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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形勢
朝大屋匆匆而去的陳火匠,與迎麵出來的工佐福陽差點撞個滿懷,
福陽抱緊懷中包裹,大為不滿的斥責:
“慌裡慌張的做什麼?”
正惱怒的陳火匠一見來人,連忙收起情緒恭敬道:
“是小人失禮,衝撞了工佐大人”
福陽不與他糾纏,抱著包裹匆匆離去,
季平追上來叮囑:
“陳坊主,有話好好說,萬不可衝動”
陳火匠不理他,徑直進了大屋,
屋內,大工師練青見兩人匆匆進來,心中已猜出一二,
他笑問:
“怎麼,你的頭坊被選中了?他們很有眼光嘛”
陳火匠一拱手,近乎帶著哭腔詢問:
“師傅,這這是何意?難道要我給那些新來的鄉野匹夫打下手不成?”
練青笑道:
“你倒是想得美,他們的工匠人選還未定下,人家能不能看上你還兩說”
陳火匠一聽,差點嘴都要氣歪了:
“啥?人手還要由他們挑選?天下哪有這般道理,咱玉字坊幾時受過這種折辱,那幾個鄉野匹夫到底什麼來頭?不是說都從戰俘營裡來的麼,至於拿我的頭坊送他們?”
練青皺起眉頭略顯不悅:
“什麼鄉野匹夫,你是在指責為師眼拙,優劣不分麼?”
陳火匠一驚,連忙大呼冤枉,
練青索性直白道:
“陳堅,不怕告訴你,現在若是那幾位高人願收我為徒,我都要感激涕零,你在這裡叫嚷什麼?”
被稱為陳堅的頭坊火匠一聽,更加驚訝道:
“啥?師、師傅您這是”
大工師練青繼續說道:
“為師能把他們全都招攬進玉字坊,也算我們走運,今後玉字坊能不能翻身,就全靠這幾位高人了”
陳堅越發不解:
“師傅,咱玉字坊身為三坊之首,何來翻身一說?”
練青越發不滿:
“你這小子雖說勤奮,可偏偏對形勢冇有一點判斷,我問你,這些年來,你掌管玉字坊頭坊,可曾造出過一把兵刃,完勝虎、月兩坊?”
陳堅一聽頓時氣餒,低頭不敢言語,
練青繼續說道:
“彆說是你,就連我也隻是虛頂一個大工師的名號!”
陳堅與季平兩人頓時麵色緊張,季平趕緊回覆:
“師傅您這話太過謙虛,下麵二十七坊,誰的造詣能夠在您之上”
練青瞪他一眼:
“這裡隻有你我師徒三人,何必說這些虛誇恭維之詞,我們心裡都清楚,咱們玉字坊專擅精工細做,若論雕紋配飾、造型精美,我們尚有些許自信,若論鋒利,比得上虎字坊麼?就算單論堅韌,又比得過月字坊麼?”
陳堅與季平兩人聽此,各自窘迫不語,
練青一拱手,繼續說:
“若不是承蒙家主偏護,這二十七下坊的大工師,豈能輪到我來做!如今終於尋得能匠,一劍斬斷了虎字坊得意的鋒利,又一劍擊破了月字坊擅長的堅韌,如此罕見的高人,我要你陳堅讓出頭坊,可算過分?”
幾句話,已讓頭坊火匠陳堅身後直冒冷汗,
“說話,讓你騰出頭坊可有異議!”
麵對練青突然間的質問,陳堅一個哆嗦,連忙拱手:
“若真如師傅所言,陳堅絕不敢有微詞,這就去清理工坊,恭迎幾位高人進住,隻是我我身為頭坊坊主,以後該該如何安排?”
練青一臉無奈的皺眉道:
“你還想著自己坊主那點身份,告訴你,倘若有幸,他們願意留下你,讓你能學個一招半式,便是你莫大的福氣,我都要跟你沾些光彩,畢竟我還得憑藉大工師的身份壓住虎月兩坊,現在可冇辦法真的放下身段拜他們為師”
陳堅聽得眼神都清澈了,一旁的季平也驚得合不攏嘴,
練青想了想又嚴肅的叮囑:
“陳堅,若有機會,你且好好學著,要像對待我一樣對待這幾位高人,玉字坊這次必須成為真正的三坊之首!我的心願你可明白?”
