?」
最後那句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蘇晨這貨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
他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劉菲菲耳邊,也壓低了聲音。
「那必須的。」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我這都快跟你隔出一個侏羅紀了,能不來看看嗎?」
「順便考察一下,看看神仙姐姐下凡之後,有冇有被這凡間的俗氣給汙染了。」
兩人這旁若無人的親密姿態,直接把周圍所有人看傻了。
尤其是那個導演。
他看看蘇晨,又看看劉菲菲。
腦子裡的CPU風扇轉得快冒煙了。
這人……
這人好像是……
「蘇……蘇晨?」
導演終於把眼前這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和那個在網上掀起腥風血雨的名字對上了號。
淦!
怪不得這麼囂張!
原來是閻王爺本尊大駕光臨了!
導演的冷汗刷一下就下來了。
他剛纔罵了什麼來著?
阿貓阿狗?
完犢子了。
以這位爺睚眥必報的性格,自己明天會不會就出現在社會新聞的頭版頭條?
標題是:《震驚!某劇組導演因拖欠保安兩包華子而被嗩吶超度!》
導演臉上的怒氣瞬間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諂媚。
又帶著點驚恐的笑容。
他搓著手,小跑著湊了過來。
「哎呀!」
「原來是蘇晨老師!」
「您看我這有眼不識泰山!」
「大水衝了龍王廟了!」
「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門口迎接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