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侍郎是被一陣山呼海嘯般的人聲給吵醒的。
他一睜眼,就看到無數張激動到五官都快擠在一起的臉,密密麻麻地圍在他的麵前。
“醒了!錢大人醒了!”
“大人!您剛纔看到神跡了嗎?那魚!那魚它渾身都在發光!”
“何止是發光!我聞著那味兒,我這打了十年仗留下的老寒腿,它居然不疼了!”
鎮北軍的士兵們,一個個跟瘋魔了似的,圍著錢老侍郎,七嘴八舌地描述著剛才那顛覆世界觀的一幕。
錢老侍郎的腦子,還是一片漿糊。
他隻記得,一片柔和又神聖的光,然後……然後他就幸福地昏過去了。
他掙紮著站起來,扶著自己快斷掉的老腰,往晾曬場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直接石化了。
隻見那些原本隻是平平無奇的銀鱗魚,此刻,全都脫胎換骨。
它們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琉璃質感,在晨曦下,折射出夢幻般的七彩光暈。魚身上,那些天然的紋路,彷彿變成了神秘的金色符咒,緩緩流轉,神聖非凡。
一股無法形容的清香,從魚身上散發出來,縈繞在整個營地,僅僅是聞上一口,就讓人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洗滌了一遍,通體舒泰。
“神魚!這絕對是上天賜下的神魚啊!”
不知是誰,用儘畢生力氣,第一個喊了出來。
緊接著,整個北疆大營都炸了!
士兵們扔了手裡的兵器,夥夫們丟了手裡的鐵勺,就連白發蒼蒼的趙毅老將軍,都鬍子亂顫地衝了過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所有人都瘋了!
他們像潮水一樣湧向晾曬場,想去摸一摸,沾一沾那傳說中的仙氣。
“站住!”
一聲冷喝,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
蕭凜手持那把已經完全看不出水果刀原樣的匕首,獨自一人,攔在了瘋狂的人群麵前。
他明明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但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磨練出的凜冽殺氣,卻讓數萬鐵血將士,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
“娘親清修之地,擅闖者,死!”
與此同時,蕭月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家丁,將晾曬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她站在一張桌子上,手裡拿著一個鐵皮做的喇叭,清脆又充滿蠱惑的聲音傳遍全場。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此乃護國真君,為我大周祈福,耗費畢生心血煉製而成的‘七彩琉璃龍香脯’!內含天地靈氣,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壽之奇效!”
“但是!”她話鋒一轉,聲音拔高了八度,“神物有靈,不可褻瀆!今日產量有限,價高者得!”
說著,她展開一張巨大的紅紙,上麵用毛筆寫著幾個霸氣側漏的大字。
【七彩琉璃龍香脯,內部認購價:一千兩黃金一條!每日限量十條!先到先得,過時不候!】
“噗——”
剛剛緩過一口氣的錢老侍郎,看到這個價格,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三尺遠,再次創造曆史,華麗麗地二次倒下。
搶錢啊!這已經不是搶錢了,這是在刨他們大周朝的龍脈啊!
然而,他終究是低估了世人對於“長生”的渴望。
“我買!我出兩千兩黃金!”一個滿身綢緞的富商,第一個揮舞著銀票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出三千兩!這神魚老夫要定了!”
“五千兩!老子拿我京城的三進宅子換!誰都彆跟我搶!”
場麵,瞬間失控。
蕭月站在桌子上,看著下麵為了幾條魚搶紅了眼的瘋狂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像極了她娘親的狐狸笑。她飛快地在小賬本上計算著,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饜足。
馬車裡,蘇寧被外麵的吵鬨聲,搞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本來還想著,這魚花裡胡哨的,跟蹦迪的燈球似的,太影響睡眠質量,想讓蕭瑟給扔了。
結果,一轉眼,就變成了大型拍賣會現場?
【叮!檢測到宿主“無心插柳柳成蔭”,意外創造商業奇跡!】【任務評價:sss
以鹹魚之身,攪動天下經濟風雲!】
【特彆獎勵:恭喜宿主獲得‘萬籟俱寂隔音耳塞’一副!】
蘇寧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耳塞?!
這可是頂級社畜夢寐以求的神器!有了這個,世界瞬間清淨了啊!
她立刻從次元倉庫裡,掏出那副看起來像兩團軟棉花的耳塞,美滋滋地塞進了耳朵裡。
嗡…整個世界,安靜了。
外麵那鼎沸的人聲,瘋狂的叫價,全都變成了滑稽的無聲電影。
蘇寧滿意地舒了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在蕭瑟寵溺又無奈的目光中,再次沉沉睡去。
她這一覺,睡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她是被一陣劇烈的搖晃給弄醒的。
“怎麼了?地震了?”她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
蕭瑟的臉色,十分古怪,像是想笑又想歎氣。他扶著蘇寧坐起來,掀開車簾,指了指外麵。
蘇寧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整個人都傻眼了。
隻見雁門關外,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從關口,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儘頭,那攢動的人潮,少說也有幾十萬!
各種華麗到閃瞎眼的馬車,把官道堵得水泄不通。無數的商販,在人群中穿梭叫賣,賣炊餅的,賣茶水的,甚至還有賣夜壺的…一個圍繞“神魚”而生的臨時城市,就這麼拔地而起。
這陣仗,比敵軍攻城還要誇張百倍!
“這…這是乾嘛呢?北疆最近有什麼大型廟會嗎?”蘇寧不解地問。
蕭瑟的嘴角,控製不住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們……都是來買魚的。”
“買魚?”蘇寧更懵了,“那魚,不是早就被搶光了嗎?”
“是賣完了,”蕭瑟的語氣十分艱難,彷彿在陳述一個天方夜譚,“但是,三天前,第一個買到魚的那個鎮北軍士兵,他把魚帶回去,給他那吊著最後一口氣的老孃,餵了一小塊魚肉…”
“然後呢?”
“然後,”蕭瑟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他娘不僅活了,還一夜之間,從一個白發蒼蒼的八旬老嫗,變成了…一個六十歲的模樣。”
蘇寧:“…”
好家夥,這魚不僅自帶rgb燈效,還附贈了美顏嫩膚、一鍵返老還童的p圖功能?
係統這次,玩得有點大啊!這下樂子可大了!
就在蘇寧無語問蒼天的時候,一聲嘹亮悠長,幾乎要劃破天際的“皇上駕到——”響徹雲霄。
黑壓壓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動向兩邊分開一條寬闊的道路。
一隊風塵仆仆的金吾衛開路,那頂本該威嚴無比的明黃色龍輦,此刻卻跑得跟要著火了似的,在萬眾矚目之下,狂奔而來。
這一次,皇帝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陰沉和算計。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寧十分熟悉的,屬於“狂熱粉絲”的眼神。
龍輦在蘇寧的馬車前一個急刹。
皇帝甚至沒等太監來扶,自己就衣衫不整地從車上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衝到了馬車前。
他粗喘著氣,整理了一下滿是褶皺的龍袍,臉上堆起了一個他這輩子最熱情的笑容,對著那緊閉的車窗,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恭恭敬敬地喊道:
“真君!朕…朕也來排隊了!”
“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給朕插個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