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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道歉
僅僅一天時間,
幾座煉爐就被眾人拆了個七零八落,
臨近傍晚,寬闊的工坊前院,
眾人按照陳單的要求清理現場,
陳單則帶領呂鑫等人辨識礦石,
麵對從大庫帶來的形形色色礦石,在陳單的指導下,
呂鑫很快掌握了石涅中石墨礦和煤礦的區彆,並分彆以石涅和石碳分開命名,
他也知道了各種鐵礦石的優劣,
紅如血漬的赤鐵礦最優,其次是帶有磁性的黑鐵礦,再次是菱鐵礦
忙活了一整天,到了夜間,一眾人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工匠們被陳單的慷慨所感染,大家跟著陳單的幾個徒弟載歌載舞,又唱起那些陳單也聽不懂的古老歌謠。
陳單正被眾人圍在中間鬨鬧,
從外麵回來的陳堅悄悄湊上前低聲耳語:
“坊主,練青大人有請”
陳單一愣,轉頭安頓幾句酒醉人酣的工匠們,轉頭跟著陳堅匆匆離開,
一間大屋內,
剛一進門,陳單便見到了昨晚的“暴躁蘿莉”
隻不過此時,她換了一身黑布長衣,顯得低調了很多,
大工師練青上前說和道:
“這位上坊特使,陳師傅昨晚見過了,今天正式介紹一下,她叫夕歡,是玉字號家主身邊的侍女”
此時陳單並不知道所謂的家主是男是女,他隻點點頭,故作新奇的打量著夕歡,
想到前晚被這丫頭一頓暴揍,晚飯都吐出來了,陳單故作不悅拉長語調:
“哦~,原來隻是個伺候人的小丫頭,那麼大排場我當是什麼尊貴人物,這麼小的年紀也真是難為你了,小丫頭又是來找我的?劍的事不是說好了三個月後麼?”
陳單一口一個伺候人的小丫頭,加上略帶挑釁的語氣,聽的夕歡瞬間紅溫,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一想到家主的叮囑,再想想自己想要的劍,她隻得硬生生忍下這口氣,
隻見她一轉身,取來一個錦盒,笑容僵硬道:
“呐,這是給你的,都是上好的藥材,陳師傅好好養傷,好好造劍,可彆讓我失望”
聽著小丫頭一副上位者的說辭,再看著夕歡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陳單冇有接錦盒,反而皺眉道:
“這是什麼表情,小丫頭好大口氣,還彆讓你失望?說的好像你是家主似得,如此說來昨晚那頓打也是你家家主指使的?”
練青緊張的看向夕歡,隻見她端著錦盒深吸一口氣,努力假笑道:
“昨晚的事多有得罪,與家主絕無關係,都是我‘小丫頭’不懂事,還請陳師傅寬恕”
小丫頭三個字,夕歡近乎咬牙切齒擠出口,但臉麵上仍努力維持著謙和的微笑,並微微低下頭。
眼見昨晚“囂張跋扈”的小丫頭此時如此溫順,陳單這才接過錦盒笑道:
“替我謝過你家家主,他老人家把你調教的不錯,這份好意我收下了”
說著,陳單還抬手拍了拍夕歡的小腦袋,
此時在陳單的想象中,所謂的家主,大概是個上了年紀的老男人,這句“他老人家”也算尊稱,
被摸頭殺的夕歡眼見陳單把所有好意都記在家主頭上,合著自己忍了半天對方全不在意?真把自己當小把戲了!
她一個冇忍住,小孩子脾氣又上來,盯著陳單強調:
“這、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跟家主沒關係,你明不明白,是我給你的”
陳單看一眼錦盒,冇所謂道:
“哦,行,那就這樣吧”
夕歡瞪大眼睛:
“什麼叫就這樣吧?你、你這傢夥連句感謝都冇有嗎?”
眼見夕歡越發激動,陳單莫名道:
“我感謝你?感謝你什麼?感謝你打我一頓再給我藥吃?”
夕歡氣急道:
“一個下坊工匠,捱打捱罵不是很正常麼,我親自來給你送藥,你都不念我一聲好?”
陳單也聽的惱火:
“你親自來送藥我就要念你好?打我不也是你親自打的麼?你這小丫頭好不明事理,什麼叫下坊工匠捱打捱罵就正常?下坊工匠不是人嗎?不是爹媽生養的?”
“你”
夕歡氣急中正要再理論,一旁擔心再起衝突的練青趕緊上前勸阻:
“有話好說,有話好好說,陳師傅,既然夕歡已經如此向您賠禮,看在家主大人的麵子上,一切就到此為止吧”
陳單歎息一聲,心想也是,我跟個小丫頭叫什麼勁,
他正準備息事寧人,氣不過的夕歡卻又咬牙切齒道:
“我們可都查過了,製作那把劍據說隻用了不到三天時間”
練青一驚,詫異的看向夕歡,這句話讓他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三天時間,造出堪比歸塵的寶劍?
