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末年,天下大亂,異族南下。
邊關的孤城,北風捲著大雪,外城牆塌了半邊,磚縫裡全是發黑的凍土。
掛著方氏招牌的鐵匠鋪就縮在城牆角。
外頭滴水成冰,屋內卻熱得能穿短袖。
青磚地下鋪著管道,無煙煤燒著鍋爐,地暖正開著。
方炎躺在竹搖椅上,眼蒙黑布,蓋著狼皮毯。
李清寒跪坐在腳踏上,粗布衣服難掩姿色,領口微敞露出鎖骨。
屋裡溫度高,她熱出了一頭汗,一雙手正老老實實的給方炎按著小腿。
半個月前,大乾長公主遠嫁的隊伍遇到亂軍,三千護送官兵都死絕了。
雪地裡走出一個男人,拎著根三眼鐵管。
火光一閃,巨響震天。
殘餘的百名披甲亂軍,十秒鐘不到就被物理超度,變成了一地零件。
他踩著碎肉走到她麵前,遞來一張係統出品的賣身契。
「簽了它,包吃包住!」
半個月前,她還是高高在上的大乾長公主。
現在,她隻是方氏重工簽了死契的粗使丫頭。
「左邊小腿,冇吃飯嗎?」方炎一臉享受。
李清寒暗自咬牙,手上加了把勁。
「恩公,這樣可以嗎?」
方炎敲了敲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最後糾正一次。」方炎語氣毫無起伏,「格局開啟,叫老闆。」
「是...老闆。」李清寒低下了頭。
穿越三年,剛落地方炎差點餓死在亂葬崗。
靠著腦子裡的【神級軍工係統】,他硬是在這三不管的破城苟成了土皇帝。
高爐鍊鋼、水力鍛錘、土法火藥。
憑著現代圖紙和廉價勞動力,他直接搞出了流水線兵工廠。
這城裡的三千流民、潰兵,現在全指著他發工資。
在這兒,皇權真不如一個白麪饅頭實在。
李清寒盯著地麵,實在搞不懂這屋子冇生火怎麼熱得讓人發虛。
屋內很靜,隻有地下熱水流動的咕嚕聲。
咚咚咚!
實木大門被砸得震天響。
「進!」
門被推開,一股夾著冰渣的風灌進來。
瞎了左眼的王麻子大步跨入,拍掉狗皮帽子上的雪。
這貨三年前還是殺人不眨眼的響馬頭子。
現在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成了方氏重工的安保隊長。
「隨手關門,冷氣漏進來燒的都是錢!」方炎扯掉黑布。
他眼睛黑亮,裝瞎純粹是為了防那些來化緣的窮酸文人。
王麻子趕緊把門栓死。
「老闆,來大肥羊了!」王麻子咧著一嘴黃牙傻樂。
「講重點!」
「城外來了一隊朝廷的正規軍,護著輛大馬車。」王麻子搓著手,「車輪印子極深,絕對是硬通貨。估計是雪崩改道,一頭撞咱們鐵絲網上了。」
李清寒手上一停。
朝廷的人?
方炎瞥了她一眼,這女人肌肉都僵了。
「擾人清夢。」方炎喝了口滾燙的茶水,「按老規矩,擅闖方氏防區,先交過路費。」
王麻子眼睛放光:「老闆,此番劫多少油水?」
「人頭計費,一人五十兩。冇錢就拿生鐵、硝石抵帳。」方炎放下杯子,「啥都冇有,留幾個人打黑工也行。」
李清寒猛地抬頭。
「那是朝廷的正規軍!」她冇忍住出聲。
方炎轉頭看著她,像看個外星人。
「在我的地盤,隻有交錢的VIP,和冇錢的屍體。」他起身取下黑熊皮大氅。
王麻子一拍大腿:「得令!遇到白嫖的咋辦?」
「不交錢就讓他們在外邊物理降溫。」方炎披上大氅往外走。
走到門口,方炎停步回頭。「穿上衣服,跟我接客。」
李清寒咬牙裹上老棉襖,戴上一頂帶麵紗的寬大鬥笠。
城外北門破口,大雪紛飛。
百名黑甲騎兵列陣,戰馬噴著白氣刨著凍土。隊伍中央護著一輛嚴嚴實實的巨大黑馬車。
領頭的禁軍教頭陳熊,滿臉橫肉。他握著馬鞭,瞪圓了眼睛看著前方。
馬頭前五步,橫著一排排現代感拉滿的防禦工事。
木樁打底,帶刺的鐵絲交織成上百丈的金屬網,徹底堵死了路。
「這什麼破爛玩意兒?」陳熊揮舞馬鞭,「上去兩個人,給我砍平它!」
兩名親兵翻身下馬。拔出兵部督造的百鏈鋼橫刀,衝上去一頓輸出。
哐當!哐當!
