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癮犯了。”
沈浪的聲音在夜色中傳了過去。
“憋了一晚上,實在受不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煙盒的外殼。
“既然你定過規矩,這別墅裏麵不準抽煙,發現一次就要扣工資。”
“那我就不進去惹你心煩了。”
“我先在外麵抽完這根,散散味再進去。”
沈浪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
完全是一副為了保住工資而不得不妥協的打工人嘴臉。
蘇清顏站在台階上。
她看著沈浪手裏那盒劣質的香煙。
又看了看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剛纔在醫院病房裏。
他當著她父親的麵擲地有聲地說。
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讓她掉一根頭髮。
他說那番話的時候,氣場強大得讓人忍不住想要依靠。
結果現在,一轉眼的功夫。
他又變回了這個因為怕扣工資而躲在門外抽煙的老煙槍。
那種深情和嚴肅,彷彿根本就不曾存在過一樣。
這男人變臉的速度,簡直讓人氣結。
蘇清顏看著他,心裏的那股彆扭勁兒又上來了。
“你就抽吧!”
蘇清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等哪天把肺抽爛了,我也不管你!”
說完這句話,蘇清顏猛地轉過頭,不再看他。
台階下,沈浪靠著車門。
聽見蘇清顏這句咒罵,沈浪並沒有生氣。
他不由得笑了。
那是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寵溺的笑容。
她就像一隻渾身長滿了刺的刺蝟。
當她關心一個人的時候,從來不會用溫柔的語言去表達。
她隻會用這種冷冰冰的、甚至帶著攻擊性的話語來掩飾自己的情緒。
這是獨屬於蘇清顏的傲嬌。
沈浪沒有反駁。
他隻是站在那裏,衝著蘇清顏的背影聳了聳肩。
做出了一個十分無奈、卻又完全接受的肢體動作。
表達出他對於她這種傲嬌反應的縱容。
蘇清顏沒有回頭,直接邁步走進了別墅。
“砰。”
門徹底關上了。
別墅的院子,再次陷入了安靜。
就在這扇大門關上的那一瞬間。
沈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剛才那種為了緩解氣氛而故意裝出來的散漫。
那種麵對蘇清顏時的溫柔與無奈。
在這一秒鐘內,全部從他的身上剝離了出去。
他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瞳孔深處湧動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死寂。
沈浪站直了身體,不再隨意地靠著車門。
他整個人的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在這一刻,他立刻恢復成了那種獨屬於在國外戰場上的表情。
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
沒有溫度,沒有憐憫。
那是一尊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殺神。
在麵對獵物時,所展露出來的最原始、最純粹的冷酷。
沈浪身形微微一晃。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黑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夜風吹過半山別墅周圍的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大約過去了幾分鐘之後。
在別墅後山,那片景觀林邊緣。
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摸了過來。
曼陀羅把那輛惹眼的重型機車藏在了一公裡外。
為了避開別墅區主幹道上嚴密的監控攝像頭。
她藉助著樹木和灌木叢的掩護,動作極其專業。
每一次落腳都避開了乾枯的樹枝。
呼吸被壓到了微弱的程度。
作為暗網頂級的雇傭兵,她的潛入技巧無可挑剔。
終於曼陀羅摸到了半山別墅外圍那道高高的鐵藝柵欄旁。
她沒有盲目翻越,而是找了一棵緊挨著柵欄的粗壯香樟樹。
她悄無聲息地攀爬了上去,藏身在濃密的樹冠之中。
曼陀羅撥開眼前阻擋視線的樹葉。
目光透過柵欄,緊緊地盯著別墅院子內部的情況。
院子裏靜悄悄的,幾盞草坪燈散發著昏暗的光。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白色的保時捷。
車子安安靜靜地停在哪裏。
曼陀羅皺起了眉頭。
她的視線在院子的每一個角落快速掃過。
沒有人。
整個前院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她又抬起頭,看向那棟佔地麵積巨大的豪華別墅。
一樓的大客廳是黑的,隻有二樓的一個房間亮起了微弱的燈光。
但那個燈光也僅僅持續了幾分鐘,隨後就徹底熄滅了。
整棟別墅陷入了沉睡,彷彿根本沒有人回來過一樣。
咦!
幽冥人呢?
她剛纔在路上雖然跟得不緊。
但通過輪胎在路麵上留下的痕跡和引擎聲的方位。
他絕對就是把車停在這棟別墅裏麵呀。
目標到達了終點,車就在這裏。
可是人去哪了?
按照常理他開車帶那個女人回來,應該是一起走進別墅。
如果他回到別墅裏麵了那做第一件事。
絕對是站在窗簾後麵或者某個製高點,排查一下週圍的環境。
曼陀羅剛纔在潛伏靠近的時候。
隻要別墅的任何一扇窗戶後麵有目光掃過來。
她都能立刻察覺。
但是沒有沒有任何排查。
那感覺,就像是這棟別墅裡根本不存在那個可怕的男人一樣。
難道他在半路上就已經跳車離開了?
這輛車隻是他用來佈下疑陣的誘餌?
曼陀羅趴在樹榦上,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直覺告訴她,情況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這種安靜透著一股詭異的味道。
剛好,既然你幽冥找我過來,現在又消失不見了。
那正和我的心意。
就算下次你找到我,也能夠有這個理由來脫身。
她慢慢地鬆開抓著樹枝的手。
準備順著樹榦滑下去,原路返回。
就在曼陀羅放鬆下來,準備轉身離開的這個瞬間。
一種毛骨悚然的危機感瞬間從她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在這一刻,她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立了起來。
有人在靠近!
而且已經非常近了!
近到了她的安全防禦圈之內!
曼陀羅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甚至沒有聽到任何落葉被踩踏的聲音,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空氣流動的變化。
就在她準備憑藉本能,拔出大腿外側的匕首進行防禦的那一秒。
她背後突然傳出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音量不大,卻像是在她的耳膜上直接炸開。
甚至她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
那種冰冷的呼吸就拂在她的後頸上。
“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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