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脆一次性把他們全搞定,以後就能安安穩穩地睡覺了。
被蕭瑟這麼一“忽悠”,蘇寧心裡盤算著“長痛不如短痛”,極為不情願地上了前往頤和園的馬車。
所有人都清楚,太後心機深沉,性情難測,這場所謂的“論道宴”,其凶險程度,恐怕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鴻門宴,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頤和園。
皇家園林,亭台樓閣,美不勝收。
蘇寧一行人抵達時,太後竟一反常態,滿臉堆笑地親自迎了上來,那親熱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蘇寧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孫女。
她緊緊扶住蘇寧的手,彷彿對待最珍貴的寶貝。
“真人可算來了,哀家真是望眼欲穿呐。”
太後引著蘇寧,來到水榭中央的宴席主位。
宴席上,一道菜尤為引人注目——那是一個比人頭還大的青瓷湯盅,裡麵盛著一鍋金黃濃鬱的湯,一股極其複雜的藥材味混合著腥氣,撲麵而來。
太後指著那鍋湯,慈和地笑道:
“哀家聽聞真人乃方外高人,不食人間煙火。但此湯,乃是用一隻活了千年的王八,配上百種珍奇藥材,熬製了七天七夜而成,最是大補元氣。”
“還請真人,為哀家,也為在座的各位,開此‘長壽之宴’。”
就在太後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寧的腦海裡,係統的警報聲直接撕裂了她昏昏欲睡的意識,紅光爆閃!
【警告!警告!檢測到sss級奇毒——‘散魂涎’!】
【此毒無色無味,專破修道之人的護體真氣!一旦入口,三刻之內,元神消散,魂飛魄散!萬年道行,一朝儘喪!】
【宿主!這不是演習!快跑!】
係統的警報聲在腦海裡瘋狂作響,紅得發紫,彷彿下一秒就要燒了她的cpu。
散魂涎?
專破護體真氣?
蘇寧聽著這名字就覺得頭大。
她哪有什麼護體真氣,她隻有一身的起床氣。
不過,這太後老太太,還真是鍥而不捨啊。上次的毒玉佩沒搞定她,這次直接下猛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碗看起來就油膩得能糊住喉嚨的“千年王八湯”上。
太後臉上的笑容,慈祥又和藹,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冷和算計。
蘇寧看著那碗油膩膩的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黏稠的質感,瞬間讓她想起了穿越前,為了應酬,被油膩領導逼著喝下的各種奇奇怪怪的補湯。
彆說有毒,就是沒毒,她都喝不下去。
更何況,出門前,貼心的青兒怕她餓著,特地給她塞了兩個剛出爐的桂花糕墊肚子。
她現在,撐著呢。
於是,在太後和滿座賓客期待又緊張的目光中,蘇寧皺了皺眉。
她伸出手,動作乾脆利落地把麵前那個巨大的青瓷湯碗,往旁邊推了推,發出一聲輕微卻清晰的碰撞聲。
“不喝。”
她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太油了,而且我剛吃飽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風聲、水聲、呼吸聲,彷彿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太後臉上的笑容,寸寸龜裂,僵在了嘴角。
她身邊的那個心腹張嬤嬤,立刻抓住了機會,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出來,指著蘇寧,厲聲嗬斥:
“大膽!”
“此乃太後娘娘禦賜之物,代表著無上的恩寵!你不過一介商賈之女,僥幸得了些虛名,竟敢在這裡挑三揀四!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這老嬤嬤的聲音又尖又利,每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狠狠地紮向蘇寧。
她的話,不僅僅是在逼蘇寧喝湯,更是在當眾否定她“護國真人”的身份,試圖將她重新打回那個可以任人欺淩的“商賈之女”的原形。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蕭瑟的臉色一沉,周身氣壓驟降,按在腰間劍柄上的手,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甚至已經感受到了太後眼中一閃而逝的殺機。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蘇寧,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被這麼一鬨,她本就嚴重不足的睡眠,更是雪上加霜。
一股濃濃的睏意,如同潮水般,向她湧來。新得的【安神催眠香囊】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疲憊,開始悄無聲息地散發出它溫柔而霸道的氣息。
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然後,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往身後那張鋪著厚厚軟墊的大椅子上一靠…
就這麼,在滿座賓客和太後殺人般的目光注視下,睡著了。
沒錯,睡著了。
還發出了輕微而平穩的,帶著一絲滿足感的呼吸聲。
這一下,所有人都傻了。
這是什麼操作?
麵對太後的發難,麵對嬤嬤的嗬斥,她…她居然睡著了?
這是何等的藐視?還是真的心大到了無視一切的地步?
那個還在喋喋不休,準備繼續輸出的張嬤嬤,也愣住了。
她指著蘇寧,正想說出更難聽的話。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彷彿掛上了千斤的鐵砣,一股無法抗拒的睏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的話說到一半,舌頭都開始打結。
“你…你這個…呼…”
身子一軟,“噗通”一聲,整個人像一截木樁,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一陣響徹雲霄的呼嚕聲,從她身上爆發了出來。
“呼嚕——!呼嚕——!呼嚕——!”
那聲音,洪亮,有力,富有節奏感,還帶著點銷魂的顫音,與這頤和園的雅緻景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一個正在喝茶的大儒,噗地一聲把茶水全噴了出來;一個撚著佛珠的高僧,手一抖,佛珠散了一地。
滿座皆驚!
所有人都駭然地看著地上那個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的老嬤嬤,又看了看椅子上睡得歲月靜好的蘇寧。
太後更是“霍”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色慘白如紙,頭上的金步搖抖得像是在跳舞。
這是什麼妖法?
不!
這不是妖法!這是神罰!
真人一怒(打瞌睡),言出法隨!
冒犯她的人,甚至不需要她動手,不需要她開口,一個念頭,就讓你當場昏死!
這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加令人感到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太後看著睡得香甜的蘇寧,再看看地上打呼嚕打得跟拉風箱似的老嬤嬤,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
她終於明白了。
眼前的這個女人,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對她用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在自取其辱!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逼迫下去,下一個倒在地上打呼嚕的,就是她自己!
想到這裡,太後哪裡還敢有半點僥幸心理。
她顫抖著聲音,說道:
“是…是哀家管教不嚴,驚擾了真人清修!哀家…哀家給真人賠禮道歉!”
說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對身後的宮女嘶聲喊道:“快!快去把哀家庫房裡那個祖傳的【養魂玉枕】取來!獻給真人賠罪!”
【養魂玉枕】,那可是太後最珍愛的寶物,據說有安神養魂,延年益壽的奇效,連皇帝求了好幾次,她都沒捨得給。
現在,為了平息一個“睡著了的女人”的怒火,她竟然毫不猶豫地獻了出來。
就在全場為太後的舉動而震撼時。
睡夢中的蘇寧,似乎是覺得椅子靠著不舒服,輕輕呢喃了一句夢話。
“枕頭…軟一點的…”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跪在地上的太後耳中。
太後渾身劇震,看向蘇寧的眼神,瞬間從恐懼,變成了徹底的絕望和臣服。
原來…原來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連自己要獻出什麼寶物賠罪,她都早已在夢中…下了神諭!
“隻求…隻求真人恕罪!”
太後顫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