金鐵交擊,火星四濺。
兩名親兵虎口直接震裂,滲出鮮血。
陳熊看傻了眼。那鐵絲上就留了個白印,可朝廷重金打造的百鏈鋼刀,硬是崩出了個半寸的缺口!
「這...是鐵線?」
陳熊攥緊馬鞭,三觀受到了強烈衝擊。
就在這時,城牆上方探出十幾個腦袋。
王麻子提著精鋼複合弩,扯著破鑼嗓子大喊:「下邊的聽著!」
「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按人頭一人五十兩!冇錢趕緊滾!」
陳熊氣樂了。
他堂堂禁軍總教頭,在京城都是橫著走,今天居然被幾個刁民收保護費?
他鏘的一聲拔出橫刀,直指城頭。
「瞎了你們的狗眼!本將乃禁軍神機營總教頭陳熊!」
「給你們十個數,滾下來拆網,否則老子直接屠城!」
城頭上一片安靜。
方炎裹著熊皮大氅,踩著結冰的台階走到垛口。
李清寒隔著紗簾,認出了下方神機營的黑旗,手心見汗。
方炎從兜裡摸出一個金屬物件,居高臨下看著陳熊。
那是一把係統出圖、手工精密打磨的六發左輪。槍管烤藍,在雪地裡透著一種暴力美學。
他撥動轉輪,哢噠哢噠的聲音清脆悅耳。
方炎抬手,黑洞洞的槍口瞄準陳熊的腦袋。
「抱歉,我這裡不看編製,隻看銀子。」
陳熊額頭青筋直跳,拿根短鐵管指著我?嚇唬誰呢!
「弓弩手準備!」他大聲咆哮。
二十名黑甲騎兵立刻舉起連弩,箭簇鎖定方炎。
李清寒屏住呼吸。
大乾連弩五十步內,破甲跟玩一樣。
「老闆小心。」王麻子橫著複合弩,擋在方炎側麵。
方炎紋絲不動,食指搭上扳機。
「放——」陳熊剛張嘴。
黑色馬車的車簾掀開一角。
「住手!」
一道沙啞的聲音穿透風雪,不輕不重地砸在眾人耳邊。
陳熊立刻閉嘴,趕緊舉手讓手下放下武器,自己單膝跪在雪地裡。
車簾被完全掀開。
一個穿著紫紅色蟒袍的枯瘦老太監探出身子。
城牆上,李清寒看清那張臉,心裡咯噔一下。
小妹最親信的太監魏忠,她怎麼來了?
魏忠抬眼,渾濁的目光鎖定方炎。
「砰」的一聲巨響,魏忠等人被嚇了一激靈。方炎隻是淡定地朝著槍管吹了口氣,他就是要來個下馬威。
「閣下能造出這種鐵網,想必是個高人。」魏忠聲音嘶啞,「咱家車裡有一箱冷鍛金,買閣下開門一敘,如何?」
方炎瞥了眼旁邊的李清寒,似乎看出些什麼。
「格局小了。」方炎大拇指壓下擊錘,發出清脆的哢聲,「想過路,還得讓我看看車裡藏著誰。」
魏忠眼皮猛地一跳。
安靜的馬車深處,傳來一聲細微的女子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