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穿著一身藍色工裝,胸口別著假的工牌,扛著一筐土豆跟在配送隊伍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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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門的保安比銀行還嚴,每個人進去都要掀開衣服,連腰帶都要解下來檢查。
「新來的?」
保安隊長叼著煙,眼神像鷹一樣盯著周毅。
周毅低著頭,憨憨地笑:「是,今天第一天。」
「手機交出來。」
「冇帶。」
周毅攤開雙手,轉了個圈。
保安隊長拿著金屬探測器在他身上掃了兩遍,確認冇東西,纔不耐煩地揮手:「滾吧,別磨蹭。」
周毅扛著土豆進了後廚。
這裡熱得要命,油煙味混著消毒水的臭氣,幾個穿著臟兮兮圍裙的大媽正在洗菜。
「新來的?土豆放那邊!」
一個胖大媽指了指牆角。
周毅把筐放下,假裝擦汗,眼睛卻在四處掃。
後廚分成兩個區域,左邊是普通學生的大鍋飯,右邊隔著一道玻璃門,那裡麵的灶台明顯更乾淨,案板上擺著的食材也更精緻。
玻璃門上貼著四個字:特優專供。
「師傅,那邊是給老師做飯的?」
周毅隨口問了一句。
胖大媽冷笑:「老師?老師哪有那待遇,那是給校長和幾個特優班學生吃的。」
「特優班?」
「就是那些成績好得嚇死人的,全校就十幾個,聽說吃的喝的都是單獨配的營養餐。」
胖大媽說著,壓低聲音:「不過我看那些孩子也冇多健康,一個個跟鬼似的。」
周毅冇再多問。
他等胖大媽轉身去洗菜,趁著冇人注意,從褲兜裡掏出一個比牙籤還細的金屬管。
那是馮銳連夜趕工做的微型取樣器,隻要插進食物裡三秒,就能檢測出常見的違禁藥物成分。
周毅假裝去洗手,路過那道玻璃門時,手在門把上頓了頓。
冇鎖。
他推門進去,動作極快,拿起案板上一盤準備蒸的肉餅,把取樣器紮進去。
一秒。
兩秒。
三秒。
取樣器末端的指示燈從綠色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周毅瞳孔一縮。
他抽出取樣器,塞回口袋,轉身出門。
剛走出玻璃門,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就迎麵撞上。
「你誰啊?誰讓你進去的?」
中年男人臉色很難看,手裡還拿著一個小藥瓶。
周毅憨笑:「我找廁所。」
「廁所在外麵!滾!」
周毅點頭哈腰地退出去,餘光掃到那個藥瓶上的標籤。
氯硝西泮。
強效鎮定劑。
……
正誠律所,機房。
空調開到了十八度,冷風呼呼地吹,馮銳裹著條毯子,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那種劈裡啪啦的聲響密集得讓人心慌。
螢幕上無數綠色的程式碼瀑布般流淌。
「抓到了。」
馮銳突然停下動作,把耳機按得更緊了一些。
陸誠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手裡端著杯冇加糖的美式咖啡,眉頭微挑:「什麼?」
「一段雜音。」
馮銳把音訊波形圖拉大投射到主螢幕上。
那是一段看起來毫無規律的波浪線,夾雜著極其刺耳的電流聲和沙沙聲,那聲音刺耳,讓人牙酸。
「這是育嬰中學後勤處的對講機頻段,加密過的。」
馮銳指著波形圖中幾處極其微小的突起,「正常人聽這就是乾擾音,但這幾個點,頻率不對。」
他按下回車鍵,啟動音訊過濾軟體。
滋滋滋的電流聲被層層剝離。
剩下的聲音很輕。
篤。
篤篤。
篤篤篤。
是有人用指甲蓋輕輕敲擊著話筒的塑料外殼,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很有節奏。
長短不一。
陸誠放下咖啡杯,身體前傾:「摩斯密碼?」
「對,而且是很老的那種手法,現在的年輕人根本不會用。」馮銳一邊說一邊快速在紙上記錄。
斷。
連。
斷斷連。
幾秒鐘後,馮銳把那張紙推到陸誠麵前,臉色有些凝重。
紙上隻有七個字。
【明晚,轉移,地下室。】
陸誠看著那行字,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嚴桂良這隻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
網上的輿論雖然還在把這所學校捧成聖地,但陸誠那條「看魔術」的微博,顯然成了紮在嚴桂良心裡的一根刺。
他在轉移證據。
或者說,是在轉移那些見不得光的「人」。
「訊號源在哪?」陸誠問。
「還在查,對方用的裝置很老舊,冇有GPS定位模組,隻能通過基站三角定位大概位置。」
馮銳十指翻飛,螢幕上的地圖不斷縮小範圍,最終鎖定在育嬰中學的西南角。
那是一片雜物間和配電房。
「鎖定了。」
馮銳調出一張抓拍的照片,那是之前無人機飛過校園時拍下的畫麵。
照片放大。
在那片雜物間門口,有個穿著灰色工裝、背有些佝僂的男人正在掃地。
他手裡拿著掃帚,動作機械,整個人看起來毫無存在感,是這所學校裡的一塊磚頭、一棵枯草。
但在他的腰間,那個工具包的側袋裡,露出一截黑色的天線。
那是老款諾基亞特有的造型。
「是他?」陸誠眯起眼。
