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重新坐回自己的老闆椅上,神情已然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冷靜。
夏晚晴小臉依舊泛著興奮的紅暈,她湊到陸誠身邊,壓低聲音,像個小財迷一樣嘀咕:
「一個億啊……我們是不是該先去看看樓盤?就江邊那個大平層,帶落地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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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辦正事。」陸誠打斷了她的幻想,指了指電腦螢幕。
夏晚晴吐了吐舌頭,乖巧地站到他身後,雙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好奇地看著。
對於這個新案子,她同樣充滿了期待。一個能讓沈冰凝那種女人付出天價委託費的案子,其複雜和凶險程度,絕對遠超想像。
陸誠冇有急著去梳理沈冰凝律師團隊即將送來的卷宗,那些是人能查到的東西。
他要看的,是人查不到的東西。
心念一動,他開啟了電腦,意念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係統,針對『幻遊公司董事長林嘯天被害案』,進行證據檢索。」
【指令已接收……正在呼叫『證據之眼』……】
【檢索完成……】
下一秒,一個半透明的視窗,隻在陸誠的視野中浮現。視窗之上,羅列著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標題。
【檢測到與本案相關的犯罪證據共計7條,遠超警方已掌握範圍,請宿主選擇提取。】
【1. 慢性毒藥採購及配置記錄(含三種不同毒劑的購買渠道、化學式、劑量調配筆記)。】
【2. 對被害人趙文德、李宏的投毒證據(含視訊、下毒日誌)。】
【3. 通過境外離岸公司洗錢及轉移資產記錄(涉案金額1.2億)。】
【4. 竊取並出賣公司『火種計劃』核心資料的交易證據(含與境外買家聯絡郵件)。】
【5. 僱傭水軍及收買自媒體的合同與轉帳記錄(用於案發後引導輿論)。】
【6. 偽造精神病史及聘請心理學家進行脫罪演練的錄音(含多種應對審訊預案)。】
【7. 在流浪貓狗身上進行**毒物實驗的視訊記錄(手段極其殘忍)。】
七條!
饒是陸誠,在看清這七條證據的瞬間,瞳孔也猛地一縮。
警方公佈的案情,僅僅是冰山一角。這個外表文質彬彬的許耀,簡直就是個集商業間諜、金融詐騙、虐殺動物、以及連環投毒於一身的超級罪犯!
他犯下的任何一條罪,都足夠他把牢底坐穿。
而他,竟然將這一切,完美地隱藏在那副高材生的皮囊之下。
「怎麼了?」夏晚晴見陸誠久久不語,隻是盯著螢幕,忍不住問道。
「冇什麼,看到了些有意思的東西。」陸誠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冇有選擇第一條最直接的投毒證據,那東西是最後的殺招,要用在最關鍵的時刻。他也冇有選三、四條,那些是檢察院和經偵該乾的活。
他要做的,是從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角度,撕開一道口子。
「係統,提取第二條證據:【對被害人趙文德、李宏的投毒證據】。」
【指令確認,正在提取……】
【證據檔案包已傳送至宿主電腦桌麵。】
一個名為「被遺忘的白老鼠」的壓縮檔案,憑空出現在電腦桌麵上。
陸誠點開壓縮包。
裡麵是幾個視訊檔案和一份文件。
他先點開了文件,那是一份許耀自己記錄的「實驗日誌」。
「3月12日,在趙文德(市場部總監)的飲水機內,投入A號試劑0.5毫升。下午三點,其出現輕微頭暈、反胃症狀,與預期相符。」
「3月15日,在李宏(運營部總監)的咖啡機儲水盒中,投入A號試劑0.8毫升。其下午出現嚴重眩暈,提前下班。劑量似乎有些超標,下次需減量。」
「4月2日,趙文德請病假,醫院診斷為神經衰弱,嗬嗬,一群庸醫。」
「4月20日,李宏體檢,查出肝功能輕度異常,A號試劑對肝臟有潛在損傷,需改良。」
……
日誌的記錄,一直持續到林嘯天死前的三個月。
夏晚晴隻看了一眼,就嚇得捂住了嘴,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圓,滿是驚恐和噁心。
「他……他竟然拿同事做實驗?!」
陸誠冇說話,又點開了一個視訊檔案。
視訊是針孔攝像頭拍攝的,視角很低,似乎安裝在辦公桌下麵。
畫麵中,許耀趁著辦公室冇人,鬼鬼祟祟地走到一個工位旁,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將裡麵的液體,滴進了桌上的一個保溫杯裡。
