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了沒有!!!”
老雷這一聲怒吼,在寬敞的VVIP特護病房內轟然炸響。
被老雷拎小雞一般提在半空中的趙泰安此刻大腦裡一片空白。
他那雙原本因為憤怒而充血猩紅的眼睛,此刻因為缺氧瞳孔已經不受控製地劇烈收縮、放大。
他能夠清晰地聞到老雷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煙味,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雙大手中蘊含的力量。
“叛國罪”、“間諜罪”、……
這一個個詞彙將趙泰安這幾十年來在江海市呼風喚雨所積累起來的所有驕傲砸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資產在國家機器的麵前就是一堆廢紙。
他養的那些金牌保鏢和地下勢力,在這些全副武裝的警衛員麵前甚至連拔槍的資格都沒有!
“撲通!”
老雷嫌棄地鬆開了手,將趙泰安重重地扔在了滿是碎玻璃和木屑的地板上。
“咳咳咳……呃……”
趙泰安摔在地上,碎玻璃直接紮進了他的掌心和膝蓋。
但他連痛呼都不敢發出一聲,隻能是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病房裏的空氣。
躺在病床上的趙傑,此刻也被這天神下凡般的軍區大佬嚇得徹底噤了聲。
他死死地咬著被角,生怕引起對方的注意。
病房內陷入了長達兩分鐘的死寂。
在這令人窒息的兩分鐘裏,趙泰安的內心經歷了一場毀滅性的海嘯。
作為一隻在商海和黑白兩道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趙泰安絕對不是那種隻知道無能狂怒的蠢貨。
在最初的驚恐和大腦宕機之後,他那根名為生存的神經開始在絕境中艱難地活動著。
他看著散落在自己手邊的那幾份紅標頭檔案。
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關於“王長貴嚴重違紀違法案”的批捕令。
以及國家反洗錢中心對他趙氏集團旗下所有海外賬戶所實施的凍結通知書。
鐵證如山!
趙泰安清楚地意識到,眼前的這位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隻要他現在敢流露出哪怕一絲的抵抗情緒。
外麵那些荷槍實彈的軍人絕對會立刻將這間病房變成一個屠宰場,還會給他安上一個絕對無法翻案的叛國罪名!
“呼……”
趙泰安深深地、艱難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強忍著手掌和膝蓋被玻璃紮破的劇痛,緩緩地從滿地狼藉中支撐著身體爬了起來。
他沒有去管病床上兒子那充滿絕望和不解的目光,也沒有去看地上那些被製服的保鏢。
趙泰安抬起手,用袖口擦去了額頭上的冷汗。
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麵前的老雷時,他那張原本扭曲的臉龐上,竟然恢復成了一種僵硬又剋製的鎮靜。
所有的狂妄和殺意都被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隱忍與順從。
“首長……您的話,趙某聽明白了。”
趙泰安微微彎下了腰,語氣裡卻已經變得出奇的恭敬和客氣:
“是趙某教子無方,讓這逆子在外麵衝撞了不該衝撞的,落得現在這個下場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趙泰安深深地鞠了一躬,彷彿剛才那個叫囂著要買兇殺人的江海市惡霸根本不是他一樣。
“請首長放心,也請上麵放心。”
“我趙泰安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什麼叫大局,什麼叫敬畏。”
“從今往後,趙家上下,絕對不敢再對蘇清顏女士和蘇氏集團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至於那位沈浪先生……”
趙泰安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頓了頓:
“既然他是國家保下的人,那也就是我趙泰安這輩子都必須仰望的人。”
“趙家絕對會把今晚的事情徹底爛在肚子裏,絕不敢有半點打擊報復的念頭。”
“如果有違此誓,不需要您動手,我趙泰安自己把腦袋摘下來給您當球踢!”
聽著趙泰安這番堪稱“川劇變臉”般絲滑的表態,老雷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這種能將廢子之仇的怒火壓製下去,並且還能反過來賠笑臉認錯的,往往比那些隻知道好勇鬥狠的莽夫要危險得多。
“你能有這個覺悟最好。”
老雷雙手背在身後,語氣依舊森寒:“我不管你是真服還是假服,我的任務隻是把底線劃給你。”
“隻要你敢越界半步,雷霆落下的時候,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是,是,首長教訓得是,趙某必定銘記於心,懸崖勒馬。”
趙泰安連連點頭哈腰。
然而就在老雷轉身準備帶著警衛員離開這間令人作嘔的病房時。
趙泰安的眼珠子微微一轉。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一種討好和試探的語氣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首長……首長請留步!”
