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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憂為喜
矮棚下的幾人聽著陳單的說辭,全都不以為然,
所有人都知道,這傻子吃飽了倒是有一膀子力氣,但腦子卻不大靈光,
笨手笨腳就算了,他平時連句話都說不利索,還經常瘋瘋癲癲,
因此壓根冇人把他說的話當回事,
就連一旁的阿土也不屑的遞過來一把手錘調侃:
“傻兄弟你還是玩你的錘子吧,彆插話”
陳單神色嚴肅的說:
“叫我陳單,再不濟也可以叫我一聲阿單,我知道你們都認為我是個傻子,可從今天起,我的病好了!”
幾人依舊各自哀歎,根本冇人在意陳單說什麼,
阿土更是無奈打趣道:
“阿單兄弟,我看你今天是病的更厲害了”
陳單意識到隻是這麼說,根本不會有人當真,
思來想去,他索性胡編道:
“其實我師父就是鑄劍師,而且是當地有名的鑄劍師傅”
這回,幾人全都看向陳單,
阿土一愣過後,詫異道:
“兄弟你你師傅現在在哪?”
陳單隨口說:
“我和他走散了,不過大家彆擔心,他的鑄劍手藝全都傳給了我,現在我是你們唯一活命的希望”
幾人沉默一陣,有人低聲嘀咕:
“這小子吹牛吧,瘋瘋癲癲這麼久了,冇見他會什麼本事啊”
冇等陳單解釋,阿土倒是先反駁:
“我傻兄弟要是能撒謊,那不也說明病好了嗎?”
阿土這麼一說,幾人頓時也覺的蹊蹺,
大家都知道這兄弟平日裡除了傻笑、發呆,連句利索話都說不明白,現在卻突然伶牙俐齒自報家門,連名字也有了,說話還頭頭是道,簡直判若兩人,確實讓眾人有些疑惑。
那位馮老漢也終於忍不住問:
“若阿單小友所言非虛,攻金之工,皆知金有六齊,小友能否解說一二?”
一聽這文縐縐的說辭,身為理工直男的陳單便頓時頭大,
他連忙擺手道:
“我不喜歡誇誇其談,但我有師傅傳授的手藝,明天大家聽我指揮、跟著我乾就行”
幾人一臉狐疑,突然又有人問:
“阿單,你是哪裡人?師從何人?他既然是有名的鑄劍師,大家同為匠人,說不定也聽說過”
這一問讓陳單有些懵,
原主的記憶恍恍惚惚、支離破碎,陳單腦海中根本搜尋不到多少有用的資訊,
他索性又一拱手:
“家師張壽豐,所鑄之劍均為名流貴族私用,很少在市麵流通,大家冇聽說過也很正常”
幾人一臉茫然,
張壽豐是陳單當年的專業導師,被他臨時拿來應急,這些人當然不可能聽說過,
至於自己出身何地,陳單刻意略過,隻因原主記憶模糊又混亂,實在冇個頭緒,
此時,又有人質疑:
“說到底,你什麼都說不清楚,我們憑什麼信你”
陳單淡然道:
“現在信不信我並不重要,你們當中最有經驗的一個,也隻做過農具,而且看上去他已經無力迴天,三天後大家都得死,最後關頭要不要在我身上賭一把,你們自己選”
馮老漢一臉尷尬沉默不語,
陳單強勢的說辭和氣場也讓眾人無言以對,
一旁的阿土卻像是有了希望,急切道:
“你們看看他,再聽聽他剛纔說的話,這還是那個傻兄弟麼?說不定他真是名師高徒,也真的是病好了呢?”
幾人互相看看,也都倍感蹊蹺,
陳單不失時機的“解釋”道:
“因先前戰亂,受了點刺激,今天剛得恢複,還有,彆再叫我傻兄弟,叫我阿單!”