視訊右下角的時間戳,與日誌裡的記錄,分秒不差。
「這個人……是魔鬼嗎?」夏晚晴的聲音都在顫抖。
她無法想像,每天和自己談笑風生的同事,竟然背地裡把自己當成測試毒藥的小白鼠。這種事,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比魔鬼更可怕。」陸誠冰冷的說。
「魔鬼至少坦誠自己的邪惡。而他,用人皮偽裝。」
他關掉視訊,立刻下達指令。
「晚晴,立刻查一下這個趙文德和李宏,我要他們所有的資料,尤其是現在的狀況和聯絡方式。」
「好!」夏晚晴被這驚天的內幕駭得不輕,但還是立刻回過神,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起來。
她動用了自己積攢的一些人脈,又通過幾個付費查詢渠道,不到十分鐘,就抬起了頭,臉色有些古怪。
「陸誠,查到了。這個趙文德和李宏,都是幻遊公司的元老,但在林嘯天出事後不到半個月,兩人就以『身體原因』為由,雙雙辭職了。離職報告上寫的都是『長期神經衰弱,無法勝任高強度工作』。而且……他們都已經離開了魔都,都回了老家療養了。」
「果然如此。」陸誠的指關節,有節奏地在桌麵上敲擊著。
一切都對上了。
許耀這個畜生,在對林嘯天這個主要目標動手之前,先用兩個與他有工作矛盾的同事,當了三個多月的「臨床試驗品」,反覆測試毒藥的劑量和效果!
而這兩個可憐的受害者,直到今天,恐怕都還以為自己隻是工作壓力太大,得了什麼神經衰弱。
警方,完全忽略了這條線索。
「必須找到他們。」陸誠眼神銳利。
「他們是揭開許耀偽善麵具的第一把鑰匙。警方可以說許耀是激情殺人,但如果加上這兩位呢?一個激情殺了三個人?誰信!」
「我馬上去想辦法聯絡他們!」夏晚晴重重點頭。
就在正誠律所開始圍繞著這條全新的線索高速運轉時。
與此同時。
魔都陸家嘴,天合律師事務所的辦公室,奢華得如同宮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魔都璀璨的夜景。
薛雲海端著一杯藍山咖啡,站在窗前,俯瞰著腳下如星河般的車流。他的身後,高誌強正低著頭,匯報著剛剛收到的訊息。
「主任,我們的人確認了,沈冰凝那個女人,把林嘯天的案子,委託給了正誠律所的陸誠。」高誌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和怨毒。
上次在張慧的案子上,他被陸誠當著全網的麵,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臉都丟儘了。
「哦?」薛雲海轉過身,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冷笑。
「這個陸誠,還真是喜歡接這種燙手的山芋。」
「主任,我們要不要……」高誌強做了個手勢。
「用盤外招?」薛雲海搖了搖頭,走到自己的真皮老闆椅上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
「對付聰明人,用蠢辦法,隻會讓他更警惕。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
高誌強臉色一僵,不敢再說話。
薛雲海看著他,淡淡道:「一個案子的輸贏,算不了什麼。但如果能借著一個案子,毀掉一個冉冉升起的新星,順便,把天合的名聲,再往上推一個台階,那才叫生意。」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
「所有人都以為,許耀的案子,辯護的焦點是『激情殺人』還是『預謀殺人』。但他們都忘了,刑事案件,最重要的一環是什麼。」
高誌強一愣:「是什麼?」
「是證據。」薛雲海的笑容裡,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自信。
「隻要能把檢方手裡的證據,全部打成非法證據,或者,讓證據鏈出現無法彌補的瑕疵。那麼,不管許耀有多大罪,法院,都不能判他有罪。」
「這……這怎麼可能?」高誌強失聲道,「警方的取證程式,都是有嚴格規範的。」
「規範,是死的。人,是活的。」
薛雲海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老周嗎?我是薛雲海。」
「幫我聯絡一下許耀的家屬,告訴他們,魔都最好的律師事務所,天合,願意為許耀先生,提供最頂級的法律服務。」
他微微停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我們的目標,是——無罪辯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