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陰雲密佈。
碼頭外,蘇州知府錢能帶著衙役,脖子伸長,焦急的左右踱步。
此時“鎮海號”巨艦切開江麵,壓向棧橋。
錢能看到主桅杆頂端的“掛件”:一件日式大鎧人皮稻草人,鹿角頭盔在陰霾下閃著金光。那是薩摩藩大將山田信長的“遺蛻”。
錢能不由的捂嘴乾嘔。這鎮國公,是個活閻王。
“咣當!”
巨大跳板砸在棧橋上,激起塵土。範統騎著“牛魔王”,嘴裏叼著牙籤,走下船。身後跟著寶年豐,再後麵是阿力。
“鎮國公威武!掃平倭患,揚我國威……”
錢能強忍噁心,堆起笑臉迎上,拍著馬屁。
“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範統揮手打斷錢知府的話,“馬車呢?把閑雜人等清出去,接下來的東西,容易讓人得紅眼病。”
錢能一愣,連忙揮手讓衙役清場,指向身後停著的兩百輛大車:“國公爺,都在這兒了,全是加固過的牛車。”
“兩百輛?”範統哼了一聲,不屑道,“這點車,連裝個零頭都不夠。”
錢能傻眼:“國公爺,這可是能拉十萬石糧食的車隊啊……”
“水生,卸貨!”
範統懶得解釋,直接下令。
命令下達,數百名疍民和狼軍士兵從碼頭倉庫搬運箱子。箱子不是普通木箱,而是鐵皮包角、三道鎖的沉重樟木箱。
每一口箱子落地,都發出沉悶聲響。
一個疍民腳下一滑,箱子摔在地上,蓋子崩開。
嘩啦!
沒有金銀脆響。滾出來的是一個個甜瓜大小、灰撲撲的金屬疙瘩。
錢能看愣了。
他撿起一個“瓜”,入手沉重,指甲掐出白印。
“這……這是……”
“冬瓜銀。”範統吐掉牙籤,“曹家那幫孫子把碎銀子熔了,鑄成這種百斤一個的銀瓜,藏在溶洞裏。這裏一共一萬三千個,一百三十萬兩。”
錢能手一抖,銀瓜落地。
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著,一箱箱珠寶、玉器、古玩字畫,甚至成捆的東瀛金判,源源不斷搬下船。
碼頭堆滿金銀。
“這……這得有多少?”錢能呼吸急促,站立不穩。
“現銀加黃金,摺合白銀約三百八十萬兩。”
範統掏出小本本,勾畫記錄,“那些古董字畫,亂世黃金盛世古董,現在不好估價,暫算一百萬兩。”
近五百萬兩!
錢能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大明一年國庫收入多少?這胖子出去一趟,就把大明兩年稅賦搶回來了!
“真沒出息。”
範統看了一眼暈倒的知府,轉頭對阿力吩咐:“挑兩車好的,送到國公府,那是給妙錦的聘禮。剩下的,全部封存,八百裡加急,送進京城!”
他說完,從懷裏掏出漆木盒子,摩挲著羊皮地圖,神情冷酷。
“真正的重頭戲,還沒開場呢。”
應天府,戶部衙門。
戶部尚書夏原吉翻看賬本,頭髮白了幾根。
“尚書大人,工部又來催款了。”
“兵部也來要錢,說是北平防線要加固,冬衣還沒著落。”
“還有禮部……”
“沒錢!一文錢都沒有!”
夏原吉摔在桌上,吼道,“讓他們找皇上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馬蹄聲。
緊接著,一名錦衣衛衝進來,手裏高舉插著三根雞毛的急報。
“報——!鎮國公捷報!”
夏原吉心頭一緊。
那個胖子又惹什麼禍了?是把蘇州城拆了,還是把海填了?
他接過急報,拆開一看。
一秒。
兩秒。
三秒。
“咳咳咳咳!”
