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
秦王朱樉背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蟒袍,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這哪是享福啊,這分明是在給大明朝掘墓,也是在給自己全家掘墓!
“二哥,現在你還覺得,我在給你們編籠子嗎?”
朱棡把算盤隨手一扔,那玩意兒“啪”的一聲砸碎了不遠處的花瓶,碎片濺了一地。
他大步走到湘王朱柏麵前。
這位歷史上被逼**的烈性王爺,此刻正因為剛才的驚嚇縮著脖子。
朱棡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朱柏那張還帶著煙熏痕跡的臉,動作輕柔,語氣卻森然得讓人骨子裏發寒。
“老十二,你以為你是因為不夠忠心,才被建文逼得要**?”
“你錯了。你就是太忠心了,太老實了。”
“在那些坐龍椅的人眼裏——不管是大哥,還是允炆那個廢物——隻要你手裏有兵,隻要你能打,你就是原罪!不管你想不想反,隻要你有能力反,你就該死!”
朱棡猛地揪住朱柏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逼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因為你是豬!一隻長了獠牙、如果不殺就會拱翻豬圈的野豬!”
“如果我今天沒來,如果我不把這桌子掀了!再過幾個月,錦衣衛就會圍了你的王府。你會為了那點可笑的‘清白’,關上大門,把你全家老小幾十口人,活活燒死在裏麵!”
“然後呢?然後允炆那個好侄子,會假惺惺地掉幾滴眼淚,給你個惡謚——‘戾’!湘戾王!聽聽,多難聽啊。”
啪!
朱棡鬆開手,朱柏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這就是豬的下場。吃飽了,養肥了,然後被屠夫一刀宰了,連骨頭都要被熬成油!”
“啊——!!”
朱柏突然崩潰地大叫一聲,雙手抱頭,指甲深深摳進頭髮裡。
那種被烈火焚燒的幻覺,混合著朱棡描述的恐怖未來,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理防線。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三哥!!”
大殿內,一片死寂。隻有朱柏粗重的喘息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每個藩王都感覺脖子上架著一把無形的刀。
那是權力的刀,是製度的刀,是不講親情的刀。
“夠了!!”
龍椅旁,一聲暴喝驟然響起。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手裏緊緊攥著那捲《皇明祖訓》,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蜿蜒的蚯蚓。
他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彷彿隨時會炸開。
“老三!你這是在妖言惑眾!!”
朱元璋指著朱棡,手指顫抖,聲音卻依舊帶著不可侵犯的帝王威嚴:
“這祖訓是朕定的!朕是為了保你們!為了保大明萬世基業!隻要你們安分守己,朝廷豈會虧待骨肉至親?!朕還在,誰敢動你們?!”
“爹,您在,那是家法。”
朱棡轉過身,毫無懼色地迎上老皇帝的目光,甚至還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裡全是嘲弄。
“可您能活一萬年嗎?”
這一問,如同一記重鎚,砸得朱元璋身形一晃,差點沒站穩。
朱棡一步步走上丹陛,每一步都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伸出手,一把奪過朱元璋手裏的《皇明祖訓》。
“您死了,這玩意兒就是廢紙!就是給允炆那個廢物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啪——!!”
朱棡揚起手,將那捲被無數儒生奉為圭臬、被皇族視為護身符的《皇明祖訓》,狠狠摔在地上!
書卷散開,書頁飛舞。
這一下,比驚雷炸響還要震撼。所有人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天塌了一角。
“您想把兒子們當豬養,以為給口飯吃就能太平。可您忘了,咱們流的是誰的血!”
朱棡指著朱元璋的鼻子,眼神狂熱而猙獰,那是撕破臉皮後的決絕:
“咱們流的是您朱重八的血!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狼血!狼行千裡吃肉,狗行千裡吃屎!您生了一窩狼,卻想把他們關進豬圈吃糠咽菜?”
“這就是逼著他們咬斷欄杆,咬死那個負責餵食的飼養員!”
朱元璋死死盯著這個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兒子,嘴唇哆嗦著,想罵,卻發現找不到詞。
因為他心底那個最隱秘的聲音在告訴他:
老三這混賬話……居然真他孃的有道理。
“那你待如何?”
朱元璋的聲音瞬間蒼老了十歲,帶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廢了嫡長子繼承製?那是取亂之道!沒有規矩,這天下就成了角鬥場,你們兄弟互相殘殺,最後剩下一個孤家寡人?”
“角鬥場?”
朱棡笑了,笑得肆無忌憚。
他猛地轉身,一腳踹翻了旁邊那隻象徵著禮法森嚴的青銅香爐。
“噹啷——”香灰四濺,迷了眾人的眼。
“這天下本來就是角鬥場!爹,您當年要是講規矩,這龍椅輪得到您坐?陳友諒、張士誠哪個不比您講規矩?”
朱棡指著站在一旁、已經聽得雙眼血紅的燕王朱棣。
“咱們大明為什麼要選朱允炆這個廢物當皇帝?就因為他是大哥的兒子?”
“論打仗,老四能把允炆吊起來打一百遍!論治國,老四在北平把蒙古人治得服服帖帖,甚至還能跟那幫滑頭的商人做買賣!憑什麼讓一隻綿羊統領群獅?”
“就為了那幫腐儒嘴裏的‘長幼有序’?這狗屁規矩,在戰場上能擋住帖木兒的鐵騎嗎?能擋住我手裏的大炮嗎?”
這番話,如同一顆高爆雷,在充滿了瓦斯的大殿裏被引爆了。
朱棣猛地抬起頭,那一刻,他眼裏的最後一絲顧慮和壓抑被徹底燒成了灰燼。
取而代之的,是如野火般燃起的、**裸的權力渴望。
憑什麼?
這三個字,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裏盤旋。
不僅是朱棣,就連一直想當順民的蜀王朱椿,眼神也變了。
原本的恐懼和動搖,逐漸變成了一種名為“野心”的躁動。
既然嫡長子不是唯一的標準,既然皇位可以是“能者居之”,那……為什麼不能是我?
朱棡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中危險而迷人的變化。
火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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