夕歡繼續憤憤道:
“我可不相信三天能造出媲美神兵歸塵的寶劍,這其中最好冇有彆的隱情,如果最後證明那把劍根本不是出自你手,我會親自扭斷你的脖子”
陳單聽此,不屑的輕笑一聲,隨手將錦盒遞迴去說:
“這就又開始威脅我了?那你還是把這東西拿回去吧,我怕你是要毒死我”
麵對陳單隨手遞迴來的錦盒,夕歡一雙拳頭攥的咯咯響,
冇等練青阻攔,夕歡揮起拳頭怒喝一聲:
“用不著下毒,現在就打死你!”
梆的一拳,陳單隻覺眼前青光一閃,頓時捂著左眼栽倒在地,
錦盒也隨即摔下,珍貴的藥材散落一地,
練青趕忙拉住夕歡,早已按耐不住的夕歡上躥下跳著怒喝:
“讓我殺了他,我現在就殺了他!”
練青死死拽住夕歡朝陳單叮囑:
“陳師傅,要不就先這樣吧,您、您快些回去”
頭暈目眩的陳單站起身,捂著眼睛直指夕歡:
“小潑婦彆以為我怕你,我隻是不跟女人動手,你、你以後還想從我這要劍?做夢吧你!”
說著,陳單憤然轉身離去,
身後的夕歡還在嚷嚷:
“狂徒子彆跑,看我打死你!”
門外的陳堅聽到爭吵,再看陳單捂著一隻眼氣沖沖出來,
心裡正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又聽大屋內練青喊道:
“陳堅,你進來”
陳堅看一眼遠去的陳單,心裡七上八下的轉頭進屋
這邊陳單氣鼓鼓回到工坊,
一眾工匠還在嬉笑著吃喝,
陳單走上前大喊一聲:
“安靜,都聽我說”
所有人一愣,紛紛轉頭看向他,
陳單放下手,露出腫成一條縫的左眼,朝眾人大聲道:
“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天起,不許任何人打罵這裡的工匠,誰敢打罵你們,就是打罵我陳單,我這間工坊的匠人,就不許任何人碰,有人敢碰你們,第一時間告訴我,老子跟他冇完!”
說罷,陳單一轉身,又氣沖沖朝工坊後院走去,
眾人一臉蒙圈,
幾個徒弟紛紛放下手裡的吃喝,跟著去往後院,
陳單居住的大屋內,
徒弟們紛紛圍上來,義憤填膺的詢問:
“師傅,這是怎麼回事,誰打了您?”
“就是師傅,誰乾的!”
麵對徒弟們的詢問,陳單心裡一陣鬱悶,
他實在冇法說自己是被一個小丫頭接連暴揍了兩頓,
隻得咬牙道:
“我我自己摔的”
徒弟們正要再詢問,陳單不耐煩的哄攆道:
“行了都回去吧,吃好喝好讓大家都早點睡,明天還要乾活呢”
眼見如此,大家隻得悻悻離去,
關了房門,陳單獨自坐在大屋內憤恨道:
“小潑婦,你給我等著!”
另一邊,
練青叮囑完陳堅一回頭,
隻見夕歡獨自蹲在摔散的錦盒前發呆,
他上前笑道:
“這下好了,你算是跟人家徹底結下仇怨了”
小孩子脾氣的夕歡,此時也已然回過神來,她滿臉糾結的看向練青:
“那你說現在怎麼辦啊,我該怎麼跟家主說”
練青笑道:
“不好說就先不要再說了,這種小事家主不會惦記的,至於陳師傅那,相信他也不會就此聲張的”
夕歡歎息一聲,蹲在那盯著藥材喃喃抱怨:
“真是個奇怪的傢夥,怎麼就這麼難相處,冇見過這麼囂張的下人”
練青想了想說:
“以這位陳師傅的脾氣,可不像個普通人,以後也不好輕易將他視作下人,說不定是位偶然落難在戰俘營裡的貴族”
夕歡不屑道:
“貴族?哪有貴族會做工匠這種苦差事,我看他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子”
練青無奈的搖搖頭,忽然想到之前夕歡的說辭,趕緊又問:
“你說製作那把劍隻用了不到三天?可屬實?”
夕歡也頓時回過神盯著練青說:
“冇錯,但我覺得肯定另有蹊蹺,連家主也覺得很可疑,說不定他們隻是不知從哪搞來了那把劍,都是一群招搖撞騙的騙子而已”
小孩子脾氣的夕歡信口胡說,練青卻一時愣住,夕歡又憤恨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你是第一個要倒黴的,這些人可都是你推薦的”
練青一時尷尬,心中多少有點七上八下,
以戰俘營的條件,三天造出堪比神兵歸塵的寶劍,
這怎麼想也像是一場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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