夏原吉咳嗽起來,臉色漲紅。
他跳起來,不顧官場儀態,抓著急報就往外沖,掉了一隻官靴。
“備轎!不,備馬!老夫要進宮麵聖!
乾清宮,禦書房。
朱棣麵色嚴素,聽著兵部尚書彙報邊境防務,米蘭沙等異族將領陸續返回草原,西域!遼東被倭寇洗劫破壞,需要銀錢恢復。
“陛下!”
夏原吉光著一隻腳衝進來,跪地舉報,聲音顫抖,“發了!陛下,咱們發了啊!鎮國公剿滅曹家為首的海寇,繳獲頗多”
朱棣站起身,龍椅發出巨響。
“什麼?!”
“三百八十萬兩現銀!還有古董!總計不下五百萬兩!”夏原吉嗓音嘶啞。
禦書房內死寂。
兵部尚書張著嘴。
五百萬兩?
這不是剿匪,這是去金山上挖了一鋤頭!
朱棣吐出一口氣。
“好!好!好!”
朱棣連說三個好字,神色舒展,“有了這筆錢,皇宮能修了,運河也能疏通了,各部銀錢都可以發下去了!”
“陛下,不僅如此!”
夏原吉從懷裏掏出另一份密奏,那是範統親筆寫的。
“鎮國公說,這五百萬兩,隻是‘利息’。真正的‘本金’,在海的那邊。”
朱棣接過密奏,展開。
裏麵掉出一張羊皮地圖。
朱棣硃砂畫的紅圈,以及旁邊鬼畫符一般的小字:【石見銀山,儲量億萬,可采百年。】
億萬!
這兩個字,砸在朱棣心頭。
他未見過億萬兩銀子。但他相信範統,他從不開錢的玩笑。
“範統在奏摺裡說……”夏原吉說,“倭國盛產白銀,現在當權者軟弱無能,各地大名混戰。曹家勾結薩摩藩侵犯遼東江南,咱們大明就有理由去‘討個說法’。”
“他還說,這叫……‘以德服人’。”
朱棣看著地圖,手指摩挲著紅點。
沉默片刻。
永樂大帝身上霸氣爆發。
“啪!”
朱棣拍在禦案上,筆架亂顫。
“傳旨!”
“戶部,即刻撥款五十萬兩,不,一百萬兩!給龍江船廠!告訴範統,朕不管他是在船底灌水泥還是灌鐵汁,半年之內,朕要看到一支能跨海作戰的無敵艦隊!”
“兵部,從神機營挑選一萬和三千惡鬼軍,即刻開赴劉家港,聽從鎮國公調遣,再讓範統在江南募集水軍10萬,組建‘征討備倭軍’!”
朱棣抬起頭,望向東方天際,神色冷峻。
“既然他們喜歡搶,那朕就教教他們,什麼叫大明的規矩。”
“夏原吉。”
“臣在。”
“告訴範統,這三百萬兩朕收下了。那座銀山……”
朱棣唇角微動,冷意浮現,“朕要完整的。”
劉家港。
範統打了個噴嚏。
“肯定是老朱在唸叨我的錢。”他嘟囔一句,轉頭看向忙碌的船廠。
寶年豐光著膀子,扛著兩千斤鐵力木。疍民陳水生帶著工匠,圍著新開工的巨艦骨架忙碌。這艘船,比“鎮海號”大上一圈,是範統記憶中“鄭和寶船”魔改的超級戰艦。
“阿力。”
“在。”
“把那個山田信長的屍體處理一下,別嚇人。”範統摸了下巴,“把他那身大鎧剝下來,洗乾淨。”
“頭兒,你要那玩意兒幹啥?晦氣。”
“你不懂。”範統嘿嘿一笑,盤算著,“這可是向倭奴討債的證據”
範統眺望大海,聲音低沉,“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曹家欠大明的錢,現在人死了,這筆賬,得讓他的‘擔保人’薩摩藩來還。”
“要是還不起……”範統掏出夜明珠,對著陽光照了照。
“那就拿地來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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