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蕭瑟,在聽到“係統”、“積分”這些已經刻進dna的詞彙時,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那顆沉到穀底的心,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撈了上來,還順便做了個心肺複蘇。
他想起來了!
就是今天淩晨,他睡得正迷糊,蘇寧跟隻小貓似的鑽進他懷裡,在他耳邊神神叨叨。
說什麼…“年底大清倉”、“積分清零不換血虧”、“拚團限定,繫結情緣,鎖死cp”之類的胡話。
然後,她就把一枚冰冰涼涼,還帶著她體溫的東西,簡單粗暴地塞進了他的衣領深處。
他當時困得眼皮子打架,隻當她是夢到了什麼稀奇古怪的“電視購物”,腦子都沒過,隨口應了兩聲,翻個身把人摟緊就睡死過去了。
難道…就是那個玩意兒?
他不動聲色,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往自己衣領深處一探。
空的。
什麼都沒有。
再看蘇寧手裡那枚被周若清當成聖旨供著的“定情信物”,那形狀,那觸感,可不就跟他模模糊糊記得的那個東西,一模一樣嗎?!
破案了。
這壓根不是他母親的遺物!
他母親真正的遺物,還好端端地鎖在書房密室的最頂層,機關重重,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周若清手裡這個,就是蘇寧昨晚強買強賣塞給他的…義烏高仿a貨?!
這一瞬間,蕭瑟那顆被冤屈和恐慌凍結的大腦,終於重啟成功。
一股像是中了彩票頭獎的狂喜,混雜著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防線。
他不是被冤枉的!他也不是百口莫辯的大冤種!
他家寧寧,從頭到尾就在大氣層!
她讓他出來,不是為了看他笑話,她是在…釣魚!釣周若清這條自投羅網的大魚!
蕭瑟那張冷硬了一早上的俊臉,瞬間冰雪消融,眼裡的光熾熱得幾乎能把人當場融化。
我家夫人,yyds!
而另一邊,周若清的臉色,已經從我見猶憐的蒼白,直接變成了死灰一樣的慘白。
她聽不懂什麼叫“積分”,但她看懂了蕭瑟臉上那堪比川劇變臉的表情!
不對!這完全不對!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蕭瑟看到這枚玉扣,不應該是愧疚、掙紮、痛苦萬分嗎?
蘇寧這個惡毒後娘,不應該是暴跳如雷,當場發瘋把桌子掀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這倆人一個比一個淡定?
“你…你胡說八道!”
周若清的聲音瞬間尖利起來,那是心虛到了極點的表現,“這分明是瑟哥哥的貼身之物!是我與他的定情信物!你這個毒婦,休想用這些瘋言瘋語混淆視聽!”
“哦?是嗎?”
蘇寧挑了挑眉,拿著那枚a貨玉扣,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的太師椅上,重新坐下。
她把玉扣在手裡拋了拋,像是在玩一枚不值錢的塑料片,姿態慵懶又危險。
“周小姐,我這個人呢,心善,再給你一次改劇本的機會。”
“你確定,這東西,是蕭瑟親手給你的?”
“我確定!”周若清咬碎了銀牙,眼神凶狠。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退路,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好。”蘇寧滿意地點點頭,“有你這句話,錄音都不用存了。”
她說著,對著空氣,輕輕打了個響指。
“凜兒。”
一直像座冰雕般杵在一旁的蕭凜,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清冷,配合度滿分。
“娘。”
“去,把爹爹書房密室裡,那個紫檀木盒子裡裝的,那枚**真正的**‘白玉扣’,拿出來。”蘇寧淡淡吩咐道。
蕭凜領命,轉身就走,眼神都沒給周若清一個,動作乾脆利落。
周若清的心,隨著他的腳步聲,猛地往下一沉。
真正的?什麼意思?
難道…手裡這枚真的是假的?
不可能!這枚玉扣,是“那個人”親手交給她的,說是從蕭瑟身上順下來的,千真萬確!
就在她心亂如麻,冷汗把後背都浸濕的時候,蘇寧又開口了。
她的目光,輕飄飄地越過周若清,落在了她身旁那個鼻孔朝天的周家兄長身上。
“這位…周大哥,是吧?”
周公子從鼻子裡冷哼一聲,一臉“你能拿我怎麼樣”。
蘇寧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我看你站了這麼久,臉都憋青了,也挺累的。不如,我們來聊點養生話題,放鬆一下?”
“比如…你妹妹這個肚子。”
蘇寧的手指,遙遙指向周若清的小腹。
“我剛才聽月兒說,這肚子不能當證據。我覺得她說得不對,格局小了。”
“肚子,怎麼就不能當證據了呢?”
“它不僅是證據,還是個…鐵證。”
蘇寧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若清兄妹倆更是麵露狂喜,以為蘇寧終於扛不住壓力要認慫了。
“它鐵證如山地證明瞭…”
蘇寧話鋒一轉,嘴角的弧度,帶上了一絲魔鬼般的狡黠。
“周小姐她,消化不良,而且…宿便嚴重,起碼堵了一週了。”
噗——
這一次,連一直板著臉,努力維持皇家威儀的禁軍統領,都忍不住笑噴了。
蕭瑟更是直接彆過臉去,寬闊的肩膀不受控製地劇烈抖動著,憋笑憋得好辛苦。
他家夫人這張嘴,真是…殺人不用刀,專捅肺管子啊。
“你…你欺人太甚!”周公子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蘇寧的手指都在哆嗦,“你居然汙衊我妹妹……”
“我怎麼欺負人了?”蘇寧一臉無辜,攤了攤手,“我這是出於人道主義,關心她的腸道健康啊。”
“你想想,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孃家,年紀輕輕就一肚子宿便,這得多難受啊。”
“這事兒可大可小。輕則影響氣色,麵板暗沉長痘痘。重則…口臭熏天,方圓十裡無人近身啊。”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捏著鼻子,上半身後仰了足足三尺,那個嫌棄的戰術後仰動作,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周若清的臉,“刷”的一下,血色儘褪。
她下意識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一種巨大的羞辱感將她徹底淹沒。
“彆怕。”
蘇寧又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神醫表情,從寬大的袖子裡,慢悠悠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
“我這裡,正好有幾顆我自製的【九轉通腸強效排毒養顏丹】,專治各種不服…哦不,是各種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