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宇癱在鐵椅子內。
前一秒鐘,他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完美謊言中,把所有人都當成任由擺佈的傻子。
排練哭戲的錄影直接撕碎了他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大口喘著粗氣,極度驚恐之下,那層精心偽裝的人格麵孔徹底扭曲崩潰。
「哐當!」
吳宇身體猛地往上一彈,整個人從鐵椅子上竄起。
沉重的手銬腳鐐磕在金屬擋板上,砸出刺耳雜音。
他兩隻手死死扣住金屬圍欄,手背上青筋暴突。
那雙原本佈滿假惺惺淚水的眼睛,此刻爬滿了駭人的深紅色血絲。
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他死死盯著原告代理席上的陸誠。
陸誠端坐在椅子上,身姿筆挺。
眼底透著絕對的冷厲與審視,全然是在看一隻垂死掙紮的臭蟲。
這種高高在上的碾壓視線,深深刺痛了吳宇極度自戀的核心神經。
他接受不了失敗。
更拒絕接受被人當眾剝光底牌的羞辱。
「看著我乾什麼! 」
吳宇歇斯底裡地咆哮出聲。
「我冇錯!」
「我殺她就是為瞭解脫!」
「那段排練能證明什麼?除了證明我太想活下去,還能證明什麼!」
他猛烈搖晃著金屬圍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讓邊上坐著的人厭惡的看著他。
「你們這幫高高在上的混蛋!你們根本就不懂!」
他轉頭對準審判長林慶國,又猛地扭頭對準旁聽席。
嘴角不斷溢位白色的唾沫星子。
「每天被一雙眼睛死死暗中盯梢是什麼感覺?」
「你們體會過連內褲穿什麼顏色都要被乾涉的恐懼嗎!」
「二十八年!」
「整整二十八年!我連一口氣都喘不勻!」
「我就是在殺一個惡魔!我是在自衛!」
「你們懂那種連呼吸都要按她標準來的窒息感嗎!」
法庭上迴蕩著他極其刺耳的癲狂狂吼。
這完全拋棄了基本法理的強盜邏輯。
公訴席上。
秦知語忍無可忍。
這位平時冷麵如霜的公訴女王猛然起身。
「審判長!」
秦知語向審判長林慶國致意請求發言。
得到點頭許可後,她立刻轉身,銳利雙眼直逼吳宇。
「被告人吳宇!」
「注意你的言辭挑釁以及法庭紀律!」秦知語嗓音帶著逼人的寒霜道。
「因家庭內部帶來的心理抗壓缺失, 絕不是你採取極端暴力手段非法剝奪他人生命的藉口!」
「你把極度自私的物質貪慾,強行粉飾成不堪重負的反抗。」
「這種對弱者和死者的肆意踐踏,是對法律尊嚴的公然挑釁 !」
吳宇根本聽不進哪怕一個字的法理勸戒。
他陷入了自己構建的無敵邏輯死迴圈中。
雙手胡亂抓扯著本就極短的頭髮,把頭皮撓出一道道血痕。
繼續對準法庭上空嘶吼。
「我買包裹材料怎麼了?我買那些東西就是為了徹底清除她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噁心味道!」
「我拿錢去會所又怎麼了? 」
「那是我補償自己失去的二十八年!」
「我應得的!」
這番徹底撕掉麵具、罔顧倫常的極端宣泄,落入旁聽席家屬的耳朵裡。
轟鳴聲在林菲菲父親的腦海中震盪。
他做為沈蘭的妹夫,親眼見過這對母子的相處模式, 也見證了妻子林萍為了姐姐慘死而日夜痛哭。
林父大喝一聲。
直接從前排堅硬的木連椅上暴起。
「你這個畜生不如的雜種!」
林父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指著高台下的吳宇。
「你拿著你媽的撫卹金去嫖娼!你在這喊委屈!」
「你把她砸死還把她裹成個木乃伊!你喪儘天良!不知廉恥!」
隨著林父的爆發。
坐在旁邊的沈萍更是眼淚不斷地留。
整個受害人家屬方陣頃刻間群情激憤。
數名家屬試圖越過隔離木欄,要衝下去將那個瘋子撕成碎片。
現場局麵瞬間走向失控邊緣。
審判長林慶國臉色鐵青,抓起法槌重重敲響。
「砰!砰!砰!」
「肅靜!」
「所有旁聽人員立刻保持剋製!」
兩組全副武裝的法警火速衝入旁聽席。
強製按壓住林父的肩膀。
用身體構築起一堵堅固的人牆,強行把激憤的家屬壓製在安全護欄之外。
「保持法庭肅靜!」
林慶國怒視旁聽席,然後威嚴的木槌指向被告人。
「法警,控製住被告人!」
兩名身材魁梧的庭審法警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吳宇的肩膀。
強力壓迫他重新跌坐回那把冰冷的鐵椅子上。
吳宇依然在瘋狂掙紮。
那張枯乾慘白的臉上全是不甘心與狂怒。
一直坐原告席位上的陸誠,眼皮都懶得眨一下。
吳宇癲狂發作的全過程,在他的視野裡,吳宇絕非真瘋。
