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陸，聖米格爾港。
烈日毒辣。棧橋上的木板燙腳。
這裏是卡斯蒂利亞王國在美洲東海岸最大的白銀轉運中樞。港灣後方的群山裡，數萬土著奴隸日夜開採銀礦。
瞭望塔上，哨兵佩德羅靠著木柱打了個哈欠。他抹掉額頭汗水，端起單筒望遠鏡掃過海平線。
海天交界處，一片密集黑點正在放大。
“卡洛斯將軍的護航艦隊回來了？”佩德羅揉了揉眼睛，再次舉起望遠鏡。
算日子，卡洛斯的艦隊離開不到十天，不可能這麼快返回。
鏡頭畫麵逐漸清晰。
不是十二艘蓋倫帆船。
是四十多艘體型龐大的巨艦。
船體外側包覆黃銅，陽光下反射刺目光暈。船艏沒有聖母雕像，是水門汀澆築的厚重撞角。
主桅杆上飄揚的不是雙頭鷹旗，是一麵麵赤底金龍大旗。
佩德羅的睏意瞬間飛到九霄雲外。他連滾帶爬撲向塔頂銅鐘，抓起鍾錘瘋狂敲擊。
鐺！鐺！鐺！
刺耳警鐘聲撕裂港口寧靜。
“敵襲！不明艦隊！”佩德羅扯著嗓子嘶吼，聲音劈叉。
港口要塞內，西班牙駐軍亂作一團。
總督弗朗西斯科推開情婦，披上外套衝出總督府。他拔出腰間細劍，指著海麵大吼：“炮台準備！火槍手列陣！”
岸防炮台上的炮手們手忙腳亂掀開炮衣，將火藥桶推到青銅炮旁。
海麵上，四十二艘大明寶船逼近至八百步。
“發財三號”旗艦艏側。
周王朱橚單腳踩在船幫上，精鋼魚鱗甲在海風中鏗鏘作響。他攥著寬背長刀，刀刃斜指前方港口。
“這紅毛鬼的港口修得還挺大。”周王吐出一口唾沫，“老十七，你看那岸上堆的木箱，全是裝銀子用的吧？”
寧王朱權站在一旁，握著千裡鏡。“五哥，別管箱子。先把炮台敲了。範統的炮貴是貴，好用。”
周王回頭，扯開嗓門：“開炮！把那石頭檯子給本王抹平！”
底艙明輪瘋狂轉動，寶船橫過船身。
兩百門真理三號改進型重炮推開方窗。
炮長，動作麻利。火藥包壓實，摻鎢開花彈推入炮膛。
火摺子點燃引信。
轟！
兩百道橘紅火舌噴吐而出。
後坐力壓得巨艦下沉，激起大片水花。硝煙瀰漫。
八百步外，聖米格爾港的岸防炮台迎來毀滅性打擊。
西班牙炮手還在估算射程。他們手裏的青銅炮最多打四百步。
頭頂傳來尖銳呼嘯。
開花彈在炮台上空爆裂。高溫鑄鐵破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青銅火炮被炸得翻滾倒地。炮台石牆被硬生生削平一截。
幾十名炮手被碎鐵片切成碎肉，鮮血將灰白石板染得通紅。幾桶火藥被引燃，引發猛烈殉爆。
巨大火球升騰。
弗朗西斯科總督被氣浪掀翻在地。他引以為傲的岸防火力，一炮未發，全軍覆沒。
“這不可能……”弗朗西斯科趴在地上，看著滿地殘肢，大腦空白。
大明艦隊沒有停止。
第二輪實心鐵彈直接砸向港口棧橋和停泊的小型武裝商船。
木屑橫飛，商船被攔腰砸斷，緩緩沉入海中。
“滿舵！靠岸！”周王揮舞長刀。
寶船憑藉水門汀澆築的堅固底艙，蠻橫撞開棧橋殘骸。水花四濺，船體穩穩停靠岸邊。
帶三爪的精鋼繩索丟擲，咬住岸邊石柱。厚重木跳板重重砸下。
“給本王搶！連地皮都刮乾淨！”周王一馬當先，踩著跳板衝下船。
三千名王府親衛結成緊密方陣，端著精鋼長槍，如黑色潮水般湧入港口。
西班牙火槍手在軍官嗬斥下勉強排成三段擊陣型。
“開火！”
火繩槍擊發，白煙升騰。
鉛彈打在親衛的精鋼鎖子甲上，發出清脆撞擊聲。鉛彈變癟彈開。
親衛方陣步伐不停。五十步距離，前排親衛從腰間拔出重型標槍，扭腰發力。
五十根標槍撕裂空氣。
西班牙火槍手陣型被直接洞穿。前排士兵胸骨碎裂，被標槍巨大動能帶飛，釘在後方木屋牆壁上。
隨身短銃都懶得拔出來，他們嫌慢
頓時火槍陣型立刻就崩潰，他們那見過這樣的軍隊，丟下火槍，剛想拔出佩劍。
一馬當先的周王就沖入人群，寬背長刀毫無花哨地劈砍。
一刀將一名西班牙劍士連人帶劍劈成兩截。他抬腳踹開屍體，反手一刀砍斷另一名士兵脖頸。
“搜！”周王大吼。
王府親衛四散開來。搜刮效率令人髮指。剝奪屍體皮甲，敲下嘴裏金牙，撬開所有上鎖木門。
弗朗西斯科總督在幾名親衛護送下退入總督府大廳。
大門剛合上，寧王剛好衝到這！“就這？我王府大門都就這闊綽，來人把小喇叭推過來，轟他孃的”
沒一會，六門短管防近炮推到門外。
火摺子點燃。
鐵片化作金屬風暴，將厚重木門打成篩子。門後親衛被切成碎肉。
兩名大鎚手砸開殘破大門。
周王大步跨入大廳。靴底踩在血泊中，發出黏膩聲響。
弗朗西斯科癱坐在地，高舉雙手。
通譯跟在周王身後。
“銀庫在哪？”周王刀尖直指總督鼻尖。
弗朗西斯科顫抖著手，指向後院地窖。
周王一腳將他踢開，直奔後院。
地窖大門被鐵鎚砸開。火把照亮內部。
周王倒吸涼氣。
沒有金幣，全是白銀。一箱箱鑄造好的銀錠，堆積如山。粗略估計，不下五百萬兩。
“發了。”周王把長刀插在地上，雙手撈起兩塊沉重銀錠，“老十七！快來看！”
寧王走下地窖台階。看了一眼滿屋白銀，神色平靜。
“五哥，銀子跑不了。”寧王轉身走向地窖另一個角落。
堆放著一些麻袋，裝的似乎是糧食。
寧王拔出短劍，劃開一個麻袋。
幾個拳頭大小、沾著泥土的土黃色塊根滾落出來。
寧王撿起一個，擦凈泥土，仔細端詳。
“這是什麼玩意兒？”周王湊過來。
“如果我沒猜錯，這就是皇爺要的祥瑞。”寧王握緊土豆，眼中閃過精光。“這東西，比滿屋白銀更值錢。”
大明在新大陸的第一步，踩得無比結實。銀礦，作物，土地，全數落入囊中。這片大陸的命運，徹底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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