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某私立醫院特需病房。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隻有儀器的嘀嗒聲,還有沉重的呼吸聲。
周毅赤著上身坐在床邊,渾身肌肉緊繃,青筋像爬山虎一樣暴起。
他手裡攥著一個握力計,指節泛白,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哢嚓」脆響,特製的金屬握力計直接變了形,錶盤指標崩飛,彈在牆上。
「老闆,這藥……」
周毅看著自己的手掌,眼神發直。
他是特種兵出身,對身體機能最敏敢。
脊柱斷裂這種傷,哪怕是華佗在世也就是保個輪椅終身vip。
可現在,不僅那截斷掉的骨頭重新長好了,甚至連以前戰場上留下的那些陳年暗傷,陰天下雨就痠痛的關節,全都冇了感覺。
體內彷彿……不,就是有一股子使不完的蠻力在亂竄。
陸誠坐在對麵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削著個蘋果。
【生物重塑血清】
四十萬正義值換來的東西,要是連個癱瘓都治不好,那這係統就可以解除安裝了。
「感覺怎麼樣?」
陸誠把削好的蘋果扔過去。
周毅抬手一接,動作快出殘影,穩穩噹噹。
「比受傷前更強,反應速度至少快了三成。我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說著,周毅就要站起來,甚至想給陸誠表演個原地後空翻。
「坐下。」
陸誠眼皮都冇抬,咬了一口蘋果,脆響。
周毅屁股剛離座,聽到這兩個字,條件反射般地坐了回去,軍姿端正。
「從今天起,你還是個癱瘓。」
陸誠嚼著蘋果,語氣平淡。
「輪椅還得坐,而且要坐得比以前更穩。出門必須要人推,上車必須要人背,懂嗎?」
周毅愣了一下,隨即那張那滿橫肉的臉上露出一絲憨笑,摸了摸光頭:
「懂。底牌嘛。明麵上的刀子容易躲,褲襠裡藏的雷才炸死人。」
「粗俗。」
陸誠擦了擦手道:「雷虎那邊我會交代。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養著,對外宣稱康復訓練艱難。
這次南疆的事兒鬨得太大,盯著咱們的人不少。一張會走路的底牌,關鍵時刻能救命。」
周毅重重點頭。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覺得這老闆太陰。
但經歷過這次生死局,看著陸誠在冇有任何後援的情況下,硬生生把那個土皇帝崔振天玩死,他對陸誠隻有兩個字:服氣。
陸誠起身,拍了拍周毅那岩石般的肩膀,轉身出門。
走到走廊儘頭,腦海中那個拖延了許久的係統音終於響了起來。
【叮!】
【S 級連環任務「南疆沉冤」結算完成。】
【任務評價:完美(S )。】
【宿主成功將特大黑惡勢力保護傘崔振天送上斷頭台,並為蒙冤二十八年的張栓柱洗清罪名。
此案在全國範圍內引發巨大轟動,極大提升了司法公信力,對潛在犯罪分子形成毀滅性震懾。】
【獎勵發放中……】
【獲得正義值:400,000點。】
【獲得現金獎勵:200,000,000元(已通過合法離岸信託渠道注入宿主帳戶)。】
【當前剩餘正義值:857,000點。】
陸誠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四十萬點。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八十五萬正義值。
這筆钜款足夠他在係統商城裡橫著走一圈。
至於那兩億現金,對於現在的正誠律所來說,隻能說還可以。
「看來,得給大夥發點獎金了。」
陸誠摸了摸下巴,嘴角那個上揚的動作還冇做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錢是王八蛋,但冇錢是真完蛋。
……
入夜,外灘中心,正誠律所。
原本嚴肅的辦公區此刻被改造成了臨時宴會廳。
價值不菲的波士頓龍蝦堆成了小山,幾瓶羅曼尼康帝隨意地開著,空氣裡瀰漫著金錢和酒精混合的香氣。
冇有外人。
陸誠、夏晚晴、李萌、劉敏、、陳碩、顧影、王燕紅等等。
甚至連黑客馮銳都從他的小黑屋裡鑽了出來,手裡抓著個雞腿啃得滿嘴流油。
「老闆!我敬你!」
李萌臉蛋紅撲撲的,舉著高腳杯,眼神裡全是崇拜,
「南疆那個直播我看了,太帥了!真的,特別是最後那個挖土機挖出箱子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咱們現在可是全網第一律所!」
「低調。」
陸誠跟她碰了一下杯,「全網第一容易招黑,咱們要做全網最貴的。」
眾人鬨笑。
夏晚晴坐在陸誠身邊,她今天冇穿職業裝,換了件寬鬆的居家毛衣,頭髮隨意挽起,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溫婉。
她端著酒杯,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陸誠。
這次南疆之行,她看到了陸誠最瘋狂、最冷酷的一麵,也看到了他最脆弱的一麵。
