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沉香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道從山體深處傳來的女聲雖然微弱,卻清清楚楚地灌入了他的耳朵裡。
“娘!”
劉沉香紅著眼眶,拔腿就往那個被鑿開的洞口衝去。
他跑得極快,腳下甚至催動了全部靈力,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飛進去。
然而。
“嗚嗚嗚嗚嗚嗚嗚!!!”
地上被鎧甲裹得嚴嚴實實的哮天狗突然發出了極其劇烈的掙紮聲。
它的四肢在金屬關節裡拚命扭動,整具鐵粽子在地上翻滾打轉,連眉山六將都被它的動靜給驚到了。
那聲音雖然被口罩封著,但其中透出來的焦急和恐懼,連傻子都聽得出來。
江乘風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冇有看哮天狗,而是偏了偏腦袋,朝著那個幽深的洞口方向抽了抽鼻子。
寶元燈的青色光芒在他的掌心微微跳動了一下,緊接著,一股極其隱晦的氣息順著通道飄了過來。
江乘風臉色微微一變,這股氣息他可一點都不陌生。
當年他在玄天穀修行的時候,那顆歪脖子樹之中也散發出來了類似的氣息。
而且自打付雲海的武魂小黑顯現之後,五班眾人對這種氣息也是更加熟悉了。
孽物!
而且不止一股!
“等一下!”
江乘風衝上前,一把拽住了劉沉香的胳膊。
劉沉香被拉得一個踉蹌,差點摔了個跟頭,回頭望著江乘風,眼眶都是紅的。
“恩公!我娘在裡麵!”
“裡麵有問題。”
江乘風攥著劉沉香的胳膊冇有鬆手,皺緊了眉頭。
“你先彆急!” “那氣息不太對勁。”
“你娘被關了這麼多年,多等幾分鐘不會怎麼樣。但你一個人衝進去,萬一有危險,你連自保的能力都冇有,到時候誰救你?”
劉沉香咬著牙,渾身都在顫抖,但他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江乘風說的是事實。
雖然劉沉香也是武皇,但不過隻是個萌新武皇,現在的任何一個天武皇都可以摁著劉沉香打的那種!
“我先進去看看情況。”
江乘風鬆開了劉沉香的手臂,轉頭掃了一眼身後的天武皇們。
“諸位,你們在這兒看著他們,彆讓任何人跑了,也彆讓沉香跟進來。”
陳姓武皇趕緊點頭。
“江小哥放心,交給我們!”
江乘風左手托著寶元燈,大步流星地邁進了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洞口。
青色的燈光照亮了通道兩側燒得通紅的岩壁,熔化的石漿還在緩緩滴落,發出嗤嗤的響聲。
江乘風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通道很長。
幾百丈厚的山體被他一招超級三千鎮海從頭貫到了尾,沿途的岩石全都被高溫燒成了玻璃質地,在青色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詭異的幽光。
越往深處走,那股孽物的氣息就越濃鬱。
濃到嗆人。
寶元燈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燈芯處的青色光芒開始不斷閃爍,頻率越來越快。
大約走了半盞茶的功夫。
通道的儘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穹頂極高,鐘乳石垂掛其間,地麵上遍佈著奇形怪狀的石筍。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
九根粗如水缸的黑色鎖鏈從穹頂垂下,儘頭彙聚在一個女人的身上。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麵上,長髮散亂,麵容蒼白到幾乎透明。
一身曾經華貴的綾羅已經褪色成了灰白,鎖鏈纏繞著她的雙臂,腰身和脖頸,每一環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三江聖母。
但讓江乘風頭皮發麻的不是這些。
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息。
極其濃鬱的邪氣從她的體內不斷外溢,黑色的霧氣在她周身緩緩升騰扭曲。
偶爾有一縷逸散出來,接觸到周圍的鐘乳石,石麵就會腐蝕出一個黑色的斑點。
這絕對是孽物的氣息,而且似乎不止一隻孽物!
江乘風站在溶洞入口處,眉頭緊鎖。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根據氣息的波動反饋來判斷孽物的數量……
三個……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四十多個!
臥槽!
江乘風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一臉的不敢置信!
也就在此時,對麵的三江聖母緩緩抬起頭。
她的麵容雖然憔悴到了極點,眼窩深陷,嘴脣乾裂,但那雙眼裡依然殘留著一抹不屬於凡人的溫潤光華。
她先是看了看江乘風,然後視線落在了他手中那盞散發著青色神光的寶元燈上。
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
“看來……你已經有所歸屬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不是對著江乘風說的,而是對著寶元燈說的。
嗡!
寶元燈在江乘風的掌心輕輕震動了一下,青色的光芒變得愈發柔和。
緊接著,燈芯中噴湧出一道濃鬱的青色神光,離開了江乘風的掌心,朝著三江聖母的方向緩緩飄去。
那神光溫暖而聖潔,帶著寶元燈與生俱來的淨化之力。
它籠罩在三江聖母的身上,試圖驅除她體內的邪氣和孽物。
然而。
“不必了。”
三江聖母的聲音雖然虛弱,卻異常堅決。
“已經冇用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被鎖鏈纏繞的雙手。
“我的武魂早已被完全侵蝕。”
“迴天乏術了。”
青色的神光在她的周身停留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最後的嘗試。
但邪氣在神光的刺激下反而翻騰得更加劇烈,三江聖母的麵容痛苦地扭曲了一瞬。
寶元燈的燈芯黯淡了一下。
它放棄了。
神光緩緩收回,重新凝聚在燈身表麵,飄回了江乘風的手中。
江乘風握著寶元燈,愣在原地,半天冇有出聲。
如果三江聖母體內隻有一個孽物,那說明她可能是因為某種意外而被汙染的。
但四十多個孽物同時存在於一個人的體內,不互相吞噬,不對外擴散。
這隻有一種解釋。
她主動把這些可怕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孽物,全部封印在了自己體內。
用自己的身體當牢籠,讓它們永遠無法威脅外麵的世界。
這一刻,江乘風隻感覺心頭觸動不已。
當年在玄天穀,一隻孽物都把他給折騰得不輕,然而如今他親眼看到有人用自己的身軀強行鎖住四十多隻孽物!
為世間生靈硬生生撐出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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