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
她看著那個連滾帶爬,跑到自己麵前,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斷氣的太監,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陰沉。
她的鹹魚生活!她的補覺大計!她夢寐以求的退休日常!
全被這群人給攪黃了!
“又……又怎麼了?”蘇寧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那太監被她這個眼神看得一個哆嗦,但還是鼓起勇氣,跪在地上,把皇帝的話原封不動地學了一遍。
“啟稟真人!神石……神石無法堵住決口!陛下懇請真人……賜下……賜下法咒!”
“法咒?”
當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蘇寧感覺自己的血壓“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她感覺自己離當場猝死,就差那麼一根頭發絲的距離。
法咒?什麼法咒?
她一個隻會數理化的現代社畜,上哪兒給他們變個法咒出來?
她當時把那塊破石頭扔出去,就是為了圖個清靜,現在倒好,麻煩又找上門來了!
周圍,那些還沒散去的百姓和官員,聽到這話,也紛紛圍了過來,一雙雙眼睛裡,再次燃起了期盼的火苗。
“是啊,真人,求您賜下法咒吧!”
“真人,救救我們吧!”
蘇寧被這些目光看得頭皮發麻,她感覺自己就像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蘇寧徹底爆發了。
她指著那個太監的鼻子,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
“法咒?什麼法咒!”
“不就是塊破石頭嗎?你們沒用過石頭?”
“扔進去!砸進去!不行就用水泡泡!愛怎麼用怎麼用!”
蘇寧一口氣吼完,隻覺得胸口那股惡氣總算是出了不少。
她現在是真想把那塊破石頭搶回來,直接丟進護城河裡,讓所有人都清淨清淨!
“再來問我,我就把它丟護城河裡!”
她把心裡話也吼了出來。
吼完,她轉身就走,再也不看身後那群被她吼得一臉懵逼的人。
那個傳話的太監,呆呆地跪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扔進去?
砸進去?
用水泡泡?
這……這是什麼瘋話?
這真的是護國真人說出來的話?
他不敢耽擱,也顧不上思考,爬起來就往大壩的方向跑,將蘇寧這幾句驚世駭俗的“瘋話”,原封不動地帶了回去。
大壩之上,皇帝和文武百官正焦急地等待著。
當他們聽到太監的回報時,所有人都如遭雷擊,集體石化。
砸了?
泡了?
這是什麼法咒?
這聽起來,怎麼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難道……難道真人已經放棄他們了?
大壩的裂口處,傳來將士們絕望的哀嚎聲,那“哢嚓哢嚓”的崩裂聲越來越響,彷彿死神的腳步。
一股名為絕望的氣氛,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完了。
京城,真的要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心如死灰,準備等死的時候。
人群中,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我明白了!”
是蕭瑟!
他排開眾人,走到了最前麵,一雙眼睛裡,閃爍著雪亮的光芒,彷彿看穿了一切迷霧。
“我全明白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他吸引。
蕭瑟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無比篤定的語氣,高聲說道:
“扔、砸,代表的是‘破而後立’!是以雷霆萬鈞之勢,擊碎舊的桎梏,方能迎來新生!”
“水泡,代表的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是讓神物在最危險,最絕望的環境中,汲取力量,方能涅盤!”
“夫人的意思是,神石,必須要在洪水最洶湧,衝擊力最大的地方,以洪水之力為引,方能被真正地啟用!”
蕭瑟的這一番“解讀”,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眾人腦中的迷茫!
對啊!
神仙說話,豈能用凡人的思維去理解?
真人說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上的天機!
扔!砸!泡!
這纔是真正的法咒!
方案有了!
皇帝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抓住蕭瑟的手臂:“愛卿!那……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蕭瑟的目光,投向了那如同巨獸之口,不斷吞噬著一切的壩體裂縫核心。
“陛下,必須有人帶著神石,潛入洪水最洶湧的裂縫核心!在那裡,藉助洪水的力量,啟用神石!”
此言一出,剛剛還激動萬分的百官,瞬間又冷靜了下來。
裂縫核心?
那個地方,水流湍急如刀,暗流盤旋如龍,彆說是人,就是一塊鋼鐵扔進去,都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這根本就是個有去無回的死亡任務!
皇帝也明白了其中的凶險,他環視著周圍的文武百官,沉聲下令:
“國難當頭,匹夫有責!誰願為朕分憂,為萬民赴死?”
龍椅之側,剛才還慷慨激昂,彷彿隨時準備為國捐軀的文武百官,在這一刻,卻瞬間噤若寒蟬。
他們一個個低下頭,縮起脖子,生怕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開什麼玩笑?
去送死?
誰愛去誰去!
看著這群貪生怕死的臣子,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失望和悲哀。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人群的後方,一個挺拔的身影,排開眾人,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少年,身軀雖然還未完全長成,但脊梁卻挺得筆直,如同一杆即將刺破蒼穹的長槍。
正是蕭凜!
他走到皇帝麵前,沒有絲毫猶豫,對著皇帝單膝跪地,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響徹全場!
“臣子蕭凜,願為真人分憂,為陛下赴死!”
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震驚了所有人!
蕭瑟的臉色,瞬間煞白!
“凜兒!胡鬨!”他厲聲喝道。
蕭凜卻沒有看他,隻是目光灼灼地看著皇帝,眼神中,是視死如歸的決絕。
而這個驚人的訊息,也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晉安侯府。
正在府中焦急等待訊息的蕭月,當聽到自己的哥哥要去送死時,隻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不!
不可以!
她唯一的哥哥,怎麼能去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憤怒,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都是她!
都是那個蘇寧!
如果不是她扔出那塊破石頭,如果不是她胡說八道,哥哥怎麼會去送死!
蕭月嚇得魂飛魄散,她再也顧不上什麼侯府小姐的儀態,不顧一切地衝出自己的院子,瘋了一般地衝向蘇寧沉睡的錦瑟院。
“砰!砰!砰!”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瘋狂地砸著錦瑟院的大門,聲音淒厲,帶著哭腔和無儘的恨意。
“蘇寧!你這個妖婦!你給我出來!”
“我哥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