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穀之內,已然是人間煉獄。
巴圖的獨眼瞪得滾圓,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前一刻,他還是追逐獵物的餓狼,下一刻,他就成了被關進籠子裏的困獸。
“撤!向後撤!”
巴圖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然而,狹窄的穀道早已被自己人的屍體和驚慌的戰馬堵死。
後麵的部隊想退,退不出去。
前麵的部隊想沖,卻被沙哈魯回馬一槍,頂得寸步難行。
塔西提率領的帖木兒勇士從兩側的山脊上瘋狂衝下,手中的彎刀每一次揮舞,都帶走一條金帳士兵的性命。
“噗嗤!”
一名金帳千夫長被塔西提一刀從肩膀劈到小腹,內臟混著鮮血流了一地。
巴圖徹底瘋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
“沙哈魯!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巴圖放棄了組織潰兵,他調轉馬頭,揮舞著沉重的狼牙棒,朝著側麵最薄弱的山壁衝去,試圖強行突圍。
他身邊的數百名親衛,也紅了眼睛,發起了最後的亡命衝鋒。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塔西提毫無波動的麵孔。
“放箭!”
山脊之上,早已準備多時的帖木兒弓箭手鬆開了弓弦。
箭雨落下,將巴圖和他的親衛籠罩。
“啊啊啊!”
巴圖的身上插滿了箭矢,成了一個人形刺蝟。
他巨大的身軀從戰馬上墜落,那隻到死都圓睜著的獨眼,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
與此同時,沙哈魯那座臨時搭建的後方營地,顯得格外寂靜。
負責留守的幾千名士兵,大多是傷兵和輔兵,他們正緊張地傾聽著遠方傳來的喊殺聲,為自己的王子祈禱。
營地的大門由堅固的巨木製成,看起來牢不可破。
“轟!”
一聲巨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巨大的營門,被一頭史前巨獸狠狠撞了一下,劇烈地顫抖著,木屑紛飛。
守在門樓上的帖木兒士兵驚恐地向下望去。
隻見一頭體型龐大到誇張的黑色巨牛,正低著頭,用那對泛著金屬光澤的牛角,對準了營門。
巨牛的背上,坐著一個同樣龐大得像座小山的胖子,他手裏拎著一柄比門板還寬的斬馬刀。
“開門!社羣送溫暖了!”
範統咧開大嘴,發出一聲興奮的大吼。
“轟!!”
牛魔王再次發力,整個營門在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中,爆碎!
“放箭!放箭!”
門樓上的帖木兒士兵反應過來,驚慌地射出箭矢。
密集的箭雨射在範統和牛魔王的身上,卻隻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連層皮都未能劃破。
箭矢被厚重的甲冑盡數彈開。
範統拍了拍自己毫髮無損的胸甲,衝著門樓上目瞪口呆的士兵們,豎起一根肥碩的中指。
“刮痧呢?沒吃飯啊!”
他話音未落,身後,黑色的潮水已經呼嘯而入。
饕餮衛!
這些天一直在城裏休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的戰爭機器,衝進了這座毫無防備的營地。
一場屠殺,開始了。
寶年豐一馬當先,他手中的巨斧掄成了一道黑色的旋風。
一名試圖阻攔的帖木兒百夫長,連人帶馬,被他一斧子從中劈開,血霧爆散!
“殺!”
寶年豐的吼聲,如同平地驚雷。
饕餮衛們發出了興奮的咆哮,手中的斬馬刀和巨斧,化作了最高效的收割機器。
營地內的帖木兒士兵徹底崩潰了。
他們麵對的,根本不是人類的軍隊。
那是一個個體型都比他們高出一個頭,力量更是大得離譜的怪物軍團。
他們的彎刀砍在饕餮衛的鎧甲上,隻能留下一道白印。
而對方的斧子,卻能輕易地將他們連人帶盾,一起劈成兩半!
“跑!快跑!”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這些帖木兒士兵四散奔逃。
他們發瘋似的衝出營地,想要逃進身後的曠野。
然而,營地之外,迎接他們的,是另一重絕望。
朱高熾和朱高煦,早已率領著“世子營”,在營地外圍佈下了天羅地網。
“放!”
朱高熾麵色沉穩,冷靜地下達命令。
密集的箭雨,從四麵八方覆蓋而來,將剛剛衝出營地的逃兵,成片地射倒在地。
朱高煦則興奮許多,他手持一桿長槍,親自帶隊衝殺,槍出如龍,每一擊都精準地貫穿一名敵人的咽喉。
“一群廢物!跑什麼跑!過來跟本世子過兩招!”
更高處的一座山坡上。
一名身穿皮甲,身形矯健的女子,正拉開一張巨大的角弓。
她是寶年豐的妻子,亞朵。
她的箭術,快、準、狠。
每一根射出的箭矢,都精準地命中一名企圖組織反擊的帖木兒軍官。
一名剛剛舉起彎刀,試圖召集潰兵的千夫長,話還未喊出口,一支羽箭便從百步之外呼嘯而至,精準地貫穿了他的眼眶。
不到一刻鐘。
整個營地,徹底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饕餮衛戰獸粗重的喘息聲,和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範統騎著牛魔王,在屍橫遍野的營地裡溜達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都利索點!把屍體拖出去,血跡沖乾淨!火堆重新點上,烤肉的架子也擺回去!”
他對著手下大聲下令。
“把咱們的旗子都收了,還把帖木兒的旗子給老子插回去!”
“給老子裝得像一點!等沙哈魯那個倒黴蛋回來,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峽穀內的血戰,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沙哈魯贏了。
但他贏得無比慘烈。
他麾下的勇士,再次減員近半,人人帶傷。
整個峽穀,都被雙方的鮮血染紅。
塔西提拖著一條受傷的胳膊,走到沙哈魯麵前,聲音嘶啞。
“王子,我們勝了……巴圖死了。”
沙哈魯看著滿地的屍體,臉上卻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
他知道,自己隻是殺死了一頭鬣狗,而真正的猛虎,還在巢穴裡等著他。
“打掃戰場,收攏傷員。”
沙哈魯疲憊地揮了揮手。
“回營。”
帖木兒的殘軍,帶著一身的疲憊與傷痛,拖著沉重的步伐,開始返回他們那“安全”的後方營地。
沙哈魯騎在馬上,看著遠方自己營地的輪廓,那裏燈火通明,一如他們離開時的模樣。
他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至少,他們還有個可以回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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