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符?!
又是兵符!
蘇寧端著茶杯的手一頓,幾滴茶水濺了出來。
這事兒,有點大條了。
這哪是什麼宅鬥啊,這分明是一張鋪了二十年,甚至更久的驚天大網!
那半塊兵符,到底能調哪裡的兵?又能捅出多大的簍子?
“信裡寫了什麼?兵符在哪?!”
蕭瑟的聲音都在抖,整個人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反複橫跳。
鎮北王妃開始劇烈抽搐,那是精神防線徹底崩塌的前兆。
她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好像隻要吐出那個秘密,就會招來比死還可怕的東西。
“我…我不能說…說了…所有人…都會死…”
“說!!”蕭瑟嘶吼。
“啊——!!”
鎮北王妃發出一聲慘叫,兩眼一翻,嘎的一聲,直挺挺暈了過去。
她手腕上那根金光閃閃的“真言套索”,也因為這種極限拉扯,“啪”的一聲,炸成了飛灰。
十五分鐘,時效沒到,人先廢了。
線索,斷了。
蕭瑟踉蹌著退了一步,後背“咚”地撞在玉魄金榴樹上。
樹葉嘩啦啦往下掉,落了他一身。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像個破風箱,眼珠子上全是血絲。
那種信仰崩塌的痛苦,讓他此刻看起來不像個威風凜凜的侯爺,倒像個迷路的孩子。
二十年的堅持,在這一刻,成了個笑話。
蘇寧放下茶杯。
她站起身,慢悠悠走到他身邊。
沒說什麼肉麻的安慰話。
她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那隻冰涼的大手。
他的手,抖得厲害。
“侯爺,”她抬頭,看著他那雙失神的眼睛,語氣平淡得像在聊晚飯吃什麼,“你家這瓜,是不是有點太大了?我一個人,快吃不撐了。”
蕭瑟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慢慢低下頭,看著蘇寧。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斑駁地灑在她臉上,給她鍍了一層暖洋洋的金邊。
她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懶散的眼睛,此刻卻像兩汪深潭。
清澈,又包容。
一股暖意,順著交握的手心,一點點滲進他千瘡百孔的心裡。
他反手,死死抓住了那隻小手。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寧寧…”
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除了這兩個字,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寧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彆急,”她說,“既然是她自己放的火,總得有個理由。死人閉了嘴,活人還沒死絕呢。”
她的視線,落在了地上那個不起眼的小錦盒上。
那是鎮北王妃進門時帶的“伴手禮”。
蕭凜秒懂。
少年幾步上前撿起錦盒,遞了過來。
蕭瑟顫抖著手,開啟錦盒。
裡麵,靜靜躺著半塊玄鐵虎形兵符。
這兵符的斷口,和之前蕭凜“丟掉”的那一塊,嚴絲合縫!
兩塊湊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代表大周最高兵權的——虎符!
而虎符的背麵,赫然刻著一個血紅色的、扭曲的蟲子圖騰!
和“黑心作坊”那個劣質肚兜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蕭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起來了!
林風查到的情報裡,二十年前大火現場,那些神秘黑衣人的兵器上,刻的也是這個圖騰!
原來,根源一直都在這兒!
就在他母親身上!
就在這個他視若珍寶的母親“遺物”裡!
這個念頭,像一道晴天霹靂,把他劈得外焦裡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喃喃自語,感覺世界觀都在這一刻碎成了渣。
蘇寧拿起那半塊兵符,眯著眼打量上麵的圖騰。
她腦子裡靈光一閃,立刻掏出那塊“股東令牌”,給昭陽公主發訊息。
“幫我查個底,這個‘黑心作坊’的創始人,或者說最大股東,到底是哪路神仙?”
昭陽公主那邊沉默了幾秒,估計是在動用她的vip許可權查後台。
很快,回信來了。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發現新大陸的興奮。
【查到了!姐妹,這瓜保熟!】
【作坊的係統日誌裡,隻有一行加密記錄:‘初始許可權者:前朝,監天司。’】
監天司!
那個在前朝曆史上最神秘、最牛x、管著祭祀占卜巫蠱,號稱能跟“老天爺”通話的機構!
蘇寧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破案了。
難怪這破作坊裡全是些跟前朝巫蠱沾邊的陰間玩意兒。
難怪太後對那些邪術門兒清。
原來,這個所謂的“黑心作坊”,壓根不是什麼正經購物平台。
它是前朝監天司留下的遺產!
甚至可能是一個跨越百年的巨大陷阱!
而蕭瑟的母親,那位溫柔似水的晉安侯夫人,身份恐怕不止是“太後私生女”那麼簡單。
她很有可能,和這個神秘的監天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甚至,她就是監天司的人!
這個猜測,讓蘇寧後背一陣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親手點火,就有了另一種解釋……
那不是自殺。
那是一種……獻祭!
一種古老而決絕的,用來啟動某種大陰謀的儀式!
蘇寧被自己的腦洞嚇得一激靈。
就在這時——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侯府上空的寧靜。
是青兒!
“不好了!夫人!侯爺!出大事了!”
青兒跌跌撞撞地衝進後院,臉白得像張紙,鞋都跑掉了一隻。
她指著前院,上氣不接下氣地喊:
“宮…宮裡來人了!說…說是鎮北王,在朝堂上亮出了另一半虎符,調動了京城外的十萬大軍!打著‘清君側,殺妖後’的旗號…反了!”
“現在…現在十萬大軍,已經把咱們侯府,圍成鐵桶了!”
這話一出,小花廳裡瞬間死一般的安靜。
十萬大軍!
清君側,誅妖後!
這一波,是直接掀桌子了啊!
“哐當”一聲。
蕭月手裡的小算盤掉在地上,珠子崩了一地。
小姑娘臉煞白,第一次覺得,有些賬,她的算盤是真的算不清了。
蕭凜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他一把將小蕭辰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死死握住腰間的水果刀,眼神冰冷如狼,隨時準備拚命。
隻有蘇寧。
她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那雙眸子卻越來越亮。
她轉頭,看著旁邊還僵成一塊石頭的蕭瑟。
“侯爺,”蘇寧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語氣裡竟然帶著幾分調侃,“恭喜啊,你家這回,是真的炸了。”
“還是從裡到外,連環爆炸那種。”
蕭瑟沒說話。
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一邊是母親**的真相,一邊是架在脖子上的十萬把鋼刀。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幾乎失聲。
“鎮北王…為什麼要反?”他聲音沙啞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