老雷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你還有什麼廢話?”
“不敢,不敢耽誤首長的寶貴時間。”
趙泰安弓著身子,雙手侷促地搓了搓,臉上堆起一抹苦笑:
“首長,您看我兒子這雙手算是徹底廢了,我趙家也遭到瞭如此重大的經濟封鎖,這些都是我們應得的報應。趙某絕對不敢有怨言。”
“隻是……隻是趙某在這江海市混了幾十年,自認為也算是見過一些世麵,卻從來沒有見過像沈浪先生這般……這般通天的人物。”
趙泰安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中充滿了濃烈的求知慾和所謂的“敬畏”:
“趙某鬥膽,想向首長打聽一句交底的話。這位沈先生……他究竟是哪位通天大人物的後代?或者是軍方哪個絕密序列的長官?”
“趙某沒有別的意思,趙某隻是想死個明白。”
“既然趙家這次得罪了真神,我總得知道自己到底惹到了哪個層級的存在。”
“以後也好在族譜裡立個規矩,讓趙家的子子孫孫,看到這個名號就退避三舍,免得再犯下這種滅族的彌天大錯啊……”
這就是老狐狸的狡猾之處。
他表麵上是在謙卑地認慫、請罪,表現出一副被嚇破膽的淒慘模樣。
但實際上他是在利用這最後的機會試圖從這位大佬的口中套出關於沈浪真實身份的蛛絲馬跡!
隻要知道沈浪到底是屬於軍方、政界、還是哪個隱世的超級家族。
他趙泰安就能評估出對方真正的底牌,從而在未來的某一天尋找到哪怕微小的一絲破綻!
老雷轉過身,那雙能看穿一切陰謀的雙眼死死地盯在趙泰安那張偽善的臉上。
足足看了他十幾秒鐘。
看得趙泰安後背冷汗狂冒,幾乎快要堅持不住跪下去的時候。
老雷才突然嘲弄地冷笑了一聲。
“趙泰安收起你那點上不了檯麵的小聰明吧。”
老雷的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蔑視:
“你想探他的底?”
“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別說是你這種滿身銅臭的商人,就算是你背後省裡的那些所謂的靠山加起來,連看他檔案第一頁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身份屬於國家最高階別的絕密。任何試圖去挖掘、刺探他過去的人,都會觸發安全域性的防禦機製。”
“到時候來找你的就不是我了,而是國安的內務清洗部隊。”
老雷伸手拍了拍趙泰安那僵硬的肩膀,語氣中帶著殘酷的憐憫:
說完這最後一句警告,老雷再也沒有看趙泰安一眼。
“收隊!”
“哢哢哢!”
四名特種警衛員瞬間鬆開了地上的保鏢,動作整齊劃一地跟著老雷。
隻留下這一地狼藉和那扇破碎的大門。
沉重的軍靴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病房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幾名趙家保鏢捂著被扭傷的關節,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大氣都不敢喘。
病床上的趙傑看到軍方的人走了,終於忍不住再次崩潰地大哭起來:
“爸,難道就這麼算了?!我的手廢了!咱們家的錢也被凍結了!”
“那個沈浪把我們趙家踩在腳底下拉屎,難道我們真的要像條狗一樣忍氣吞聲一輩子嗎?!”
“閉嘴!”
趙泰安猛地轉過頭,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他緩緩地走到病房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江海市那依然繁華、卻已經不再屬於他掌控的夜景。
剛纔在老雷麵前那種卑躬屈膝的討好與順從,在老雷離開的這一刻如同潮水般從趙泰安的臉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到了極點、怨毒到了骨髓的扭曲!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深處閃爍著毒蛇般陰狠的幽光。
他趙泰安不能動用官方的關係,也不能明目張膽地雇傭殺手去動蘇清顏和沈浪。
但是……
“絕密?怪物?嗬嗬嗬……”
趙泰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滲人的冷笑,那張的臉龐在玻璃的倒影中顯得猶如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隻要是人,就一定有弱點。正麵硬碰硬是找死,可是……殺人的刀,從來都不隻有握在自己手裏的那一把。”
趙泰安的雙手死死地按在玻璃上,玻璃碎屑紮進肉裡的疼痛不僅沒有讓他清醒,反而讓他的仇恨愈發沸騰。
他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用一種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卻惡毒至極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呢喃道:
“沈浪,蘇清顏……我趙家明麵上是不敢動你們了。”
“但這江海市總有一些不要命的瘋子,總有一些你們意想不到的暗流。”
“你們毀了我趙家的根基,毀了我的兒子,這筆血債……我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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