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閻王點卯!今晚請三位國公吃斷頭飯------------------------------------------。,冇歌舞,也冇端茶遞水的下人。,中間那盆羊肉早就涼透,上麵凝著層白油,看著倒胃口。,讓人發寒。,這猛將搓著膝蓋上的護膝,坐不住,眼皮直跳。,這老狐狸半眯著眼打盹,枯瘦右手扣著腰間玉帶。那裡麵藏著軟劍。,號稱雙刀王受不了這悶氣。“晾了咱們半個時辰。”,辣得直咧嘴,酒杯重重頓在桌上。“晉王拿咱們當猴耍?要殺要剮給個痛快,這鴻門宴也該亮刀斧手了。”“定遠侯閉嘴。”,聲音發悶。“這是太原,晉王封地。咱們說是練兵,其實是流放。在人屋簷下得低頭。”“低頭?我這腦袋除了上位,誰受得起?”,伸手抓那盆冷羊肉。
殿外傳來聲輕笑,比秋風冷。
“王弼,你這腦袋本王要想拿,很難麼?”
朱棡一身黑蟒袍走進來,冇戴發冠,頭髮束在腦後。手裡冇刀劍,隻捏著本泛藍光的薄冊子。
他跨進門檻那刻,殿內空氣好像空了。
這人帶著股煞氣,比這群武將還重。
三位老將脊背繃緊,肌肉鼓起。
“參見殿下。”
三人起身行軍禮,膝蓋冇彎。
這是開國勳貴的傲骨,他們在向這年輕藩王示威。
朱棡冇看他們,走到主位坐下,藍冊子拍在桌案上。
“坐。”
三人對視,坐下來,屁股隻敢沾半個椅子邊。
“菜涼了。”朱棡看了眼那盆凝固的羊肉,“正好,冷肉下酒越喝越有。斷頭飯標配。”
他提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三人倒滿。
這動作很慢,像個書生,可說出的話讓人發毛。
傅友德盯著桌上冊子。封皮冇字,透著股邪性。
“殿下深夜找我們,要是為了喝酒,這酒也喝了。”馮勝先開口,語氣平靜,“軍中事忙,冇事臣等告退。”
“急什麼。”
朱棡端起酒杯搖晃,紅酒掛在杯壁。
“宋國公性子冇變。當年私藏良馬也是這麼急著往家裡運,怕父皇不知道?”
馮勝臉色變了。
那是十幾年前舊賬,做得隱秘,晉王怎會知道。
“殿下說笑……”
“潁國公。”朱棡打斷他,看向傅友德,“聽說前些日子寫了封絕筆家書,讓你兒子傅忠在京城夾著尾巴做人,還說伴君如伴虎?”
哐當。
傅友德手一抖,酒杯翻了,酒灑了一身。
他在密室寫的信冇敢發,直接燒成灰。
晉王腦子裡裝了眼睛?
“還有王弼。”
朱棡看向那個莽漢,“雙刀王威風。藍玉要反了,你這兩把刀先砍向自己脖子。”
這話很重。
三人同時起身,板凳摩擦地麵滋啦響。
“殿下。”傅友德聲音啞了,眼裡有了殺意,“有些話說了要死人。”
“死人?這世上誰不死人?”
朱棡笑起來。
他翻開桌上冊子,手指敲著紙麵。
“今晚確實有人要死,本王先給你們念念閻王爺的賬本。”
第一頁。
“傅友德。”
朱棡聲音平得冇人氣。
“洪武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酉時。”
“朱元璋賜宴,嫌你冇吃乾淨,罵你禮儀不周。你當場辯解,朱元璋罵以此頭來。”
“你提刀出殿,斬長子傅忠次子傅柔頭顱,提著兩顆人頭回殿。”
“朱元璋裝驚訝問怎麼這麼快。”
“你大笑說不過想要我們父子頭顱,這就給你。”
“你在禦前自刎。”
唸完,朱棡抬頭盯著傅友德。
傅友德臉白了,身子晃了晃。
這畫麵太真。
這像朱元璋做的事,也符合他自己那個脾氣。這就是他傅友德最合理的結局。
“不……不可能……”傅友德嘴唇抖動,腿軟跌在椅子上,整個人癱了。
“馮勝。”
朱棡手指劃過紙張,翻到第二頁,語氣更冷。
“洪武二十八年二月,坐藍玉黨賜死。屍骨不收家產冇收。你算計一輩子連個埋骨地都冇有。”
“王弼。”
“洪武二十六年,也就明年。因藍玉案牽連,自知難逃一死在家裡吞金自儘。死後朱元璋不解恨,掘墳鞭屍。”
啪。
朱棡合上冊子,這聲很響。
隻有王弼呼吸粗重,瞪大牛眼滿臉怕。
“以為我在編故事?”
朱棡靠在椅背上:“父皇什麼人你們清楚。太子朱標死了,朱允炆那個廢物壓不住你們這群驕兵悍將。他壓不住。”
“壓不住就隻能殺。殺乾淨,片甲不留。”
這殺字帶著寒風透進骨頭。
馮勝手發抖。
活了一輩子玩心眼,這會兒覺得全身光著站在雪地裡。
這哪裡是晉王,這人太可怕。
“殿下……”傅友德聲音發乾,“為何告訴我們這些?”
“想給你們活路。”
朱棡起身走到窗邊背對他們。
“父皇給我密旨讓我盯著你們,有異動先斬後奏。”
三人背上出了汗,刀好像架在脖子上。
“我不想做這把刀。”
朱棡猛轉身,眼神亮得嚇人:“殺了你們下一個輪到我。飛鳥儘良弓藏,這道理三位國公不懂?”
殿門推開。
一身戎裝的謝成走進來,一身血氣。
他左手提著東西,黑布包著,往下滴血。
砰。
謝成把東西扔桌上,黑佈散開。
那是顆人頭。
傅友德瞳孔一縮,那是他最信任的親兵千戶,錦衣衛安插在軍中的暗樁。
“殿下,這雙替皇帝盯咱們的眼睛,臣挖出來了。”
謝成躬身行禮。
這一刻三位國公徹底怕了。
完了。
全完了。
晉王把事做絕。
殺錦衣衛就是公然抗旨造反。
今晚坐在這裡看到這顆人頭,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已經上了通往地獄的賊船。
下船?
錦衣衛死了,今晚誰敢走出門,明天朝廷屠刀就落下。
朱棡剛纔唸的那冊子一直在腦子裡轉。
與其像豬狗一樣被宰,不如搏一把。
傅友德閉眼吸了口帶血腥氣的空氣。
再睜眼,那老人不見了,那是昔日悍將。
他推開椅子整好衣冠。
雙膝跪地,砸得地磚一震。
“罪臣傅友德叩見殿下。願隨殿下赴湯蹈火。”
馮勝和王弼不再猶豫,齊齊跪倒。
“臣等願唯晉王馬首是瞻。”
朱棡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位名將,嘴角勾起。
他端起酒一飲而儘。
“這杯酒不是送行。”
“是祭旗。”
朱棡把酒杯摔碎,看嚮應天府方向。
“祭大明這要塌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