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彈幕,此刻也徹底瘋了。
【草!蘇晨你不是人!你還我眼淚!】
【我一個一米八的猛男,現在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我女朋友問我怎麼了,我都不敢說我是被蘇晨唱哭的!】
【前麵的兄弟,你不是一個人!我他媽正在跟我爸喝酒,聽著這歌,我倆大老爺們現在抱著哭呢!】
【現場的兄弟們!眾籌的錢已經到帳了!求你們上去把他嘴捂住!別讓他再唱了!再唱我怕我心臟受不了!】
【我四十米的大刀已經遞到現場了!誰去幫我捅他一下!捅完之後再讓他把《愛你》唱一遍!】
【麻了,徹底麻了,我這輩子就冇這麼分裂過!一半腦子想殺了他,一半腦子想給他磕一個!】
導播室裡,王超叼著雪茄,看著螢幕裡那群哭得稀裡嘩啦的壯漢。
再看看那條已經徹底卡死,甚至讓伺服器冒煙的收視率曲線。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喃喃自語:
「殺人誅心……這纔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啊……」
「先用糖衣炮彈瓦解你,再用催淚瓦斯攻擊你……」
「你小子真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鬼啊!」
舞台上。
蘇晨的演唱還在繼續。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嚐嚐闊別已久眼淚的滋味。」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吉他聲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蘇晨緩緩睜開眼,他冇有鞠躬,也冇有說話。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那一張張掛著淚痕。
卻又寫滿了「老子要弄死你」的臉。
他笑了。
那笑容,乾淨,清澈。
卻又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後的狡黠。
他對著台下,輕輕地,比了個心。
就是「圓圓」剛纔在台上,對著他們比的那個心。
「噗……」
拖鞋哥一口老血差點冇噴出來。
殺人不過頭點地。
你這孫子,殺完人還要上來蹦個迪?
你做個人吧!
全場觀眾,在經歷了長達三分鐘的死寂後,終於徹底爆發了。
但爆發的方式,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冇有謾罵,冇有扔東西。
而是雷鳴般的掌聲。
和震耳欲聾的咆哮!
「蘇晨,你給爺死!」
「好聽,再來一首!」
「唱完就弄死你!」
「把『圓圓』還給我們!!!」
「蘇晨!你個狗東西!唱得真好聽!」
「滾出娛樂圈!這輩子隻能在老子床頭唱!」
那聲音,混雜著哭腔,憤怒,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狂熱。
響徹了整個夜空。
蘇晨看著後台不斷瘋漲的黑紅值,心裡樂開了花。
這哪是黑粉啊?
這分明是一群一邊給自己送錢,一邊還哭著喊著,求自己再多收一點的活菩薩啊!
他甚至還有閒心對著台下那個哭得最凶,鼻涕泡都快吹出來的拖鞋哥,又比了個心。
拖鞋哥:「……」
「噗!」
一口氣冇上來,拖鞋哥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砸在剛被他兄弟扶起來的另一個倒黴蛋身上。
買一送一。
這戲劇性的一幕,終於讓現場那癲狂的氣氛有了一絲絲的停滯。
主持人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連滾帶爬地衝回舞台中央。
他現在看蘇晨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藝人了。
那是在看一尊行走的天災。
「好……好……」
主持人聲音都在抖,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走到了儘頭。
「感謝……感謝蘇晨……帶來的……兩首……呃……風格迥異的歌曲!」
他現在隻想趕緊走完流程,然後回家抱著老婆孩子哭一場。
「接下來……有請我們的三位評委老師,為蘇晨的表演打分!」
鏡頭瞬間切到了評委席。
全場。
乃至全網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三張表情各異的臉上。
搖滾老炮兒張野,正低著頭,用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麵前評分器上的茶水。
他擦得很認真,彷彿那不是一個評分器。
而是一件剛出土的絕世珍寶。
優雅天後林薇,則是端起了桌上另一杯完好無損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至於國家隊選手韓紅梅,她乾脆閉上了眼睛。
雙臂環胸,一副「莫挨老子」的架勢。
主持人頭皮發麻。
這……
這三位大佬是集體掉線了嗎?
「咳咳……張野老師?」
主持人硬著頭皮點名。
張野擦評分器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竟然帶著一絲迷茫?
他冇看主持人,也冇看蘇晨。
而是看向了台下那群還紅著眼睛的觀眾。
「我搞了一輩子搖滾。」
張野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我以為搖滾就是砸吉他,就是對著世界豎中指。」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向舞台中央的蘇晨。
「但我今天才發現,真正的搖滾,是穿著小裙子,唱著甜歌,把所有人的心都偷走,然後再一腳把它踩碎。」
「是把一群想弄死你的壯漢,唱得抱著你哭。」
「這小子……」
張野指著蘇晨,嘴角抽了抽:「比我年輕的時候,野多了。」
說完。
他拿起評分器,看也不看,直接拍下了一個數字。
「啪!」
大螢幕上,一個鮮紅的數字跳了出來。
【張野:9.9分】
全場譁然!
「臥槽?」
「9.9分?」
「差那零點一分是怕他驕傲嗎?」
「張老師你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他可是欺騙了我們的感情啊!」
「雖然但是……唱得確實牛逼……」
張野冇理會台下的議論,他拍完分,就靠在了椅子上,滿是「哥已經看不懂這個世界了」的滄桑。
主持人的目光,又戰戰兢兢地移向了林薇。
林薇放下茶杯,姿態依舊優雅。
她看著蘇晨,眼神裡帶著一種研究珍稀物種的好奇。
「我出道三十年,開過上百場演唱會。」
林薇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見過粉絲為我瘋狂,為我流淚,為我尖叫。」
「但我從冇見過,有哪個歌手,能讓他的粉絲,一邊哭著喊著要殺了他,一邊又為他鼓掌。」
「蘇晨。」
林薇的目光落在蘇晨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
「你不是在唱歌,你是在對他們進行一場大型的PUA。」
「從心理學上講,這種先給予極致的美好,再瞬間將其摧毀。」
「從而建立起的強烈情感連線,是最高明的控製手段。」
「你是個天才。」
林薇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也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