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喊。”
沈浪皺了皺眉。
三個學生立刻死死地閉上嘴巴，隻敢發出低聲的抽泣。
沈浪看著這三個半大孩子，他沒有下重手。
對付這種初出茅廬的小混混，展示暴力威懾比直接動手毒打更有效果。
“把剛才撬開的踏板給我裝回去，螺絲擰緊。”
沈浪命令道。
男生趕緊擦了一把眼淚，手忙腳亂地把踏板重新扣好，用手把螺絲擰了回去。
“滾吧。”
沈浪站起身，踢了那個男生一腳。
“以後別讓我在這一片看到你們，回去好好念書。”
“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再去偷東西，下一次被掰彎的就不是螺絲刀了。”
“滾！”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
三個學生如蒙大赦。
他們互相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暗巷。
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跑得比兔子還快。
巷子裏重新恢復了安靜。
沈浪看著他們逃跑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掏出一根有些變形的香煙叼在嘴裏。
猩紅的煙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沈浪靠在磚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
就在沈浪在樓下教訓小偷的時候。
樓上的出租屋裏。
陳曦端著最後一個不鏽鋼湯盆，從廚房區域走了出來。
“蘇總，菜都齊了。番茄雞蛋湯，剛出鍋的。”
陳曦將湯盆穩穩地放在摺疊小方桌的正中央。
桌子上現在擺了四個菜一個湯。
一盤青椒炒肉絲，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酸辣土豆絲，加上之前的那盤涼拌黃瓜。
都是最普通、最廉價的食材。
但陳曦做得很用心，菜切得均勻，顏色搭配得很好看。
熱氣騰騰，散發著誘人的家常香味。
陳曦拿過碗，盛了兩碗白米飯。
一碗放在蘇清顏麵前，一碗放在自己麵前。
“蘇總，沈大哥他還沒回來。我們……我們要不要等他一下？”
陳曦看著桌子上的飯菜，並沒有動筷子。
“不用管他，他抽完煙自己會上來的。”蘇清顏看著滿桌的飯菜，語氣溫和地說道。
不過出於禮貌，蘇清顏也沒有先動筷子。
兩人隔著小方桌相對而坐。
蘇清顏看著坐在對麵的女孩。
陳曦的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神依然有些拘謹。
蘇清顏主動打破了沉默。
“陳曦，你媽媽現在的身體狀況怎麼樣了？”
蘇清顏輕聲問道。
聽到蘇清顏問起母親，陳曦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蘇總會關心她的家事。
“謝謝蘇總關心。”
陳曦咬了咬嘴唇，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我媽媽還是老樣子。隻能靠每週三次的血液透析來維持生命。”
“醫生說唯一的根治辦法就是換腎。但是腎源很難等，手術費也是一筆很大的數目。”
蘇清顏看著她。
她沒有說那些“一定會好起來”的空洞安慰話。
“醫藥費方麵，壓力很大吧。”
蘇清顏繼續問道。
“還好。”
陳曦擠出一個笑容。
“我在學校申請了助學貸款。平時沒課的時候就去發傳單、做家教。現在又到了公司實習，有了實習津貼。”
“我弟弟也很懂事，他在學校裡申請了貧困補助，基本不用我操心他的生活費。”
“隻要我努力工作，媽媽的透析費用還是能湊齊的。”
女孩的聲音很平靜。
沒有抱怨命運的不公，也沒有聲淚俱下的訴苦。
她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並且展示了她麵對這個事實時的堅韌態度。
蘇清顏看著陳曦。
她在這個女孩身上，看到了一種極其寶貴的品質。
“你在公司表現得很好。”
蘇清顏轉移了話題，開始談論工作。
“林助理跟我彙報過，你雖然是實習生，但做事很細心。”
“上次公關部那份新聞稿的底稿，你找出了三個很隱蔽的資料錯誤。你做得非常出色。”
陳曦猛地抬起頭，她的眼睛裏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真的嗎？蘇總您看到了？”
陳曦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是她熬了兩個通宵，逐字逐句核對出來的心血。
她本以為自己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實習生，做的事情沒有人會注意。
沒想到這些細節竟然都落入了總裁的眼中。
“我從不忽視任何一個有能力的員工。”
蘇清顏點了點頭，語氣十分認真。
“蘇氏集團需要你這樣踏實肯乾的人。等實習期結束，我會讓林助理直接給你辦理轉正手續。薪資待遇按照正式員工的標準發放。”
這對於陳曦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正式員工的薪水，比實習津貼高出好幾倍。
這意味著她媽媽的醫藥費有了更穩定的保障。
“謝謝蘇總！我一定會更加努力工作的！絕對不辜負您的期望！”
陳曦激動地站了起來，對著蘇清顏深深地鞠了一躬。
“坐下吧，這是你應得的。”
蘇清顏擺了擺手。
陳曦重新坐下，她看著蘇清顏。
心裏的那層隔閡和恐懼終於徹底消失了。
她發現沈大哥說得對。
蘇總雖然外表看起來很冷酷，但其實是一個非常公正、非常溫柔的人。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融洽起來。
她們開始聊一些工作上的趣事，聊陳曦在學校裡的生活。
蘇清顏甚至罕見地分享了一些自己剛接手蘇氏集團時，麵對那些老狐狸股東時的壓力和困境。
在這間簡陋的出租屋裏。兩個身份地位天差地別的女人。
竟然找到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時間在愉快的聊天中慢慢流逝，桌子上的飯菜開始漸漸變涼。
那盆番茄雞蛋湯上的熱氣也變得稀薄起來。
蘇清顏停下話頭，她轉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個老舊的掛鐘。
分針已經走過了兩格。
距離沈浪下樓抽煙，已經過去了足足十分鐘了。
蘇清顏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按照沈浪平時抽煙的速度，一根煙頂多也就四五分鐘的事情。
就算他抽得慢，十分鐘也絕對夠了。
“沈浪怎麼還沒上來？”蘇清顏輕聲嘟囔了一句。
陳曦也轉頭看向緊閉的木門。
“是啊，沈大哥去了好久了。是不是在樓下迷路了？”
“這邊的巷子確實有點像迷宮。”
陳曦有些擔憂地說道。
“不會。”
蘇清顏搖了搖頭。
以沈浪那種恐怖的偵察能力，就算把他扔進原始森林他都不可能迷路，更何況是這種小巷子。
“他不會是跑去別的地方喝酒了吧？”
蘇清顏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畢竟沈浪有下班去酒吧喝酒的前科。
“應該不會吧，沈大哥剛才還說餓了呢。”
陳曦站起身。
“蘇總，要不我下樓去看看吧。別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不用你去，我跟你一起去。”
蘇清顏也站了起來，她拿起放在凳子上的風衣穿上。
如果沈浪真的敢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裏，自己跑去外麵鬼混。
她發誓明天絕對要扣光他這十倍的底薪。
兩人走到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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