灘塗上,泥沙早就被血水泡得發紅。丟盔棄甲的潰兵拚了命往後擠。
兩頭披掛重甲的魔象踩斷合抱粗的林木,轟然踏入戰場。剛爬上岸的武士全傻了,僵在原地直愣愣地往上看。
半空中惡風呼嘯。
一根重型標槍當頭砸下,順著一名武士張大的嘴巴捅進去,連人帶甲死死釘在沙灘上。
炮火轟鳴,慘叫連天。鬆平信康站在主艦甲板上,一把抽出太刀,急得直跳腳。
“全軍登岸!明軍人少!海上捱打,全速衝鋒,快快的!”
傳令兵拚命揮舞令旗。海麵上的戰船不管不顧,全往海岸上撞。
前線,朱高煦雙手掄圓了戰斧。
一斧子下去,殘肢斷臂飛出老遠。
“痛快!殺!”
他咧嘴大笑,大步往前推。幾個膽大的武士舉刀砍向魔象,刀刃磕在玄鐵板甲上,崩出一串火星,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魔象甩動長鼻,粗暴地捲起三人,直接塞進嘴裏大嚼。血水順著精鋼牙套直往下淌。
後方剛登岸的武士還在往前擠。
“板載!殺幾給給!”
前方的潰兵卻哭爹喊娘往回跑。
“妖怪!快退回海裡!”
人全堵在狹窄的灘塗上。海浪一下下拍打著沙灘。
鬆平信康此時也跳下水,水沒過大腿。他身前是往回跑的潰兵,身後是不斷跳船的督戰隊。
“拔刀!後退者斬!”
鬆平信康一刀剁掉一個潰兵的腦袋。
可根本沒用。前麵那怪物根本打不過。
寶年豐端坐在魔象背上,順手從腿上摸出一把飛斧,抖手甩出。
飛斧打著旋兒切進人群。三名並排的足輕齊刷刷斷成兩截,上半身砸進泥水裏還在抽搐。
“開飯了!”
寶年豐扯著嗓子大吼,一夾象腹。
魔象抬起粗壯的前肢,重重踏下。泥漿混著碎肉飛濺,五名武士當場成了肉泥。它長鼻一探,捲住一匹倭國戰馬的脖子,硬生生扯斷。
朱高煦嫌熱,一把扯掉護心鏡,單手提著大斧,專往人堆裡紮。
戰斧橫掃,周遭瞬間空出一大片。滿天血雨砸落。
“痛快!”
朱高煦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大步往前逼。
五百饕餮衛陣線嚴整。五百麵半人高的精鋼塔盾砰然落地,拚成一堵鐵牆。
“進!”
副將大喝。五百重騎齊步往前壓,踩得碎石咯吱作響。
“刺!”
長柄狼牙刺槍順著盾牌縫隙猛地捅出。前麵的倭軍全擠在一起,躲都沒地方躲。
槍尖輕易撕開破爛皮甲,紮穿胸膛。
“收!”
刺槍齊刷刷拔出,第一排倭軍直挺挺倒下。
趙老四領著礦工營緊跟其後,也不打仗,專乾臟活。
“二狗,左邊那個眼皮還在動,補一鎬頭!”
趙老四拿腳尖點點地。陳二狗二話不說,掄起礦鎬就鑿進那武士的太陽穴。
“四哥,這貨牙口真不錯,三顆金的!”
陳二狗熟練地掏出大鐵鉗。哢嚓幾下,金牙到手。
“手腳麻利點!後麵還有好幾萬個行走的銀錠子等著咱們呢!”
趙老四一腳踹翻一具屍體,手起刀落割下耳朵,往麻袋裏一塞。
陳二狗在另一具屍體上摸索。
“四哥!這小子懷裏有銀票!”
趙老四瞥了一眼,一巴掌呼在二狗後腦勺上。
“蠢貨!那是倭國的廢紙!拿回大明擦屁股都嫌拉嗓子!找金子!找銀子!找寶石!”
二狗趕緊把那疊紙扔進泥水裏,繼續翻找。不一會兒摸出一個布包,開啟一看,幾顆圓潤的珍珠。
“嘿嘿,這個好!這個拿回去能換兩畝上等水田!”
二狗咧開嘴傻笑。
高坡上,範統舒坦地癱在從曹家抄來的太師椅裡,雙腿高高架在木桌上。
桌上擺著一盤切好的醬牛肉。他捏起一塊塞進嘴裏,嚼得滿嘴流油。手裏不停算賬。
“十萬勞力,按三成戰損算,還剩七萬。每人每天挖原礦五斤,一天就是三十五萬斤。提純後算五萬兩白銀,一個月就是一百五十萬兩……”
他越算眼睛越亮,抬起頭往下一瞅。這一瞅,心都在滴血。他猛地一拍大腿。
“臥槽!寶爺他們殺得也太快了!這哪是殺人,這是在燒老子的錢啊!”
範統急眼了,抓起大鐵皮喇叭衝著下麵破口大罵。
“漢王!寶爺!你們兩個敗家玩意兒!別他孃的都殺絕了!留點活口!人死光了,這破礦你倆下去挖啊?!”
