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沈浪那還帶著幾分調侃的做派,唐冰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徹底焚燒殆盡。
她強行將那句即將脫口而出的粗口嚥了回去。
她深知現在絕不能被對方激怒,一旦失去冷靜,談判的節奏就會徹底落入這個危險的男人手中。
“沈浪,收起你那套嬉皮笑臉的把戲!這裏不是你油嘴滑舌的地方!”
唐冰冷著臉,向前逼近了一步。
“你看看樓下,十八個活生生的人!粉碎性骨折、關節斷裂、胸骨塌陷!”
“沈浪,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幹了什麼?在我國刑法中,這叫故意傷害罪!而且是極其惡劣、手段極其殘忍的特別重大傷害案件!”
“光憑樓下躺著的那些殘廢,我就可以直接把你送進重刑犯監獄,關到你這輩子都出不來!”
唐冰的話語帶著一股執法者的正氣。
她試圖用法律的威嚴,去壓製眼前這個肆無忌憚的狂徒。
然而聽到這番義正言辭的指控,沈浪反而極其無辜地挑了挑眉毛。
他慢條斯理地將夾著香煙的手指湊到嘴邊,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
“唐警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你這頂故意傷害罪的大帽子扣下來,我這個遵紀守法的小保安可承受不起。”
沈浪伸出那根夾著香煙的手指,隨意地指了指一樓大廳那扇被特警強行破拆開的金屬大門。
“在你們破門而入之前,這扇大門是被徹底鎖死的。”
“不僅如此,就連整個星耀公館的通訊訊號被軍用級別的遮蔽儀完全切斷。”
“換句話說,這是一個密室,一個專門為了把我剁成肉醬而精心準備的屠宰場。”
沈浪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透著一股令人無法反駁的邏輯。
他收回手,又指了指地上那些散落的武器。
“唐大組長,你也是乾刑警出身的。地上那些精鋼戰術甩棍就不說了。”
“那幾把開了血槽的戰壕刀,還有那根被我弄壞了的絞殺線……”
“這些可都是國際上明碼標價的致命武器。刀刃上的毒,隻要擦破一點皮五分鐘內心臟就會徹底停止跳動。”
沈浪看著唐冰那雙逐漸收縮的瞳孔,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冰冷:
“十八個訓練有素的殺手拿著見血封喉的致命武器,把我和我老闆困在密室裡,並且主動對我們發起了致死性攻擊。”
“怎麼?按照你們警方的邏輯來說,我難道應該雙手抱頭,乖乖站在原地讓他們把我的脖子割斷。”
“然後你們再來給我頒發一個感動江海市十大良民的死後追認獎章嗎?”
唐冰被沈浪這番話噎得一時語塞。
她當然看到了地上的那些致命武器,也知道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圍殺。
但她是一個堅持程式正義的警察。
沈浪的反擊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底線!
“你這是狡辯!”
唐冰咬著後槽牙。
“麵對生命威脅,你當然有權利反擊!但正當防衛的原則是製止不法侵害!以你的身手,你明明可以隻奪下他們的武器,或者把他們打暈製服!”
“可你做了什麼?你把他們的關節硬生生擰斷,把他們的承重骨骼踢成粉碎性骨折!”
“你廢了他們的一生!這根本不是正當防衛,這是防衛過當,是披著防衛外衣的蓄意報復!”
“把他們打暈製服?”
聽到這個充滿理想主義色彩的詞彙,沈浪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對這種天真想法的鄙夷。
“唐警官,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腦子壞掉了?”
“在那種以命相搏的群戰裡,我還要控製力度去打暈十八個隨時能要我命的殺手?你當我是下凡普度眾生的活菩薩嗎?”
沈浪收斂了笑容,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度銳利。
“在我的字典裏麵對想要殺我的敵人,隻有兩種狀態:死人或者永遠失去行動能力的廢人。”
“今天也就是看在這套繁瑣的法律程式麵子上,我才大發慈悲地留了他們一條狗命。”
“我沒有殺了他們,僅僅把他們打殘廢就已經是我能展現出的最大剋製。”
“你不僅不該抓我,甚至應該替你們局長好好謝謝我,謝謝我沒讓今晚的公館變成一個停屍房!”
沈浪這番完全淩駕於法律之上的言論,讓唐冰的呼吸變得越發急促。
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觀裡,所謂的法律底線根本比不上最原始的叢林生存法則。
她無法在“防衛過當”這個問題上說服一個滿級殺神。
於是唐冰伸手指著癱軟在不遠處、此刻正因為劇痛而不斷抽搐的趙傑。
“好!那些保鏢襲擊了你,你說是正當防衛。那他呢?!”
