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蘇晨看著天花板,突然想起了那個叫李鐵柱的哥們兒。
“哭了這一頓,應該能把腦子裡的水倒乾淨了吧?”
“隻要不尋死覓活的,被打擊打擊也冇壞處。”
“這就叫挫折教育。”
蘇晨給自己找了個極其完美的理由,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
蘇晨睡得極香。
但對於無數個被《光棍好苦》洗腦的單身漢來說,這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
徐鵬頂著兩個堪比大熊貓的黑眼圈出現在酒店餐廳。
看到蘇晨正精神抖擻地在剝雞蛋,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把手機往蘇晨麵前一拍。
“你看看!”
“你自己看看!”
“昨晚又乾什麼缺德事了?”
蘇晨把剝好的雞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怎麼了老徐?”
“一大早火氣這麼大?”
“火氣大?”
徐鵬指著熱搜榜,手指頭都在哆嗦。
TOp1:#蘇晨深夜勸死#
TOp2:#光棍好苦#
TOp3:#純愛戰神被虐哭#
TOp4:#曾經暗戀過的物件,孩子可以叫我叔叔#
“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都怎麼說你?”
“說你是‘絕命毒師’!”
“說你那一嘴能頂得上十個拆遷隊!”
“你這形象……”
徐鵬欲言又止,看著蘇晨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最後隻能長歎一聲。
“算了。”
“反正你的形象早就碎成渣了。”
蘇晨嚥下雞蛋,喝了一口豆漿,笑眯眯地看著徐鵬。
“老徐啊,彆這麼悲觀。”
“你冇發現嗎?”
“《光棍好苦》這歌一火,連帶著咱們電影的討論度又上去了。”
“這叫什麼?”
“這叫全方位,立體式,無死角的營銷。”
“而且。”
蘇晨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
“我這可是為了下一盤大棋。”
“大棋?”
徐鵬警惕地往後縮了縮:“你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你想啊。”
“現在單身狗也被我得罪光了。”
“廣場舞大媽被我拿捏了。”
“接下來……”
蘇晨的目光越過徐鵬,看向了餐廳角落裡那一桌。
那裡坐著幾個帶著孩子來旅遊的年輕父母。
孩子正在那哭鬨著要玩手機,父母一臉無奈地哄著。
“接下來?”
徐鵬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你該不會是對孩子下手吧?”
“蘇晨我警告你啊!”
“這可是祖國的花朵!”
“你要是敢給他們寫什麼《寒假作業做不完》,他們能跟你拚命!”
蘇晨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哪能啊。”
“我是那種人嗎?”
“我這麼有愛心。”
“我是看那幫孩子太可憐了。”
“從小就被各種補習班,興趣班壓得喘不過氣來。”
“冇有童年啊。”
蘇晨感慨了一句,眼神裡卻閃爍著某種名為“搞事”的光芒。
“我打算……”
“給他們寫首兒歌。”
“兒歌?”
徐鵬狐疑地看著他:“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名字我都想好了。”
蘇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對著徐鵬露出了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
“叫《孤勇者》。”
“專治各種不服。”
“順便……”
“幫那些小傢夥們,跟他們的老父親老母親,好好‘溝通’一下。”
說完。
蘇晨揹著手,像個剛視察完工作的老乾部。
悠哉悠哉地走出了餐廳。
徐鵬坐在原地。
嘴裡嚼著那根已經涼透了的油條。
心裡卻在瘋狂打鼓。
《孤勇者》?
聽名字挺正經的啊。
但這可是蘇晨寫的。
這貨嘴裡的“兒歌”,該不會是那種能讓幼兒園集體起義的戰歌吧?
“完了。”
徐鵬看著那一桌還在哭鬨的孩子。
眼神裡充滿了同情。
“花朵們。”
“自求多福吧。”
“那個魔鬼。”
“盯上你們了。”
此時的徐鵬還不知道,他那句“花朵們自求多福”,竟然一語成讖。
而且這福氣,來得比龍捲風還快。
還要猛!
當天下午。
蘇晨就在“有點東西”App上,釋出了那首名為《孤勇者》的新歌。
封麵簡單粗暴。
黑底紅字,配了一張破碎的披風圖片。
文案更是透著一股子中二氣息:
【獻給所有在黑夜中前行的……小學生。】
【彆哭,站起來擼!】
這歌一發,整個樂壇都懵了。
企鵝音樂總部。
劉誌宏盯著那首歌,眉頭皺成了川字。
“小學生?”
“搖滾?”
他試聽了一遍。
前奏激昂,歌詞熱血,那種“誰說汙泥滿身的不算英雄”。
聽得他這箇中年社畜都忍不住有點熱淚盈眶。
這明明是一首質量上乘,立意深刻的勵誌金曲啊!
跟《小蘋果》那種土嗨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蘇晨這是轉性了?”
劉誌宏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這麼好的一首歌,他非說是兒歌?”
“還獻給小學生?”
“哪家小學生聽這種苦大仇深的玩意兒?”
“他這是想轉型想瘋了吧?”
劉誌宏冷笑一聲,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穩了。”
“這次他絕對翻車。”
“小學生隻愛聽幼稚的歌,這種深度,他們聽得懂個屁!”
“傳下去,不用管,這波流量他吃不到!”
然而。
劉誌宏再一次低估了蘇晨,也低估了這屆“花朵”們的審美。
三天後。
週五放學時間。
帝都某重點小學門口。
接孩子的家長把校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私家車,電瓶車亂成一鍋粥。
喇叭聲,叫賣聲,孩子的哭鬨聲,彙成了一首令人頭大的交響曲。
就在這嘈雜的背景音中。
一個穿著校服的小胖墩,揹著比他還大的書包。
正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外走。
手裡的一根烤腸剛掉在地上,那是他攢了一週零花錢買的“精神寄托”。
“嗚嗚嗚……我的腸……”
“不活了……我不活了……”
旁邊來接他的親爹,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一臉無奈地哄著。
“行了彆哭了,爸再給你買一根。”
“不!”
“我就要那根!”
“那根烤得焦!”
小胖墩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引得周圍家長紛紛側目。
眼鏡男臉都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時候。
校門口的小賣部音響裡,突然切歌了。
那種激昂、低沉、彷彿來自戰場的旋律。
瞬間蓋過了周圍的嘈雜。
“都是勇敢的~”
“你額頭的傷口~”
“你的不同~”
“你犯的錯~”
奇蹟發生了。
原本還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小胖墩,在聽到這前奏的一瞬間。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哭聲戛然而止。
他吸了吸鼻涕,眼神突然變得堅毅起來。
那是一種彷彿要去炸碉堡的視死如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