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聽著老鬼肆無忌憚的嘲笑。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
他隻是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燙的右臉頰。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蘇清顏手指的冰冷觸感。
“笑夠了嗎?”
沈浪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
老鬼乾咳了兩聲,勉強止住了笑意。
“說正經的。”
老鬼的語氣變得有些八卦和試探。
“你這傢夥,這次突然回國,然後毫無音訊。”
“現在又大半夜的讓我查一個女總裁的位置。”
“甚至被人家扇了耳光後還這麼緊張她的死活。”
老鬼嘖嘖了兩聲。
“你不是看上這個女人了吧?動真感情了?”
在老鬼的印象裡,沈浪就是一台冷酷無情的殺戮機器。
可是今天在監控裡看到的畫麵,徹底顛覆了老鬼對他的認知。
沈浪麵對老鬼的問題。
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他隻是沉默著回想著蘇清顏那單薄倔強的背影。
“我的事,你少管。”
沈浪沒有理會老鬼的嘲笑和八卦,重新恢復了冷酷的語氣。
“記住你該做的,把我今晚聯絡你的所有資料全部抹除乾淨。”
“順便把你剛才擷取的那些監控錄影也全部粉碎。”
“不要將我的行蹤給透露出去半點。”
“否則,我順著網線過去擰斷你的脖子。”
這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老鬼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寒顫,他知道沈浪絕對有這個能力。
“行行行,我知道規矩。”
“你的蹤跡我絕對保密,連一個位元組都不會泄露出去。”
“拿錢辦事,信譽第一嘛。”
老鬼收起了玩笑的態度。
但他緊接著,語氣變得非常嚴肅。
“不過作為老朋友,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
老鬼看著自己電腦螢幕上那些正在飛速跳動的資料流。
“你隱退了這麼久,可能不知道外麵的情況。”
“暗網上關於你的那份天價懸賞,至今都沒有撤銷。”
“無數的賞金獵人和職業殺手,一直在全世界搜尋你的下落。”
“你今天晚上為了找這個女人,情急之下用了這台手機。”
老鬼嘆了一口氣。
“而且這台手機的加密協議,還是一個月前的老版本。”
“在你按下撥號鍵的那一瞬間,雖然我這邊可以把接收端的痕跡抹掉。”
“但你那邊傳送訊號時的波段……”
老鬼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
“這台手機的頻段早就被那些追蹤你的組織記錄在案了。”
“隻要他們一直開著嗅探器,就能捕捉到你剛才發出的那幾秒鐘的訊號。”
“雖然無法立刻精確到具體的街道,但鎖定在江海市這個大範圍是絕對沒問題的。”
“也就是說。你現在用的這個通訊方式,可能早就被別人給監控了。”
“那些想要你命的人,很快就會蜂擁而至。”
“找到你,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老鬼說完,安靜地等待著沈浪的反應。
他以為沈浪會立刻讓他安排撤退的路線,或者重新規劃一個安全的身份。
畢竟行蹤暴露對於一個曾經樹敵無數的雇傭兵來說,是極其致命的。
但是沈浪這邊沒有說話。
車廂裡依然安靜,隻有沈浪平穩的呼吸聲。
他聽懂了老鬼的警告,知道開啟這台手機意味著什麼。
他知道自己平靜的生活可能從這一刻起就要徹底結束了。
那些躲在暗處的殺手,會像蒼蠅一樣循著味道找過來。
但是他不後悔。
如果重來一次。
在剛才那種不知道蘇清顏下落的情況下。
他依然會毫不猶豫地按下那個撥號鍵。
因為和暴露行蹤相比,他更害怕失去她。
他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
如果那些人真的找上門來,大不了再殺一條血路出去就是了。
“喂?幽冥?你還在聽嗎?”
老鬼在電話那頭沒聽到動靜,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沈浪沒有回答。
他隻是將手機從耳邊拿開,大拇指按下紅色的結束通話鍵。
通話結束。
螢幕的光芒熄滅。
車庫重新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沈浪把那台老舊的諾基亞手機隨手扔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蘇清顏的位置。
知道她在醫院裏陪著她的父親,很安全。
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既然誤會已經造成,既然她現在不想見他。
他隻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沈浪重新擰動了帕薩特的車鑰匙。
車燈亮起,兩道光柱刺破了半山別墅外的黑夜。
……
市中心醫院,特護病房。
房間裏隻有走廊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蘇清顏坐在病床邊的一張陪護椅上。
她雙臂抱在胸前,靜靜地看著病床上陷入沉睡的父親。
病房裏很安靜。
安靜得隻能聽見呼吸機平穩而有規律的起伏聲。
就在這時。
“嗡——嗡——嗡——”
一陣沉悶的手機震動聲,突然在寂靜的病房裏響了起來。
蘇清顏放在口袋裏的手機亮了。
螢幕上清晰地跳動著兩個字:沈浪。
蘇清顏看著這個名字。
幾小時前,這個名字對她來說還意味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但現在看到這兩個字,她隻覺得心口像被針紮一樣。
她甚至不想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
不想再聽他用那種看似真誠、實則滿是漏洞的謊言來敷衍她。
蘇清顏的大拇指按在手機側麵的電源鍵上。
螢幕瞬間變黑,手機徹底安靜了下來。
她把關掉的手機隨手放在了旁邊的床頭櫃上。
雖然震動的聲音很短,但在這深夜病房裏依然顯得有些突兀。
病床上的蘇震南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隨後,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他戴著氧氣鼻管,眼神一開始還有些渾濁。
但很快就聚焦到了坐在床邊的女兒身上。
“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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