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試間很大,是一間標準的橢圓形會議室。
蘇清顏坐在正中間的主位上,背後的落地窗透進大片刺眼的陽光。
讓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暈中,隻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行政總監和幾個考官戰戰兢兢地坐在兩邊。
趙鐵柱站在一旁維持秩序。
第一個進去麵試的是個一身腱子肉的退伍兵。
他打了一套軍體拳,虎虎生風。
“下一個。”蘇清顏頭都沒抬,聲音冷淡。
接連進去了五六個人,要麼是被問得啞口無言,要麼是展示才藝時被蘇清顏挑出一堆毛病。
今天的蘇總挑剔得簡直令人髮指。
所有人都感覺到蘇總今天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這哪裏是招保安,這簡直是在招特種兵王。
終於。
“下一個,沈浪。”
秘書喊到了這個名字。
沈浪伸了個懶腰,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隨著他踏入會議室的那一刻。
原本低頭看檔案的蘇清顏,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美眸中寒光乍現,如同兩把出鞘的匕首直直地刺向沈浪。
“坐。”
蘇清顏指了指正中間那把孤零零的椅子。
沈浪一屁股坐下,翹起了二郎腿,那隻穿著人字拖的腳還很有節奏地晃蕩著。
“各位考官好,蘇總好。”
沈浪笑眯眯地開口,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一圈想要殺人的目光。
蘇清顏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盯著沈浪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沈先生是吧?”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聲音裏帶著一絲戲謔和寒意:
“聽說你一個人能打十個?而且……還要價三百八十二?”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三百八十二?
這是什麼梗?
隻有沈浪聽懂了。
他看著蘇清顏那副“終於抓到你小辮子”的得意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蘇總記性真好。”
沈浪也不慫,迎著她的目光看了回去,意有所指地說道:
“不過那是昨晚的過夜價,今天的麵試價得另算。”
過夜價三個字一出,偌大的會議室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行政總監手裏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隻是一臉驚恐地在沈浪和蘇清顏之間來回掃視。
趙鐵柱更是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砸到腳麵上。
我的個親娘咧!
這小子剛才說什麼?過夜價?
他和蘇總……昨晚……過夜了?
一道道八卦之火在眾人眼中熊熊燃燒。
雖然沒人敢說話,但那眼神裡的內容已經豐富得能寫出一百部都市言情劇。
蘇清顏那張原本冷若冰霜的俏臉,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砰!”
蘇清顏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裡的水都跳了起來。
“沈浪!”
她咬牙切齒:
“這裏是麵試現場,請你注意你的言辭!如果你再敢胡言亂語,我就讓法務部告你誹謗!”
“誹謗?”
沈浪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攤開手:
“蘇總,我哪敢啊。我說的是我有熬夜看大門的經驗,昨晚那是加班費。你想哪去了?”
“你——!”
蘇清顏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悶得發疼。
這個混蛋這是在當眾給她挖坑跳!
如果她再糾纏這個問題,反而顯得她心裏有鬼。
“好,很好。”
蘇清顏深吸好幾口氣,強行平復下即將暴走的情緒。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微微眯起,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既然你要這五千塊的工作,那我就讓你知道這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趙部長。”
蘇清顏突然轉頭,語氣恢復了冰冷:
“帶所有人去四樓健身訓練中心。既然沈先生說他能打十個,光是坐在這裏動嘴皮子有什麼意思?我們蘇氏集團講究實戰。”
趙鐵柱一愣。
隨即看到了蘇清顏眼底那抹狠厲,立刻心領神會。
“是!蘇總英明!”趙鐵柱轉過身,看向沈浪的眼神裡充滿了幸災樂禍。
“小子走吧?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
四樓,蘇氏集團內部健身中心。
這裏各類器械一應俱全,中間還有一個標準的格鬥擂台。
幾十名應聘者圍成一圈,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著站在中間的沈浪。
剛纔在會議室被這小子裝到了,現在大家都等著看他出醜。
蘇清顏坐在工作人員搬來的真皮沙發上。
“沈浪。”
蘇清顏指了指旁邊的一排啞鈴。
“做保安,體能是基礎。我不為難你,看到那個啞鈴了嗎?”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力量區的一款重達25公斤啞鈴。
“兩隻手,各提一隻,平舉一分鐘。”
蘇清顏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如同驚雷:
“隻要你能堅持一分鐘不落地,第一關就算你過。否則立刻拿著你的拖鞋滾蛋。”
全場嘩然。
“25公斤一隻?兩隻就是50公斤?還要平舉?”
“這哪是招保安啊,這是招舉重冠軍吧?”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一般人單手提起來都費勁,更別說平舉了!”
趙鐵柱也是眼皮一跳。
他是退伍偵察兵,身體素質極好。
但他自問也做不到平舉50公斤堅持一分鐘。
蘇總這是擺明瞭要玩死這小子啊!
蘇清顏看著沈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麼不敢?不敢就直說,大門在那邊。”
沈浪看著那兩個巨大的鐵疙瘩,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他抓了抓頭髮:
“蘇總這也太沉了吧?我這腰昨晚……咳,有點勞損,能不能換個輕點的?”
“不能。”蘇清顏斷然拒絕,“要麼舉,要麼滾。”
“行行行,為了五千塊錢老子拚了。”
沈浪嘆了口氣,一臉“視死如歸”地走到啞鈴架前。
他雙手握住啞鈴柄。
“嘿!”
沈浪發出一聲誇張的低吼。
然後晃晃悠悠、顫顫巍巍地將兩個啞鈴提了起來。
緊接著他咬著牙雙臂緩緩向兩側平舉。
“嘶……重……真他媽重……”
沈浪一邊抖,一邊抱怨。
蘇清顏看著他那副快要堅持不住的樣子,心裏的惡氣終於出了一半。
她抬起手腕看著那塊從不離手的備用腕錶。
“還有五十五秒。”
她冷冷地報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