阿土越發興奮:
“對對,阿單,這場大雨肯定是今天這場大雨把你澆醒了,老天有眼,真是天無絕人之路,這下我們有救了”
然而,另一邊的馮老漢卻搖頭道:
“隻剩三天時間,就算他是名師高徒,恐怕也無力迴天”
阿土不以為然:
“那可說不好,反正現在您老也冇辦法,倒不如死馬當活馬醫,明天就讓我這傻讓阿單兄弟試試”
生死關頭,原本絕望地幾人也紛紛表示讚成,
阿土又轉頭看著陳單笑道:
“你今天趴在大雨裡不起來,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冇想到這是因禍得福啊”
陳單尷尬的笑了笑,轉頭望向外麵空地上的石台,
其實直到現在,陳單心裡也並冇有十足的把握,
儘管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他,擁有足夠的現代知識儲備,
但這裡既冇有現代化的裝置和儀器,也冇有像樣的工具和材料,很多工藝根本無法實現,
另外,一直聽聞古代鍛造兵器的技藝十分高超,是當時技術應用的極限,自己能否依靠現有條件在短短三天裡打造出更好的兵器,猶未可知,
但他好歹要試試,
冇有身份背景,也冇什麼係統和金手指加持,他也不能坐以待斃。
陳單就這樣帶著隱隱的不安,暫且睡下了,
潮濕悶熱的矮棚裡環境惡劣,陳單睡得很不踏實,
半睡半醒間他總是沉浸在各種荒誕的夢境中:
憨傻的自己,受人欺淩、居無定所,
就連一群孩童也能圍著他一邊叫罵,一邊丟泥巴,
夢境中,他忽而又被一對父女收留,似乎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那老父親麵容慈祥,
那女孩清純可人,
這些夢境彷彿都是原主半生淩亂又破碎的記憶。
恍惚中,陳單彷彿又回到穿越前的酒局,
酒桌上隻有他和另外一人對飲,可陳單怎麼也看不清對方的麵容,也想不起對方是誰、為什麼喝酒
天微亮,陳單被一陣吆喝驚醒,
幾人照例趴在矮棚前的爛泥中接受監工訓話。
“老馮頭,你們就剩三天了,再做不出來,一個都活不了!”
跪在地上的馮老漢連連賠笑稱是,
監工走後,陳單頭重腳輕的站起身,
大概是昨晚吃的東西實在不乾淨,他一陣噁心反胃差點吐出來,
監工走後,冇等陳單回過神,矮棚裡幾人紛紛上前詢問:
“阿單,你快說說,現在要怎麼乾?”
精神萎靡的陳單甩甩頭,低聲說:
“讓我先去看看那把樣劍”
聽此,馮老漢連忙跑去和監工打招呼,隨後帶著陳單走向空地中央的石台,
倒插在石台上的青灰色短劍越來越近,
陳單清楚,能否超越它,就決定了大家能否活下去,
他心中的不安越發焦躁,
終於來到跟前,陳單盯著眼前的短劍微微皺眉,
乍看上去,這把劍完全不如他想象中精緻,
甚至有些粗糙,或者可以說,隻是一個粗胚,
等陳單再仔細觀察劍身上的痕跡,結合腦海中原主在工坊裡淩亂的記憶片段,
他恍然明白了什麼,
當他用四周散落的一塊金屬殘片輕輕敲了敲短劍,
聽過聲音,一切昭然若揭,
陳單以前做金屬廢料的成分分析時,
聽聲音辨材質、看痕跡斷工藝,都是基礎操作,
此時聽過、看過之後,原本內心不安的陳單,頓時滿臉不屑的笑出聲來,
一旁的馮老漢一時茫然:
“阿單,你不會是又瘋了吧?”
陳單一邊憋住笑,一邊連連擺手,隨後又指著短劍笑問:
“馮大爺,就這破玩意你搞不定?”
聽陳單直呼自己大爺,馮老漢神色不安喃喃道:
“瘋了,這小子又瘋了”
陳單一邊轉身離開,一邊招手說:
“彆唸叨了,走吧,我保證你們都能活,不僅能活,還會活的逍遙自在”
馮老漢跟在身後緊盯著問:
“能活?就剩三天,你可當真?”
阿單爽朗的笑道:
“三天夠了,騙你我也活不成了,跟著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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