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州城外,一片肅殺。
上百名被五花大綁的蒙古士兵,被饕餮衛像拖死狗一樣,從城裏拖拽出來,一字排開,跪在空地之上。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不甘和絕望。
一些人還在破口大罵,用蒙古語咒罵著這些來自南方的魔鬼。
另一些人,則嚇得屎尿齊流,褲襠裡一片濕濡,嘴裏不斷地哀嚎求饒。
範統對此視若無睹。
他隻是懶洋洋地靠在牛魔王的背上,打了個哈欠,然後衝著寶年豐擺了擺手。
“開始吧。”
寶年豐點了點頭,黝黑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他走到隊伍的最前麵,隨便指了一個罵得最凶的蒙古兵。
“你,出來。”
那蒙古兵被兩名饕餮衛架了出來。
寶年豐又伸出粗壯的手指,開始往下數。
“一、二、三……九、十!”
“你,也出來。”
被點到的那個蒙古兵,身體猛地一軟,幾乎是被拖出來的。
十抽一。
冰冷的規則,不帶任何感情。
被抽中的人,被單獨拉到一邊,跪成一排。
剩下的,則被饕餮衛用繩子重新串好,準備押往後方。
一個被抽中的年輕蒙古兵徹底崩潰了,他哭喊著,磕頭如搗蒜。
“饒命!將軍饒命!我不想死!我家裏還有額吉……”
範統掏了掏耳朵,似乎被這哭聲吵得有些心煩,衝著寶年豐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吵死了,搞快點,老子還餓著呢!”
寶年豐會意,提起那柄還在滴血的巨斧,走到了那排被選中的倒黴蛋麵前。
“噗!”
手起,斧落。
第一顆頭顱,帶著一臉的驚愕,衝天而起。
溫熱的血,噴了後麵那人一臉。那人後麵的話,被溫熱的鮮血,盡數堵了回去。
“噗!”
“噗!”
“噗!”
寶年豐像一個沒有感情的伐木工,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一顆又一顆的頭顱滾落在地,一腔又一腔的鮮血染紅了泥土。
剛剛還喧鬧的空地,瞬間死寂。
無論是還活著的蒙古俘虜,還是遠處牆角下蹲著的那些高麗平民,全都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看著那個麵無表情揮動巨斧的壯漢,看著那個懶洋洋靠在牛背上的胖子,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魔鬼。
這群人,真的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
做完這一切,寶年豐將斧頭上的血在最後一個死者的衣服上擦了擦,扛在肩上,走回範統身邊,甕聲甕氣地說道。
“頭兒,完事了。”
“嗯。”
範統點了點頭,從牛背上跳了下來,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收隊!進城!刮地皮!”
義州城,徹底成了明軍的囊中之物。
府庫被第一時間查封,所有的金銀、布帛、糧草,都被清點造冊。饕餮衛的士兵們,則三五成群,衝進了那些寬廣的宅邸,將裏麵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搬了出來。
一箱箱的珠寶,一車車的皮貨,還有各種高麗特產,堆積如山。
朱棣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打掃”場麵,嘴角抽了抽,走到範統身邊。
“我說範胖子,你這不叫打仗,你這叫武裝討債。”
範統白了他一眼,理直氣壯,“殿下,這叫風險投資的回報!咱們的債券,那可是有白紙黑字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正說著,一名斥候飛馬而來。
“報!大帥,頭兒!城外……城外來了大批商隊!說是……說是來勞軍的!”
“商隊?”
範統和朱棣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這麼快?朝廷的糧草都還沒來呢?
兩人跟著徐達,一同來到南門城樓。
放眼望去,隻見官道之上,一條由無數馬車組成的商隊長龍,正浩浩蕩蕩地朝著義州城而來。旌旗招展,車輪滾滾,一眼望不到頭。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一身錦緞員外服的中年男人。
他一看到城樓上的徐達和範統,立刻滿臉堆笑,遠遠地就拱手作揖。
“草民喬三,叩見大帥!叩見王爺!”
這人正是北平喬家的主事人之一,也是當初帶頭跟範統簽下“軍功債券”的商賈代表。
“喬老闆,你們這鼻子,比狗還靈啊。”範統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咧嘴一笑。
“範將軍說笑了,”喬三臉上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聽聞王師大捷,我等商賈無不歡欣鼓舞!這點微末之物,不過是為王師賀,為大明賀!”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揮著夥計,將一車車的糧食、酒肉、藥材,從車上卸了下來。
徐達看著這番景象,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波動。
軍民一心,何愁大業不成?
範統卻沒管那些,他直接跳下城樓,走到喬三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喬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東西我收了,現在,該談談還錢的事了。”
說著,他指了指城內那些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金銀珠寶,皮貨古玩,你看上什麼,自己挑,按照市價,直接從欠款裡抵扣!”
喬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這次來,除了勞軍,打好關係,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些戰利品!
遼東苦寒,但高麗這邊,好東西可不少!尤其是那些上好的人蔘、貂皮,運回關內,價格至少翻上三倍!
“範將軍爽快!草民佩服!”
喬三搓著手,帶著幾個精明的掌櫃,立刻沖向了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開始驗貨估價。
朱棣和徐達看著這一幕,都有些哭笑不得。
這範統,做生意倒像個行家。
就在這時,喬三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不遠處,那片被饕餮衛看管起來,黑壓壓一片的高麗平民。
數萬名高麗人,男女老少,密密麻麻地蹲在空地上,臉上寫滿了麻木和驚恐。
喬三的眼睛,比剛纔看到金銀珠寶時,亮得還要厲害。
他快步走到範統身邊,搓著手,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和貪婪。
“範將軍……嘿嘿……發財,發財啊!”
範統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喬三湊得更近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用下巴指了指那片人。
“將軍您看……這麼多人,閑著也是閑著,還要浪費咱們大軍的糧食……不如……”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範統的臉色,見他沒什麼反應,膽子更大了些。
“……不如賣給草民?運回關內,無論是去礦山還是去開荒,總有用處的。價錢……好商量!”
空氣,瞬間凝固。
朱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還能賣人嗎?值錢嗎?。
徐達那雙飽經風霜的眸子,也是一縮,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落在了喬三的身上,讓後者渾身一哆嗦,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範統卻愣住了。
他是有這個打算,可沒想到,這幫商人的心,比他想的還要黑,還要急。
他看著嚇得不敢動彈的喬三,嘴角,緩緩咧開一個讓人生畏的弧度。
有眼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