朱高煦正殺在興頭上,聽見喇叭聲,手裏的斧頭一頓。他撇了撇嘴,把斧刃翻轉過來。下一擊,直接用厚重的斧背砸下去。哢嚓幾聲脆響,幾個武士雙腿齊齊折斷,倒在地上哀嚎。
海麵上,陳水生正有條不紊地執行戰術。
征服者號底艙,幾百個戰俘拚了老命踩動明輪。巨大的木質葉片拍打海水,推著這頭鋼鐵巨獸橫向移動。
陳水生站在艦橋上,舉著單筒望遠鏡。
“這幫倭子根本不懂海戰。戰船全擠在一塊兒,連規避的空間都沒有。”
他放下望遠鏡,果斷下令。
“傳令各艦,保持三百步距離。換鏈彈!先打斷他們的桅杆,把他們變成死船!”
旗手迅速揮動令旗。十艘鎮海級戰列艦一字排開。炮長把特製的鏈彈塞進滾燙的炮管。
“開火!”
轟鳴聲中,鏈彈飛旋而出。兩顆鐵球中間的鐵鏈在半空中瞬間拉直,橫掃而過。
哢嚓!粗大的桅杆應聲折斷。巨大的白帆連帶著沉重的橫木轟然砸落在甲板上,當場壓死一片武士。失去動力的戰船在海浪裡隨波逐流,互相撞擊。木板斷裂的刺耳聲響徹海灣。
“左滿舵!側舷瞄準!”
陳水生再次下令。征服者號艦身橫轉,四十八門重炮齊刷刷推出炮門。
“點火!”
火繩燃盡,炮管猛地往後一縮。幾十顆實心鐵彈呼嘯而出。
最外圍的一排倭國戰船首當其衝。鐵彈輕易砸穿薄薄的側舷,直接擊碎木質龍骨。海水瘋狂倒灌。船身劇烈傾斜,上麵的武士如下餃子般滑落入海。
“換開花彈!洗第二排!”
陳水生毫不手軟。新一輪炮火傾瀉而下。開花彈落入密集的船隊中間,轟然炸開。破片四處亂飛,把甲板炸得千瘡百孔,船艙瞬間起火。
越來越多的戰船開始下沉,落水的武士拚命往岸上遊。
此時的海岸線,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前麵是無情推進的精鋼盾牆和恐怖魔象,後麵是不斷爬上岸的落水者。十幾萬人全擠在這片狹窄的灘塗上。
“別推了!擠死我了!”
“救命!我喘不過氣了!”
處在中間的人被四麵八方的力量死死擠壓,連胸腔都無法擴張。有人當場窒息而死,屍體硬生生被周圍的人架在半空,連倒都倒不下去。
鬆平信康就被卡在這人堆裡,連拔刀的空隙都沒有。
他絕望地閉上眼。下一秒,一根從天而降的重型標槍直接貫穿了他的頭盔,將他和身後的兩名親兵死死串在了一起。
主將一死,十萬聯軍徹底崩潰。
僅存的幾萬倭國士兵扔掉手裏的破銅爛鐵,齊刷刷跪在泥水裏。
“投降!我們投降!”
生硬彆扭的漢語在灘塗上此起彼伏。
朱高熾提著大斧,大步走到陣前。他抬起右手,握拳。
五百饕餮衛瞬間停止推進,動作整齊劃一。
“收繳兵器。十人一組,用麻繩串起來。凡有異動者,就地格殺。”
朱高熾的聲音沒有一點起伏。礦工營的人立馬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粗麻繩,一擁而上。
“手腳都給老子麻利點!捆完這一批,趕緊去範爺那兒領賞!”
趙老四一巴掌扇在一個俘虜的後腦勺上,順手把他腰間的肋差扯了下來。
遠處的江麵上,殘存的幾艘安宅船燃起衝天大火。船體斷裂,殘骸被海水大口吞噬。
十萬聯軍,三千戰船,全軍覆沒。範統這才慢悠悠地溜達下高坡。他走到沙灘上,打量著黑壓壓一片蹲在地上的俘虜,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這批貨成色還行,骨架子都挺大。”
他轉頭看向鄭和。
“三寶啊,通知後勤。煮兩鍋糠麩窩頭,配點鹹菜疙瘩。讓他們吃個七分飽就行,教教規矩趕緊挖礦。”
鄭和上前一步:“鎮國公,那幾個帶頭的大名怎麼處理?”
範統摸了摸下巴的肥肉。
“拉下去。找個人寫幾份條約。什麼戰爭賠款、割地賠償,全寫上。讓他們簽字畫押按手印。辦完了,一刀砍了。”
他指著眼前的俘虜,開始規劃他的“商業帝國”。
“原礦開採、粉碎、冶鍊、鑄錠。這一套流水線下來,缺的就是人。把這些俘虜按體格篩一遍。強壯的,下井挖礦;瘦弱的,去推磨盤;手巧的,負責分揀礦石。”
他招呼隨軍文書過來。
“記下來。從明天起,實行績效考覈。每天產量排名前一百的,獎勵一塊肥肉。連續三天產量墊底的,別浪費糧食了,直接送去填廢礦坑。”
文書渾身一哆嗦,趕緊奮筆疾書。鎮國公這手段,比活閻王還狠。
海風呼嘯,吹散了灘塗上濃重的血腥味。
一麵綉著大明金龍的戰旗,在石見銀山的最高處迎風招展。範統雙手揣在袖子裏,眯起眼睛看向東方。那是京都的方向。
“這點銀子,頂多算個利息。”
範統咧開嘴,露出那顆金牙。
“本金,老子還得親自去京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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