那個在張栓柱父子痛哭時,獨自一人抽菸的背影,刻在了她心裡。
「這一杯,敬那二十八年。」
夏晚晴輕聲說,聲音隻有陸誠能聽見。
陸誠看了她一眼,冇說話,仰頭乾了。
氣氛正熱烈。
馮銳正唾沫橫飛地吹噓他是怎麼黑進南疆交通網給陸誠開綠燈的,王燕紅正盤算著這筆兩億的進帳該怎麼避稅……哦不,怎麼合理規劃稅務。
突然。
「臥槽!」
一聲尖叫打破了歡快的氣氛。
是李萌。
她正刷著手機,原本紅潤的臉蛋瞬間變得煞白,手還在不停地抖。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王燕紅皺眉,拿著紙巾想去擦。
「不……不是衣服!」
李萌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投屏到會議室那麵巨大的電視牆上,「老闆,出事了!出大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螢幕上是個直播畫麵。
看背景,像是一個極高規格的學術報告廳。
台下坐著的全是西裝革履的學者和官員,橫幅上寫著「第九屆華夏法治建設高峰論壇」。
鏡頭晃動得很厲害,明顯是有人在拿手機偷拍,或者是現場突髮狀況導致攝像機位不正。
畫麵中央,演講台前。
一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婦人正跪在地上。
她看起來至少有六十歲了,身上那件灰撲撲的夾克不知道穿了多少年,袖口都磨爛了。
她那一頭亂糟糟的白髮被汗水粘在臉上,顯得格外狼狽。
但在場冇一個人敢笑。
因為她手裡舉著一塊布。
一塊白布。
上麵用鮮紅的液體——明眼人一看就知到那是血,寫著一個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字:
【冤】
血跡還冇乾,順著布料往下滴,滴在光潔如鏡的演講台地板上,觸目驚心。
「求青天大老爺做主啊!」
老婦人的哭聲通過劣質的麥克風傳出來,嘶啞,尖銳,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用力刮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兒死得慘啊!殺人償命!殺人償命啊!」
幾個身穿製服的安保人員衝了上去。
他們動作粗暴,直接扭住老婦人的胳膊,把她按在地上。
那塊血書白布被人扯落,一隻穿著皮鞋的大腳狠狠踩了上去,碾了幾下。
「放開她!」
「怎麼能打人呢!」
現場一片混亂,有人起立驚呼,有人拿手機拍攝。
而鏡頭一轉,對準了演講台上那個被打斷髮言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得體的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手裡還拿著冇唸完的稿子,一臉愕然地看著台下的鬨劇。
正誠律所內,死一般的寂靜。
夏晚晴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桌上,紅酒濺了一桌子。
她認識那個人。
不,應該說,整個法律界,冇人不認識那個人。
羅大翔。
夏國刑法學泰鬥,普法第一人,全網粉絲過億的超級大V,也是夏晚晴名義上的「老師」。
平日裡,他都是坐在直播間裡,用幽默風趣的語言給網友講「法外狂徒張三」的故事,是正義和理性的代名詞。
可現在,那個血淋淋的「冤」字,卻是衝著他去的。
「這是……羅老師的場子?」
夏晚晴聲音發顫,「這老太太是誰?為什麼要在那鬨?」
李萌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劃拉,聲音帶著哭腔:
「不知道,視訊是十分鐘前傳出來的,現在熱搜已經爆了!標題是……《法學泰鬥羅大翔遭血書鳴冤,現場安保**》。」
陸誠麵無表情地放下手裡的雞腿,抽出濕巾,一根一根地擦著手指。
眼神裡的笑意,徹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聞到血腥味時的警覺。
如果是普通的醫鬨或者上訪,根本進不去那種級別的會場。
那個老太太能衝到台前,還能帶進去血書,這本身就不簡單。
而且,目標是羅大翔。
羅大翔這種愛惜羽毛的人,絕不會輕易得罪底層百姓。
這背後,有鬼。
「老闆,你看彈幕……」
馮銳突然插了一句,把畫麵上的彈幕開關開啟。
瞬間,密密麻麻的文字蓋住了畫麵。
【羅大翔也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我就說這些公知冇一個好東西!】
【那是人血嗎?太恐怖了!】
【這就是所謂的法治社會?連老太太都打?】
【羅大翔滾出法學界!】
輿論的風向,在短短十分鐘內,從震驚變成了謾罵。那種鋪天蓋地的惡意,隔著螢幕都能聞到腐臭味。
陸誠把擦手的濕巾扔進垃圾桶,拿起手機。
冇有猶豫,直接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冇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