這不過是極度自戀型反社會人格,在底牌被徹底撕碎後的自我防禦應激反應。
這類人的內心極度空虛脆弱。
他們靠著貶低他人和掌控全域性來獲取自我滿足。
當保單錄音和騙局被陸誠逐一戳穿後,吳宇「高智商犯罪者」與「悲情受害者」的完美人格徹底崩碎。
潛意識拒絕接受真相的他, 死死抱住「母親逼迫我」這一套底層邏輯不撒手。
通過強化外界的錯誤,來維繫那可悲的自尊神壇。
陸誠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這不叫精神病,這叫輸不起的狗急跳牆。
整個刑事法庭內的氣氛壓抑到令人頭皮發麻。
此時。
辯護席上的魏徵已是滿頭大汗。
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眉毛往下淌,糊住了他的視線。
後背以經完全被冷汗浸透貼在了裡衣上。
從業二十年的京圈油條,頭一遭體會到踩空懸崖的失重感。
他太清楚被告人當庭發狂的嚴重後果。
死不悔改加上挑釁法庭。
這種態度一旦被記入審判筆錄。
後續拿出神仙出具的精神鑑定證明,也休想在最高法這裡撈到一個死緩。
魏徵扯住自己的領帶,用力往下拉拽了一把。
決不能讓火勢繼續擴大。
「審判長! 」
他竭力維持著大狀的聲線穩定。
「辨護方基於當下突髮狀況,緊急申請休庭!」
迎著主位審判長逼人的視線,魏徵硬著頭皮繼續扯謊。
「法庭各位也親眼目睹。」
「我的當事人剛纔出現了嚴重的認知崩潰與情緒躁狂症狀!」
「這恰恰佐證了辨護方之前提交的精神診斷結論。」
「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完全無法做出正常理智的自我辯護!」
「為保障被告人的基本法權,我懇請法庭立刻暫停審理。」
「交由隨庭醫療人員予以強製鎮靜手段安撫!」
此話一出。
陸誠冷笑兩聲。
這老狐狸,眼看絕境來臨,開始玩拖字訣。
隻要今天停審,魏徵就有充裕的時間去重新串供 ,再花錢打點外圍關係。
把鐵案拖入漫長的覆核拉鋸戰。
審判長林慶國冷眼瞥向魏徵,雙臂壓在實木高台上。
老辣的審判長連案卷都全部合起。
這種粗劣的求生伎倆在他眼裡完全是一戳就破的薄膜。
「駁回申請!」
審判長麵容威嚴,聲量拔高。
「被告人在受到證據打擊後呈現的焦躁激越情緒,屬於正常心理防線的潰敗。」
「其對庭審問答依舊保持連貫的邏輯反駁能力。」
「不足以認定為喪失行為控製的直接指征。」
「根據本法庭栽量權,庭審程式,照常進行! 」
法槌定音,徹底粉碎魏徵拖延時間的癡心妄想。
魏徵身軀一晃,雙腿發軟直接癱進了靠背真皮轉椅內。
臉色灰敗如土。
這筆三百萬的過路費,他必定吞不下去了。
......
魔都政法大學錄播室。
羅大翔雙手捧著自己的腮幫子,眼睛瞪大到了極限。
他猛然起身,一把打翻了桌麵上的枸杞保溫杯。
全然顧不上滾燙的水流順著桌沿滴落。
「太惡劣了!簡直是突破身而為人的底線!」
羅大翔對準高清拍攝鏡頭嘶聲怒吼。
「各位法學生看清楚了嗎!」
「被告人這根本不是因病狂躁!」
「他在給自己的貪婪和冷血強行賦予正當性!」
「這種極度自我中心的反社會病態邏輯,他把所有人當成可以隨時獻祭的燃料!」
「殺了!就在法庭上執行死刑吧!」
「我現在氣得渾身發抖!他還覺得自己委屈? 」
「二十八年的養育恩情,他隻嫌管得嚴?嫌煩你滾出家門自立啊,拿走保險金算什麼本事!」
「就算被管得再嚴, 反抗的方式是砸碎親生母親的頭骨還特意包七十五層?」
「絕命毒師看了都要直呼內行!」
千萬網民透過螢幕,深刻體會著這種挑戰人類道德底線的極致罪惡。
法庭現場。
陸誠目光釘固在死不悔改的吳宇臉上。
如果一顆子彈就能讓這種惡魔安息。
那纔是對受害者最大的殘忍。
懲治這種自戀到骨髓裡、堅信自己無錯的反社會人渣。
唯有剝開腦內壁壘一分一毫砸碎。
把血淋淋的真相和罪孽,灌進他的腦髓深處反覆洗刷。
要公平是嗎?
要自由是嗎?
覺得吃一顆子彈便宜了你是嗎?
陸誠在心底冷冷一笑。
那我就成全你。
深吸一口氣,他微閉上雙眼,係統麵板瞬間喚出。
淡藍色的全息光幕浮現在視網膜前。
【剩餘正義值:1,407,000點】
一排排技能圖示在光幕上整齊排列。
陸誠的目光掠過那些灰暗的、已解鎖的、冷卻中的圖示。
最終,看下一個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六邊形圖示上。
【S級·完美記憶復刻】
技能描述浮現在圖示下方,字型細小而清晰:
消耗200,000正義值購買。
可強製目標以第一人稱視角,重溫其指定的個人記憶片段,時間可自由選擇。冷卻時間3天。
很好,那就讓你嚐嚐被砸碎頭骨的極致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