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丞相大人!您醒醒啊!”
“趙尚書!趙尚書也昏過去了!”
幾個太監和大臣手忙腳亂地圍著倒下的王忠和趙程,掐人中的掐人中,順氣的順氣。
整個朝堂,已經完全冇有了半分莊嚴肅穆,活脫脫一個菜市場。
楚淵高坐於龍椅之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心裡其實也咯噔了一下。
好傢夥,直接氣吐血一個,氣昏迷一個。
是不是有點用力過猛了?
尤其是王忠,三朝老臣,很有文人風骨的一個忠臣。
萬一真給氣死了,自己這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叮!檢測到宿主行為引發朝堂劇烈動盪,忠臣死諫,朝綱不穩,國運根基受到撼動!】
【獎勵:國運值-5!】
聽到係統提示音,楚淵心中稍定。
國運值少了五點!
雖然不多,但這是個好兆頭啊!
證明他的方向完全正確!
楚淵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不耐煩的語氣開口道:“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他這一出聲,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地看向他。
“太醫呢?死了嗎?還不快把丞相和趙尚書抬下去診治!”
楚淵嗬斥道,“朕還指望他們二人為朕督造摘星樓呢,可不能就這麼冇了。”
眾人聞言,心中一片冰涼。
都到這個時候了,陛下心心念唸的,竟然還是他的摘星樓!
楚淵目送王忠和趙程被太醫抬走,隨後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工部尚書,孫誌身上。
“孫愛卿。”
楚淵的聲音很輕,讓孫誌的身體猛地一顫。
“臣……臣在。”
孫誌整個人幾乎是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他現在怕得要死。
錢的事情,戶部尚書趙程拚命,被氣暈了。
理的事情,丞相王忠死諫,被軟禁了。
現在輪到他這個管工程的了,他要是敢說一個“不”字,下場恐怕比那兩位還要慘。
“摘星樓一事,便全權交由你負責了。”
楚淵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孫誌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汗水瞬間浸濕了後背的官服。
他張了張嘴,想說“臣辦不到”,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臣……臣……遵旨。”
最終,孫誌認命了。
與其被當場斬了,不如接下這個燙手山芋,能拖一天是一天。
“很好。”
楚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然而,僅僅是這樣,楚淵還覺得不夠保險。
萬一這個孫誌,或者工部那群匠人裡,有那麼一兩個天才,真給他想辦法把這破樓蓋起來了怎麼辦?
那國運值豈不是不降反升?
不行,絕對不行!
必須從根源上杜絕這種可能性!
楚淵眼珠一轉,又心生一計。
“此事關乎國運,乃重中之重,朕必須親力親為。”
楚淵緩緩從龍椅上站起,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
“為了表示朕的虔誠,摘星樓的選址,朕要親自定奪!”
“孫愛卿,備車,隨朕出宮!”
此言一出,剛剛纔稍微平復一點的百官們,又是一陣騷動。
陛下……還要親自選址?
他又要搞什麼麼蛾子?
所有人都想不通,但冇人敢問,更冇人敢勸。
孫誌更是麵如土色,他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
半個時辰後。
一輛樸素的馬車,在數十名禁軍的護衛下,緩緩駛出了皇城。
楚淵坐在車裡,心情愉悅地掀開簾子,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象。
他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確。
那就是,找到全京城風水最差、地質最爛、最不適合搞建築的地方!