唐冰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提高了幾分:
“趙傑,江海市趙氏集團的大少爺!”
“他手裏沒有任何武器,甚至連一點防身術都不會!他隻是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可你對他做了什麼?你用那種陰毒的手法,徹底絞碎了他雙肩的關節和神經!”
“你把他變成了一個連生活都無法自理、每天都要承受非人折磨的廢人!”
此時的趙傑,聽到唐冰提到自己的名字,那渙散的瞳孔裡終於煥發出了一絲求生的光芒。
他在地上艱難地蠕動著身體,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警官……救我……救救我……他是個惡魔……快開槍打死他……我要驗傷……我要告他……”
看著堂堂不可一世的世家大少變成這副慘絕人寰的模樣,唐冰眼底的怒火徹底沸騰了。
“沈浪,你聽到了嗎!他沒有對你造成任何實質性的武力傷害!”
“你這種行為已經不是什麼防衛過當了,這是**裸的動用私刑!”
“這是最惡劣的折磨和虐待!你不僅目無王法,你根本就是個毫無底線的暴力狂。”
麵對唐冰那連珠炮般的嚴厲指責,麵對趙傑那如同喪家之犬般的哀求,沈浪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他淡定地將最後一口香煙吸完,然後隨手將煙頭扔在木地板上。
“沒有造成實質性的武力傷害?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沈浪的眼神直直地逼視著唐冰:
“唐大警官,你這套天真的邏輯,如果放在我以前待的那個世界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最致命的武器從來不是拿在手裏的刀槍,而是下達命令的那張嘴。”
沈浪直接走到了癱軟在地的趙傑麵前。
他俯視著這灘爛泥:
“就是這個你口中手無寸鐵的普通人精心策劃了今晚的死局。”
“是他下令鎖死了大門,是他買通了這十八個殺手,也是他親口下達了把我剁成肉醬、併當著我的麵強暴蘇清顏的指令。”
“他沒有自己提著刀衝上來,但這裏流的每一滴血,這地上所有的殺意,源頭全都是他!”
沈浪盯著唐冰那張有些蒼白的臉,字字誅心:
“你們法律講究誰動手抓誰,哪怕幕後黑手罪大惡極。”
“隻要他把手洗得夠乾淨,隻要他請得起最頂級的律師團隊,他就能在法庭上全身而退,頂多找個替死鬼進去蹲幾年。”
“但在我沈浪的規矩裡,誰做局,誰就得死!”
沈浪猛地抬起右腳,直接踩在了趙傑那已經斷裂脫臼的右肩上!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再次刺破了宴會廳的空氣。
趙傑的雙眼瞬間暴凸,整個人疼得在地上瘋狂抽搐。
“住手,沈浪你瘋了!當著警察的麵你還敢動手!”
唐冰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拔槍,但手碰到槍套的瞬間卻又被理智死死按住。
“我沒瘋,我清醒得很。”
沈浪腳下微微發力,將趙傑的慘叫聲死死踩在腳底,看著唐冰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嘲弄:
“唐冰,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今天不廢了他,明天會發生什麼?”
“你們警察把他帶走,按照程式做個筆錄。緊接著趙家會動用無數的資源把他保釋出來。
“不出三天,他就會坐在趙家那棟豪華別墅的沙發上,繼續策劃下一次對蘇清顏的綁架、暗殺,甚至是針對我身邊其他人的報復。”
沈浪看著因為劇痛而徹底暈厥過去的趙傑:
“我隻不過是提前切斷了他作惡的物理條件而已。”
“一個連水杯都端不起來、每天都要靠止痛藥續命的廢人,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將會被徹底擊碎。”
“他將再也沒有精力、也沒有膽量去招惹他不該招惹的人。”
“我廢了他一個人卻拯救了以後可能被他殘害的無數人。”
“我這不僅不是折磨,簡直是在替天行道。”
“你……”
唐冰指著沈浪,嘴唇微微發抖。
她發現自己竟然被沈浪這套歪理邪說給繞進去了。
她內心最深處的一種直覺告訴她,沈浪說的全都是事實。
如果今晚讓趙傑安然無恙地離開,以趙家的行事作風,蘇清顏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可是警察的信仰讓她無法認同這種以暴製暴的暗黑邏輯。
“你這是詭辯!哪怕他真的十惡不赦,也該由法律來審判他!”
“你沒有資格去剝奪他人的健康和生命!你把江海市當成了什麼地方?你把我們警方當成了擺設嗎?!”
唐冰強壓下內心的震動,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嚴肅。
在法理和邏輯上她根本無法壓製這個男人。
她隻能攤開最後的底牌,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調對沈浪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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