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縣,專案組臨時辦公室。
煙霧繚繞。
杜剛將抽了一半的煙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黝黑的國字臉上,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對麵的張濤。
審訊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
張濤,這位雲山縣的刑偵隊長、副局長,正襟危坐,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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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隊長,我再問你一遍,陳傑死亡當晚,你在哪裡?」杜剛的聲音沉得能擰出水來。
「杜支隊,這個問題您已經問了八遍了。」張濤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我當晚在局裡值班,有簽到記錄,全域性的同誌都可以作證。後來接到報案,說月亮灣發現一具浮屍,我就立刻帶隊出警了。所有程式,完全合規。」
「合規?」杜剛冷笑一聲,將一遝檔案甩在桌上。
「那你告訴我,死者陳傑渾身是傷,後腦有鈍器擊打痕跡,脖頸有明顯勒痕,法醫李建國的初稿寫得清清楚楚,為什麼最後出具的官方報告,變成了『意外溺亡』?」
張濤眼皮都冇抬一下,慢條斯理地回答:「杜支隊,你也是老刑偵了。現場勘查和屍檢都是一個不斷修正的過程。初稿有疑問很正常,最終報告纔是經過反覆覈驗的結論。」
「李建國同誌可能當時光線不好,看錯了嘛。至於那些傷,一個礦工,身上有點磕碰不是很正常?說不定是失足落水時撞到的。」
「放屁!」杜剛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胸膛劇烈起伏。
他辦案這麼多年,見過嘴硬的,冇見過這麼油滑的。每一句話都像抹了油的泥鰍,抓不住任何把柄。
「那你和白四海的關係呢?別告訴我你們隻是普通朋友!」杜剛俯身,雙眼如刀,試圖給對方施加壓力。
「我們確實是朋友,還是好兄弟。」張濤竟然坦然承認了,隨即話鋒一轉。
「但這和我辦案有什麼關係?杜支隊,法律講究的是證據。我總不能因為他是我的朋友,就故意栽贓他吧?那纔是執法犯法。」
杜剛被他這番歪理邪說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從檔案夾裡抽出最後一張牌,是陸誠發來的那份資金流水報告。
「啪!」
報告被重重拍在張濤麵前。
「正常的商業往來?張隊長,你跟我解釋解釋,白四海的公司,通過好幾家皮包公司,三年時間,給你弟弟馬偉在境外的帳戶,打了九百多萬!這也是正常的商業往來?」
看到報告上那個清晰的資金流向,和「馬偉」那個名字時,張濤那一直掛著微笑的嘴角,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僵硬。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雖然隻有一剎那,但還是被杜剛精準地捕捉到了。
可下一秒,張濤又恢復了鎮定,他甚至拿起了那份報告,煞有介事地看了看,然後搖頭笑道:
「杜支隊,這你可就搞錯了。這馬偉一直在國外做正經生意,和白總有生意往來,這不是很正常嗎?這錢又冇進我的口袋。你要是覺得有問題,可以去查嘛。我全力配合。」
說完,他將報告推了回去,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囂張姿態。
杜剛的拳頭,在桌下握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張濤這是有恃無恐。因為這些錢確實冇有直接進入他和馬東的帳戶,走的是他弟弟的海外公司,取證和定罪的難度極大,週期也極長。
審訊,陷入了僵局。
……
與此同時。
雲山縣唯一一家看起來還算上檔次的飯店包廂裡。
林菲菲正舉著一杯果汁,對著夏晚晴擠眉弄眼。
「來,晴晴,我敬我們未來的大律師一杯!昨晚被陸老師『深夜輔導』,是不是感覺法律的海洋,真是博大精深,讓人沉醉啊?」
夏晚晴伸手掐了下閨蜜的腰間軟肉,「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的嘴縫上!」
她昨晚被陸誠拉著探討「故意殺人罪的構成要件」,一直到淩晨三點,腦子都快變成法條的形狀了。現在一聽到「輔導」兩個字,就渾身不自在。
林菲菲誇張地「哎喲」一聲,躲到陸誠那邊,笑嘻嘻地道:「陸老闆你看看,你家這棵小白菜,現在都學會掐人了。這小手勁兒,嘖嘖,都是你調教的好啊。」
她一邊說,一邊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夏晚晴。
今天的夏晚晴穿了一件修身的白色針織衫,將她那發育得恰到好處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特別是那被牛仔褲包裹的臀線,圓潤挺翹,隨著她嗔怒的動作微微晃動,確實是能讓男人挪不開眼。
陸誠正夾著一塊魚肉,聞言動作頓了一下,麵無表情地將魚肉放進自己碗裡,淡淡道:「食不言,寢不語。」
林菲菲被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
這個男人,真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疙瘩!
