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響!
秘室那扇由精鐵澆築的大門,竟被人生生踹開!
破碎的鐵塊向內炸開,帶著尖銳的嘯聲,狠狠砸在牆上。
天一道人還沒看清來人,就覺得脖子後麵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那人就站在門口,月光在他身後,看不清臉,但那股子殺氣,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又冷又黏,糊得他喘不過氣。
來人一步步走了進來。
他的聲音,像是冬夜裡的冰碴子,不帶一絲感情。
“你,就是天一道人?”
天一道人看著那個渾身散發著實質性殺氣的男人,瞳孔猛地一縮。
蕭瑟!蕭侯爺!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周若清那個廢物,難道失手了!
天一道人心頭一沉,臉上卻強作鎮定。
他好歹是天機門長老,豈會怕一個凡夫俗子?
“晉安侯夜闖貧道清修之地,是何道理?”
說完他猛地站起,手中拂塵一甩,數千根銀絲帶著淩厲的勁風,卷向蕭瑟的咽喉。
“既然都來了,那就彆走了!”
然而,他快,蕭瑟比他更快!
蕭瑟根本就沒躲。
沒有花哨的招式。
隻有在屍山血海中烙印在骨子裡的殺伐之術!
隻見劍光一閃!
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嗤啦…”
天一道人引以為傲的拂塵,在空中寸寸斷裂。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從他的胸口,一直劃到小腹!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道袍。
“噗!”
天一道人一口血噴了出來,臉上全是驚駭。
怎麼可能!
他驚恐地發現,蕭瑟身上那股濃重到化不開的戰場煞氣如海浪般翻滾,體內那股內力,更是深不可測!
他引以為傲的道術,在這樣絕對的力量麵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你……你……”天一道人又驚又怒。
蕭瑟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一步踏出,人已經出現在天一道人麵前。
冰冷的劍鋒,穩穩地,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扇子,是誰讓你圖謀的?”
“天機門,在京城還有多少據點?”
“說。”
蕭瑟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喉嚨上傳來的刺骨寒意,讓天一道人渾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
但他不能輸了氣勢,他色厲內荏地威脅道:
“蕭瑟!你敢殺我?我乃天機門長老!殺了我,天機門遍佈天下的高手,絕不會放過你!就算是護國真人,也護不住你!”
聽到“護國真人”四個字,蕭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譏諷的弧度。
“護?”
他看著眼前這個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的蠢貨,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殺人,何須她來護?”
這句話,瞬間擊潰了天一道人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終於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動了真格起了殺心的。
在死亡的恐懼下,天一道人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一股腦地全都說了出來。
得到想要的訊息後,蕭瑟的劍,再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噗嗤。”
一劍封喉。
在天一道人那雙充滿不甘和恐懼的眼神中,蕭瑟冷冷地說出了他生命中能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敢動她的人,都得死,無論是誰,我說的!”
“天機門…我會親自去拜訪。”
他收劍,轉身,走出這間充滿了血腥味的秘觀。
門外,林風帶著一眾黑衣的“夜梟”,早已等候多時。
“侯爺。”
“按照名單,動手。”蕭瑟的聲音,冰冷如鐵,“一個不留。”
“是!”
林風領命,一個手勢,身後幾十道黑影瞬間消失在夜色裡,像墨滴進了水,無聲無息。
今晚,京城要換一種顏色,一種叫做血的顏色。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都城時。
蕭瑟回到了晉安侯府。
他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無法完全掩蓋的血腥氣。
他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徑直,去了大廚房。
廚子們看到他進來,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跪在地上。
“侯…侯爺…”
蕭瑟卻看都沒看他們。
他走到水缸邊,挽起袖子,把手伸進冰冷的水裡,一遍又一遍地搓。
血的味道好像已經滲進了指甲縫,滲進了麵板的紋理裡。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她聞到。
她那麼愛乾淨,總是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皂角香。
他身上的味道,會弄臟她的世界,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洗了十幾遍,直到雙手通紅,他才停下。
然後,在廚子們驚恐的目光中,這位高高在上的侯爺,親自洗米,挑揀蓮子,點燃爐火。
他要親手,為蘇寧熬一碗安神的蓮子羹。
昨夜的殺戮,是為了清除她身邊的所有威脅。
而此刻的煙火氣,是為了將自己從地獄,拉回到她所在的人間。
蓮子羹的香氣,在廚房裡慢慢彌漫。
當羹湯熬好,蕭瑟用最名貴的白玉碗盛著,端著它,一步步,走向了錦瑟院。
然而,站在那扇熟悉的院門前,他卻停住了腳步。
他端著碗,熱氣熏著他的臉。
可他站在門前,卻覺得渾身發冷。
那隻殺了一夜人的手,現在端著一碗為她熬的羹湯。
這隻手,配嗎?
他高高地抬起手,卻遲遲沒有敲下去。
敲下去,門開了,她會看到一個什麼樣的自己?
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屠夫?
她會不會…嫌棄?
這個念頭一出來,蕭瑟的心就像被一隻手攥住了,疼得厲害。
就在他心中天人交戰,猶豫不決的時候。
“吱呀…”
麵前的院門,從裡麵被拉開了。
蘇寧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她抱著新得的養魂玉枕,睡了一個天昏地暗,剛醒,肚子餓了,準備出來找點吃的。
一出門,就看到了端著碗,站在門口,神情複雜得像便秘了一個月的蕭瑟。
她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然後,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一股無法掩蓋的血腥味,混雜著蓮子羹的香氣,直衝她的鼻腔。
蘇寧的臉上,瞬間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她看著蕭瑟,說出了一句讓他當場石化的話:
“你大清早的…殺雞了?”
殺…殺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