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群修仙者被滿樹“金疙瘩”震得懷疑人生時,一個小小的身影,邁著快樂的小短腿,噠噠噠跑到了樹下。
是小蕭辰。
他仰著小腦袋,鼻尖聳動,被那股甜膩膩的香味勾得直咽口水。
“娘,”小家夥回頭,眼神清澈中透著渴望,“這個亮晶晶的球球……可以吃嗎?”
蘇寧正被天機子吵得腦仁疼,這會兒隻想圖個清靜,有氣無力地揮揮手:“吃吧吃吧,彆把牙崩了就行。”
得到了官方許可,小蕭辰踮起腳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費勁巴拉地摘下離他最近的一顆金石榴。
這果子比他拳頭還大,抱在懷裡像隻囤糧的小倉鼠。
“嗷嗚——”
小家夥張大嘴,一口咬下去。
“哢嚓!”清脆的聲音響徹全場。
“唔!”小蕭辰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眼,“好吃!是桂花糕味的!還會爆漿誒!”
說完,又是“哢嚓哢嚓”幾口,吃得那叫一個香。
這還沒完,小家夥看著旁邊正因為腿軟扶著牆的家丁張伯,很大方地把啃了一半的果子遞過去:“張伯伯,你也沒有吃早飯嗎?分你一半,很甜的!”
張伯是個老實人,常年腰腿疼,這會兒正疼得直不起腰。看著小少爺遞過來的“零食”,也不敢拒絕,戰戰兢兢地接過來,試探著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醫學奇跡發生了。
一股熱流順著喉嚨直衝天靈蓋!張伯隻覺得那條疼了二十年的老腰,“嘎巴”一聲響,像是被人重新上了油的齒輪,瞬間就不僵了!
他下意識地挺直腰桿,甚至原地蹦了兩下。
“腰好了?嘿!神了!”張伯激動得老臉通紅,把半個果子當寶貝一樣捧著,當場就要給小蕭辰磕頭,“少爺,您這是神藥啊!老奴感覺現在能去地裡再耕十畝地!”
這一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天機子和雲澈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能生死人、肉白骨,讓無數大能搶破頭的仙家聖果……在這個孩子嘴裡,就是個桂花糕味的零嘴?
而在張伯嘴裡,就是個治腰疼的膏藥?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天機子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得結結實實。他對著蘇寧的方向,五體投地,老淚縱橫:“前輩!弟子有眼無珠!您哪是凡人啊,您這是遊戲紅塵的上古大能啊!”
雲澈也跟著跪了,原本那點傲氣碎得比二維碼還亂。這哪是凡人府邸?這分明是哪個隱世仙尊的後花園!
旁邊,蕭凜默默地拔出水果刀,在金石榴的樹乾上颳了刮,眼神狂熱:“這木質……硬度堪比玄鐵,做把匕首肯定順手。”
蕭月的小算盤更是打得火星子直冒,嘴裡念念有詞:“一顆果子治好陳年舊疾,這得按‘救命錢’算!這棵樹哪裡是樹,分明就是長在地裡的金礦!不對,是鑽石礦!”
就在侯府後院因為一棵樹陷入癲狂時,整個京城也炸鍋了。
那衝天的寶光和濃鬱到化不開的生命精氣,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根本藏不住。
京城內外的修真者都在同一時間感應到了這股恐怖的氣息。無數雙眼睛帶著貪婪和忌憚,死死盯著晉安侯府的方向。
一滴花肥,直接捅了修仙界的馬蜂窩。
蕭瑟臉色微沉,他感覺到幾股強大的氣息正在飛速逼近。他握住蘇寧的手,聲音低沉有力:“彆怕,有我。”
蘇寧卻隻是打了個哈欠,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靠在他肩上,懶洋洋地嘟囔:“怕什麼,這不……又有新瓜送上門了嗎?”
話音未落。
“嗡——!”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破空聲驟然響起!
數十道身穿統一製式銀甲、手持符文長戟的修士,如同天降神兵,轟然落在侯府四周的牆頭上,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那人懸浮在半空,麵容冷峻,手裡托著一麵八卦寶鏡。那鏡子正對著侯府中央,散發出的封禁之力讓人胸悶氣短。
他聲如洪鐘,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
“玄天道盟辦事!”
“此地出現‘天級異數’,擾亂凡塵秩序!奉道盟法旨,前來——”
“——封禁!”
“封禁”二字一出,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油鍋,瞬間激起千層浪!
玄天道盟!
這可不是禦獸宗這種還能講講道理的宗門。這是由數十個正道宗門聯合組成的龐然大物,號稱代天巡狩,是修真界的“執法隊”!
他們的出現,意味著事情的性質變了。從“誰家院裡長了棵好白菜”的私事,上升到了“你家白菜是核武器,危害公共安全”的層麵!
“完了!”天機子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乾淨了。
道盟插手,那就是修真界的最高法庭直接下場判刑了!
半空中的陸沉,目光冷得像冰。他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天機子,也沒看那棵神樹。
他手裡的八卦寶鏡,像隻索命的鷹眼,死死鎖定了被蕭凜護在身後、正害怕地揪著哥哥衣角的小蕭辰。
“此子身負異數,乃動亂之源。”
陸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彷彿在陳述真理:“為免蒼生罹難,必須由我道盟帶回‘鎖龍井’,鎮壓百年,磨其戾氣。”
帶走?鎮壓百年?
百年之後,黃土都要埋到脖子了!
蕭瑟的眸子瞬間沉了下去,眼底彷彿有風暴在凝聚。
“鏘!”蕭凜手中的水果刀發出一聲輕鳴,少年身上第一次爆發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蕭月的小算盤“啪”地合上,那張總是掛著討好笑容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森然怒氣——那是她的弟弟,是她的搖錢樹,誰敢動?
“你說帶走就帶走?”
蘇寧終於從蕭瑟懷裡直起身。
她撥了撥被風吹亂的劉海,語氣依舊是那副剛睡醒的慵懶樣,可聽在耳朵裡,卻莫名讓人脊背發寒。
“你算哪根蔥?”
陸沉眉頭猛地一皺。
他執掌道盟刑律堂百年,從未有凡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凡人,此事與你無關。你若阻攔,便是與天下正道為敵!”他冷冷開口,威脅之意拉滿。
“哦,天下正道啊,好大一頂帽子,壓死我了。”
蘇寧嗤笑一聲,不退反進,大大方方地站到蕭瑟身邊。
“我這人沒什麼文化,也不懂什麼天下蒼生的大道理。”
她伸出手指,遙遙指了指那個嚇得小臉發白、卻還咬著嘴唇不肯哭的小蕭辰。
“我就知道,那是我兒子。”
“他每天要喝一碗我夫君親手燉的核桃羹,睡前要聽他哥哥講冷笑話,最喜歡他姐姐偷偷塞的桂花糕,打雷的時候還要鑽我被窩。”
“他不是什麼異數,更不是什麼動亂之源。”
蘇寧收回手,那雙總是睡不醒的眸子,此刻卻平靜得像深淵,直視著高高在上的陸沉,一字一頓:
“你們想動他,可以。”
“先問問我夫君手裡的劍,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