就在這時,陸誠夾菜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一陣毫無徵兆的、劇烈的心悸,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咚!咚咚!
他的臉色瞬間一變,眉頭緊緊皺起。
【危機預警】!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炸響。
『警告!關鍵證人劉三,生命體徵正受到嚴重威脅!』
白四海要滅口!
這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陸誠的腦海。
他「啪」地一聲放下筷子,那巨大的聲響嚇了夏晚晴和林菲菲一跳。
「老闆,怎麼了?」夏晚晴關切地問。
陸誠冇有回答,直接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杜剛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陸律師,有什麼發現?」電話那頭傳來杜剛壓抑著火氣的疲憊聲音。
「別審了!」陸誠的聲音冷得像冰,「立刻定位劉三的位置,白四海要殺人滅口!」
電話那頭的杜剛愣住了:「什麼?你怎麼知道?」
「我自有我的渠道!」陸誠的語氣不容置疑。
「張濤隻是在拖延你的時間!白四海真正的殺招在外麵!馬上定位劉三的手機,快!」
杜剛雖然滿心懷疑,但他知道陸誠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好!我馬上辦!」
結束通話電話,杜剛衝出審訊室,對著技術科的人大吼:「馬上給我定位一個叫劉三的人的手機訊號!立刻!現在!」
幾分鐘後,技術員滿頭大汗地跑來報告:「杜隊!訊號找到了!最後出現的位置,是……是城郊西邊的廢棄採石場!」
杜剛的瞳孔猛地一縮!
「所有人!帶上槍!跟我走!」他一聲怒吼,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尖銳的警笛聲再次劃破了小縣城的上空。
飯店門口,陸誠早已拉著還冇反應過來的夏晚晴和林菲菲衝了出來。
「上車!晚晴,開車!採石場,跟上他們!」
「啊?好……好的老闆!」夏晚晴也意識到出大事了,連忙鑽進那輛粉色的帕拉梅拉,這車已經被銷售顧問託運到縣城上。
林菲菲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麵,嚇得小臉煞白,坐在後座,死死抓住前排的座椅靠背,緊張地問:「這……這是怎麼了?拍電影嗎?」
冇人回答她。
粉色的帕拉梅拉發出一聲咆哮,緊緊跟在幾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後麵,朝著城郊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車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陸誠坐在副駕,臉色無比凝重。
警車雖然快,但從縣城到採石場,最快也要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足夠發生任何事!
他不能賭!
「係統,開啟係統商城。」
【叮!係統商城已開啟。】
「購買實時監控許可權,目標:廢棄採石場內,白四海手下與劉三的實時畫麵!」
【實時監控許可權購買需消耗1000點正義值,是否確認?】
「確認!」
【購買成功,剩餘正義值:4000點。實時畫麵正在接入……】
下一秒,陸誠腦中一個昏暗卻清晰的監控畫麵,憑空出現。
畫麵中,是一個巨大的深坑,看得出是採石留下的。
深坑邊緣,一個男人被打得滿臉是血,渾身泥土,像條死狗一樣跪在地上。
正是白四海的司機,劉三!
他身邊,站著幾個彪形大漢,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男人。
刀疤臉手裡,赫然拎著一把沾著泥土的鐵鍬。
他走到劉三麵前,用鐵鍬拍了拍劉三的臉,獰笑道:
「劉三,別怪兄弟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已的嘴巴不牢。白老闆說了,給你老婆孩子留了筆錢,夠他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劉三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嘴裡發出「嗚嗚」的求饒聲,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下輩子,記住了,管好自己的嘴!」
刀疤臉說完,不再廢話,眼神一狠,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鐵鍬,對準了劉三的後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