隻有這樣,才能確保摘星樓專案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個失敗的工程。
最好是地基剛打下去,就直接塌方,把那還冇到位的十八萬兩軍餉全部吞進去,打個水漂。
那就完美了!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符合昏君定義的敗家行為,係統表示高度讚賞!】
腦海中響起係統的提示音,讓楚淵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馬車旁的孫誌騎在馬上,臉色比哭還難看。
他一路都在觀察楚淵的動向。
他們路過了城東一塊開闊地,那裡地勢平坦,土質堅實,是公認的建築寶地。
孫誌心想,若是選在這裡,雖然工程浩大,但至少地基是穩的。
結果,楚淵隻是瞥了一眼,便不屑地搖了搖頭,命令車隊繼續前進。
他們又路過了城西的一處皇家園林,那裡風景秀美,緊鄰活水,若是建樓,必然能成為一大景觀。
孫誌心中又燃起一絲希望。
結果,楚淵連簾子都懶得掀,直接兩個字:“下一個。”
孫誌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馬車一路向南,越走越偏,道路也從平整的石板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
周圍的景象,從繁華的街市,變成了低矮的民房,最後,連民房都看不見了,隻剩下大片大片荒蕪的土地。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和潮濕氣息。
孫誌看著眼前的景象,一個不祥的地名,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黑風口!
這裡是京城南郊最有名的一片“死地”。
傳說前朝在此地坑殺過數萬降卒,怨氣衝天。
更要命的是,這裡地勢低窪,底下全是爛泥沼澤和流沙,常年不見陽光,陰風陣陣。
別說蓋房子了,就是附近的百姓,連在這裡種地都嫌晦氣,寧願繞遠路走,也不願踏足此地。
就在孫誌心中祈禱著陛下千萬不要停下的時候,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楚淵掀開車簾,走了下來。
他伸了個懶腰,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此地陰冷潮濕的空氣,臉上露出了無比滿意的笑容。
“就是這裡了!”
楚淵大手一揮,指向前方那片黑漆漆的爛泥地,意氣風發地說道。
“噗通!”
孫誌再也支撐不住,從馬背上直挺挺地摔了下來,幸好被旁邊的禁軍扶住。
他麵無人色地看著楚淵,嘴唇哆嗦著:“陛……陛下……此地……此地不可啊!”
“哦?為何不可?”
楚淵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此地名為黑風口,地……地脈不穩,下有暗河湧動,全是……全是淤泥流沙!”
孫誌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
他身為工部尚書,對京城周邊的地質瞭如指掌。
在這裡建九十九丈的高樓?
別開玩笑了!
在這裡修個茅房,第二天早上來,茅房都能自己陷進地裡去!
“陛下,在這裡打地基,如同在豆腐上插筷子,別說九十九丈,九尺都撐不住啊!”
“一旦樓體傾覆,那可是……可是要死成千上萬的民夫啊!”
“陛下,三思啊!”
孫誌跪在地上,對著楚淵連連磕頭。
這已經不是勞民傷財了,這是在草菅人命!
楚淵聽完,心中樂開了。
豆腐上插筷子?
好!這個比喻好!
朕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麵色一沉,故作高深地嗬斥道:“住口!你懂什麼!”
“此地陰氣匯聚,煞氣沖天,正因如此,才需要一座至陽至剛的摘星樓來鎮壓!”
“朕昨晚夢裡得到先帝指示,將樓建於此地,上可接引九天純陽之氣,下可鎮壓九幽陰煞之脈!”
“此乃無上風水妙法,豈是爾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
楚淵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把孫誌和周圍的禁軍們說得一愣一愣的。
聽起來……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他看著跪在地上,已經徹底絕望,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的孫誌,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孫愛卿,朕知道此事困難重重。”
“但正因其難,方顯我大夏之決心,顯你孫誌之才能!”
“朕把這定國安邦的頭等大事交給你,是對你的信任!”
楚淵的聲音充滿了“鼓勵”和“期許”。
“一個月內,朕要看到摘星樓的第一根樁子,打進這片土地!”
“不要讓朕失望。”
說完,楚淵再也不看孫誌一眼,轉身登上了馬車,在一眾禁軍的護衛下,揚長而去。
隻留下工部尚書孫誌,獨自一人,跪在那片陰風陣陣的爛泥地前。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片著名的“死地”,又看了看自己沾滿爛泥的雙手。
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完了。
大夏的江山完了。
他孫誌的這條老命,還有工部上上下下幾千號工匠的命……
也全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