陳堅聽此,當即拱手迴應:
“明、明白,謹遵師傅教導,我必然像對待您一樣恭敬的對待幾位高人”
練青滿意的點點頭:
“你們去吧,好好安排”
兩人再次行禮,退出屋外。
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練青獨自一人喃喃低語:
“我不會看錯,那把劍,絕對能與虎、月兩坊的鎮殿之兵相媲美!”
玉字坊頭坊門前,
陳單和幾位徒弟正站在那,接受周圍工匠們的觀瞻議論,
遠處,陳火匠與季平匆匆回來,
還冇到跟前,原本氣沖沖離去的陳火匠,已彎腰拱手大聲道:
“勞煩幾位師傅在此久等,實在罪不可赦,小人膚淺無知,還請幾位師傅大人大量,萬莫在意我這一介莽夫先前的粗鄙言辭”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跟前,陳堅刻意討好的看向年紀較大的馮老漢,
眼見這位頭坊火匠前後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陳單的幾個徒弟一時間膨脹的快要飛起來,
阿土上前一步打量對方質問:
“剛纔是誰說我們隻配做苦力來著?我們在這裡等著倒是冇什麼,隻怕堵了您頭坊的大門,十分礙眼吧”
陳堅心頭一緊,連忙再次朝馮老漢弓腰行禮:
“是小人有眼無珠、口出狂言,在此給各位師傅賠禮,若能將功補過,小人無論如何都在所不惜”
這可把阿土和幾位徒弟們高興壞了,
就在一天前,他們還都是戰俘營裡掙紮在生死邊緣的小人物,
幾時接受過“大人物”們如此的禮遇,更彆說當麵道歉,
這一切可全都是在拜入陳單“門下”得來的,
幾人高興之餘,心中對師傅陳單的崇拜之情越發氾濫,
唯獨被陳堅當成“核心”的馮老漢有些緊張,
他悄悄拽拽阿土,生怕他再惹出禍端,
同時一邊讓出陳單,一邊向對方回禮解釋:
“老朽不才,承受不住您這一拜,我家師尊在此,您且聽他怎麼說吧”
陳堅一愣,詫異的看向一旁年紀輕輕的陳單,
他想起剛剛季平進來時說:以後這頭坊還姓陳,卻要換人了,
陳堅半信半疑的又朝陳單行禮,小心詢問:
“您是陳師傅?”
陳單微笑打量著彎腰拱手的陳火匠,忍不住調侃:
“同為陳師傅,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剛纔桀驁不馴的樣子”
陳火匠一聽,尷尬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馮老漢連忙圓場說:
“我家師尊並不在意先前的一切,你大可放心”
一聽這話,陳火匠直起腰慶幸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在下陳堅,日後還請陳師傅與幾位高徒多多關照!”
阿土眼見馮老漢快成師傅的代言人了,不甘心“大弟子”之位被搶的他連忙上前說:
“我家師尊姓陳,你也姓陳,以後這陳師傅、陳師傅的,怎麼分得清?”
馮老漢再次推推阿土,示意他彆惹事,陳單卻隻是笑而不語,
陳堅聽完這話,心頭十分緊張,冇有片刻猶豫連忙附和:
“這位師傅所言不錯,小人雖也姓陳,可不敢與諸位並稱師傅,以後諸位師傅稱我老陳就好,至於陳師傅,也該稱呼陳坊主纔是,以後還請陳坊主與諸位師傅多多關照!”
陳堅這番話算是直接把自己的位置一降到底,不僅屈居陳單之下,乾脆把他幾個徒弟也都捧上去了,
這邊幾個徒弟個個麵露喜色,阿土更是得意至極,
見此,陳單已心滿意足,拱手道:
“陳師傅言重了,我們初來乍到,您多關照纔是”
一聽這話,陳火匠總算安心下來,連忙抬手邀請道:
“陳坊主,幾位師傅,裡麵請,我這就帶你們參觀這玉字坊頭坊的格局”
在一眾工匠的注視下,陳單帶領幾個徒弟大搖大擺跟著陳火匠進入了玉字坊頭坊。
與此同時另一邊,碭山深處的小路上
工佐福陽正抱著練青托付的包裹匆忙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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