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現在的情況逼不得已,程文均絕對不會說出“重新調查”這幾個字。
雖然隻是象徵性的指導意見,但此時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年輕人,有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勁兒!
要不然,隻要是有點政治嗅覺的人,都不會幹出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來。
石鬆林這次學聰明瞭,沒有急著表態。
李致遠嘴角一揚,行,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就算現在不跳出來,等再過些日子,你們這些傢夥同樣一個都跑不掉。
“既然程副局長的意見和我一致,那就讓刑偵大隊再加把勁,爭取早日給受害者家屬一個公道嘛。”
“嗬嗬,那就聽李局長的吧。”
程文均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真要是聽你的,那豈不是親手把我自己給送進去?
接著,他又看向了石鬆林:“鬆林同誌,既然李局長都發話了,你們刑偵還是多用點心吧,免得讓別人覺得是你們的能力有問題。”
石鬆林一聽,頓時立馬開口表態:“請程…副局長放心,對待犯罪分子,我們警察的態度是明確的,不管是任何人敢觸碰法律,都必將遭受到最嚴厲的製裁和打擊!”
程文均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又看向了李致遠。
“李局長,這種情況和處理方式,您還滿意吧?”
滿意?
看著兩人自認為天衣無縫的演戲,李致遠不由得輕笑著搖搖頭:“有決心是好事,但有時候就怕會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
程文均目光微微一縮:“局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讓鬆林同誌和聶峰同誌分別展開調查,他們倆一正一副,這種方式也能促進他們的競爭和積極性,加快案件的偵破進度。”
“???”
聽到李致遠這話,石鬆林頓時就傻眼了,一臉懵逼的看著程文均。
讓他溜須拍馬那絕對是行家,但你真讓他獨自破案,而且還是跟聶峰那混蛋去競爭,這不是逼他主動認輸嘛!
作為政委的周揚,對李大局長忽然多了一絲不一樣的看法。
能夠看清楚本質問題,還能有這種手段和氣場,下來鍍金的可能性嘛…
有,但應該不大。
這時候,程文均沉吟了一陣後才緩緩開口:“局長,如果是刑事案件,讓聶峰同誌一個副手來負責,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沒什麼合適不合適的,聶峰同誌的專業能力,相信在座的大家都非常清楚。”
說完,李致遠話鋒一轉:“前幾天的漁溪礦場案件,程副局長應該都不陌生吧?”
聞言,程文均心裏微微一沉。
“聶峰同誌孤身涉險,確實是一件值得讚揚的事情,我和在座的同誌們,都非常的欽佩聶峰同誌的智慧和勇氣,這一點不可否認。”
程文均一說完,唐方鏡也立馬跟著開口附和著:“我贊同程副局的說法,當時的那個情況,就算換做是我,恐怕也不一定會做得到。”
“郝副局長當時也在現場,他可以證明我說的這些情況。”
“?”
正在看戲的郝任一下子就懵了,尼瑪的唐方鏡,不是在討論石鬆林嘛?
咋突然又扯到他身上來了?
“郝副局長,漁溪礦場的這個情況,我們也確實沒怎麼瞭解清楚,唐方鏡同誌說的情況是否屬實?”
這時候,政委周揚也忍不住開口了。
郝任眼神略微閃爍了一下,最終還是隻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周揚見狀,也不再開口說話了,誰也不知道他的心裏在想些什麼。
看到這一幕,李致遠嘴角扯出一絲不可察覺的笑容,他當然知道,自己的這一連番的騷操作,已經讓一部分人改變了對他“敵視”的看法。
雷東寶和方慶泉他們也都看懂了,但誰也沒有說什麼。
“漁溪礦場的危害,我相信大家都應該很清楚,但為什麼它橫行沙河縣這麼多年了,至今都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
隨著李致遠嚴厲的聲音落下,會議室裡的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壓抑起來。
這種感覺,是他們以前從來不曾體會到的。
李致遠冷冽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用一種毋庸置疑的語氣繼續說道:
“以前是什麼樣的我不管,但從今往後,像漁溪礦場那樣危害百姓的黑惡勢力,絕對不會出現在沙河縣!”
“從目前的這種情況來看,掃黑專項整治行動還是很成功的嘛,非常有效的打擊了黑惡勢力的囂張氣焰,隻要是敢伸頭的,就逃不過頭頂上的鍘刀!”
說到這裏,李大局長語氣略微停頓了一下:“就在昨天上午,有一個叫做吳彪的人,居然膽大到敢跑到縣局來行賄,而且還是我的辦公室。”
“當然了,我的處理結果和方式,相信你們也都應該聽說過了。”
“膽敢賄賂和威脅國家幹部的行為,都必將受到最嚴厲的懲處,所以,我也想提醒在座的各位,不要忘記了你們身上這身衣服,賦予你們的權利和責任。”
“也不要忘記了,自己曾經宣下的莊嚴誓詞,更不要背叛曾經來時的自己!”
頃刻間,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小小的會議室裡久久徘徊不散。
誰都沒有想到,這個比他們任何人都還要年輕的新局長,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感悟極深、也同樣是震撼人心的言論。
如果是放在省裡來的領導,又或者是市裏麵下來的某個幹部,站在主席台上,說著這番高談論闊,他們內心的觸動,或許還不會這麼深刻。
時間在緩慢的流逝著。
唐方鏡很慶幸自己的選擇沒錯。
周揚的眼神中,也好似泛起了一絲莫名的神色…
至於其他人,在短暫的震驚過後,依然還是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看到這裏,李致遠心中已經明白,誰可用,誰,不可用。
“看來大家還是很清楚自己的職責,人嘛,總有犯錯的時候,但隻要勇於改正,就還是好同誌嘛。”
“剛剛說了漁溪礦場的問題,現在接著討論昨晚對九號公館的突擊行動。”
“程副局長,現在可以繼續你剛剛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