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一夜沒睡好。
腦子裡全是瓜,一個套著一個,像俄羅斯套娃,根本停不下來。
前朝龍怨,靖王,還有她那個剛認的好大兒蕭辰…
這三者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感覺自己從一個快樂的吃瓜路人,一不小心,好像踩進了瓜田的正中央。
關鍵是,這瓜還燙手。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第二天一早,蘇寧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生無可戀地晃出了馬車。
蕭瑟早就在外麵等著了,見她出來,趕緊遞上一杯溫水。
“沒睡好?”他問,聲音裡全是心疼。
“嗯,”蘇寧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昨晚瓜田豐收,撐著了。”
不行,不能再被動下去了。
她決定主動出擊,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畢竟,這瓜牽扯到了她名義上的便宜兒子,總不能眼看著自家後院起火。
“夫君,”蘇寧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想出去溜達溜達。”
蕭瑟眼神動了動。
“去哪?”
“就去看看皇上給咱們蓋的那個…行宮。”蘇寧一臉“我很感興趣”的表情,“皇上那麼大方,咱們也不能太不懂事,總得去監督一下工程質量嘛。”
蕭瑟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我要搞事”的眼睛,立刻就懂了。
她有彆的計劃。
他沒多問一個字,隻是點頭,聲音沉穩:“好。”
他轉過身,直接對林風下令:“傳令下去,夫人要視察行宮工地。封鎖沿途,清空所有閒雜人等。從現在起,到夫人回來為止,方圓五裡之內,不得有任何活物靠近,就算是隻蒼蠅,也給我拍下來!”
命令一下,整個北疆大營都動了起來。
一隊隊的夜梟親兵,飛快地把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圍得像鐵桶一樣。
正在監工的工部侍郎錢正,直接被幾個親兵客客氣氣地“請”到一邊喝涼茶去了。
皇帝很快就收到了訊息。
他站在高處,用望遠鏡看著那輛緩緩駛入工地的南海暖玉馬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蘇寧,又想乾什麼?
馬車停在工地正中央。
蘇寧下了車,背著手,邁著四平八穩的領導步伐,開始視察。
她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蕭瑟發表重要講話。
“夫君你看,這柱子用金絲楠木,太俗氣了,不好,顯得咱們像沒見過錢的暴發戶。”
“還有這琉璃瓦,顏色太花哨,在太陽底下一閃一閃的,晃我眼睛,影響我午睡質量。”
“地基也打得太淺了,萬一哪天風大吹塌了,砸到旁邊的小花小草可怎麼辦?”
蕭瑟跟在她後麵,聽著她一本正經地挑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他什麼也不說,就這麼靜靜地聽著,陪著。
蘇寧轉了一圈,總算找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她飛快地從【次元倉庫】裡,摸出一塊陪嫁的羊脂玉佩,看起來普普通通。
“係統,”她在心裡喊,“給我把這個,自定義成一個能測謊的寶貝!”
【叮!檢測到宿主需求:真言探測。】
【正在進行自定義具現化…警告!此項操作將消耗宿主大量精神力,可能導致眩暈、乏力等後遺症,是否繼續?】
“繼續!”蘇寧咬牙,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精神力吃不著大瓜!
【具現化開始…融合宿主精神印記…融合國運龍璽氣息…】
【叮!具現化成功!恭喜宿主獲得:‘差不多得了’真言玉佩(殘次品)x1!】
蘇寧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什麼鬼?差不多得了?這係統起名字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物品說明:本玉佩因宿主精神力不足及偷懶心態影響,功能不全。無法探測普通謊言,僅對足以顛覆國本、改變曆史走向的‘彌天大謊’產生強烈反應。反應方式:發熱、發燙、發紅。請宿主謹慎使用,差不多得了。】
蘇寧:“…”
行,殘次品就殘次品吧,關鍵時候能響就行。
她把玉佩緊緊攥在手心,總算有了點底氣。
就在這時,工地外傳來一陣騷動。
皇帝,帶著一臉春風和煦的靖王蕭景琰,以“關心工程進度”的名義,走了進來。
“真君今日,氣色看起來不錯。”皇帝笑嗬嗬地說,好像昨天的尷尬完全沒發生過。
蘇寧也回了一個標準的商業假笑:“托皇上的福,睡得好吃得好,氣色自然就好。”
皇帝的目光,在蘇寧和靖王之間打了個轉,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問:“朕聽說,真君與景琰乃是舊識?多年未見,想必…有很多話要說吧?”
來了,正戲來了。
蘇寧手心裡的玉佩握得更緊了,臉上的笑容卻沒變。
她不理皇帝,目光直接射向靖王。
“靖王爺,”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一樣,話裡的內容卻像刀子,“說來也怪,我兒蕭辰前幾日身子不適,誤打誤撞,吸收了一絲前朝龍怨。”
“他現在看到您,總覺得莫名地親切。”
蘇寧微微歪著頭,眼神天真又無辜,“您身上,是不是也帶了點…前朝的東西啊?”
話音一落,靖王臉上那溫潤如玉的表情,猛地僵住!
皇帝的瞳孔也驟然收縮!
可還沒等他們有反應,蘇寧手心裡那塊“差不多得了”玉佩,突然之間,爆發出了一股恐怖的熱量!
那感覺,就像是徒手握住了一塊剛從火裡夾出來的炭!
玉佩通體血紅,燙得她差點叫出聲!
蘇寧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勁!
她問的是靖王,這玉佩反應怎麼這麼大?
難道靖王真是前朝太子?這個彌天大謊足以顛覆國本?
可…這股熱量的源頭,好像…不是靖王。
她的目光,帶著一絲不可思議,順著那股最強烈的熱源,一寸一寸地,艱難地移動。
最終,定格在了龍椅上那位,此刻同樣一臉震驚的,大周朝九五之尊——皇帝身上。
嗡的一聲,蘇寧的腦子徹底炸了。
一個荒謬到讓她興奮發抖的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迷霧。
係統說,靖王是蕭辰的“親爹”。
靖王身上,有龍怨的氣息。
玉佩,探測到了足以顛覆國本的彌天大謊。
而這個謊言的源頭,竟然是皇帝!
一個讓她激動到想當場開香檳慶祝的真相,呼之慾出。
她緩緩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在場所有男人都看不懂的,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不想直接點破,那多沒意思。
她隻是幽幽地,對著皇帝說了一句。
“皇上,你家的瓜,好像…比我家的更大啊。”
說完,她看都不看那兩個石化的男人,轉身親熱地挽住蕭瑟的胳膊,一臉嫌棄地拉著他往回走。
“夫君,我們回去吧。”
“這行宮的風水,我看也不怎麼樣。正對著彆人家的祖墳,太晦氣了。”
“祖墳”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兩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砸在了皇帝和靖王的心上。
全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