那個在之前資料裡隻出現過名字代號的清潔工。
啞叔。
全校人都知道他是個啞巴,被幾個學生把痰吐在臉上都不敢擦,隻會彎腰鞠躬。
誰能想到,這個窩囊廢一樣的老頭,竟然會在這種時候,用這種古老的方式往外傳遞情報。
「告訴周毅。」
陸誠站起身,眼神冷冽,「去冷庫,那是離西南角最近的地方。」
「還有,讓他小心點。」
「這個啞叔,冇那麼簡單。」
……
育嬰中學後廚。
周毅按了按耳蝸裡的微型耳機,陸誠的指令清晰地傳了過來。
他把最後的一筐蘿蔔放在地上,捂著肚子,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
「哎呦……大哥,不行了,肚子疼,我不行了……」
那個監工的幫廚厭惡地揮揮手:「懶驢上磨屎尿多!出門左轉旱廁,給你三分鐘,回不來扣你工錢!」
周毅千恩萬謝地捂著肚子跑了出去。
一出後廚的門,那種佝僂猥瑣的姿態瞬間消失。
他避開那個對著廁所門口的攝像頭,身形一閃,鑽進了旁邊的綠化帶。
這裡是監控的死角。
周毅是隻黑夜裡的獵豹,在這個充滿了攝像頭和紅外感應器的校園裡穿行。
他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觀察那些探頭的旋轉規律,利用那幾秒鐘的間隙快速移動。
冷庫在後廚的背麵,是一棟獨立的平房。
這裡不僅用來存放食材,更有一股讓人不舒服的陰冷氣息。
周毅貼著牆根摸索。
如果啞叔的情報冇錯,這裡應該有個入口。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水泥牆麵上劃過,在一處極其隱蔽的排水管後麵,摸到了一絲縫隙。
那不是裂縫。
是一扇偽裝得極好的暗門。
周毅掏出一根細鐵絲,在鎖孔裡輕輕撥弄了兩下。
哢噠。
極輕微的彈簧聲。
門開了一條縫。
一股混雜著黴味、尿騷味和那種陳舊血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差點把周毅熏個跟頭。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死牢纔有的味道。
周毅屏住呼吸,透過那道縫隙往裡看。
裡麵冇有燈,隻有一點應急指示牌發出的慘綠光芒。
借著這光,他看見幾個鐵籠子。
冇錯,就是用來關狗的那種大鐵籠子,隻不過尺寸被人為加大了。
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一個孩子。
他們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蜷縮在籠子的角落裡,身下墊著幾張報紙。
聽見門口的動靜,離得最近的一個男生抬起頭。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空洞。
麻木。
冇有求救的**,也冇有恐懼,是死水一潭,什麼都倒映不出來。
周毅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見那個男生的脖子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項圈。
項圈上有個紅色的小燈在一閃一閃。
周毅咬牙,伸手就要去拉門。
就在這時,那個男生突然動了。
他冇有喊救命,也冇有爬過來。
而是瘋狂地搖頭。
他的動作幅度很小,但頻率極快,眼睛死死盯著周毅,眼神裡終於露出了一絲情緒。
那是驚恐。
極度的驚恐。
他伸出一根手指,顫巍巍地指了指頭頂。
周毅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在那個慘綠色的應急燈旁邊,藏著一個紅外攝像頭,正在緩緩轉動,鏡頭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而在攝像頭旁邊,還有一個黑色的噴頭。
那不是消防噴淋。
那是毒氣噴射裝置。
隻要有人強行闖入,或者是裡麵的人試圖逃跑,那個噴頭就會噴出高濃度的麻醉氣體,甚至是更致命的東西。
周毅的手僵在半空。
這是個陷阱。
或者說,這是一個完美的全景監獄。
隻要他現在拉開這扇門,不僅救不了這些人,反而會觸發警報,把這裡所有人都害死。
這幫畜生,竟然把這種監獄裡的手段用在學校裡!
周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殺人的衝動。
他不能衝動。
陸誠說過,衝動是魔鬼,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唯一的希望掐滅。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圓片。
微型竊聽器。
他把竊聽器貼在門縫內側最隱蔽的角落裡,然後輕輕合上了暗門。
哢噠。
鎖釦重新咬合。
周毅最後看了一眼那扇偽裝成牆壁的門,在心裡默唸了一句:等著,老子很快就回來接你們。
他原路返回。
就在他剛從綠化帶鑽出來,準備繞回廁所的時候。
迎麵走來一個人。
灰色的工裝,手裡拿著一把大掃帚,走路一瘸一拐,背駝得厲害。
啞叔。
那張滿是褶子的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滄桑,胡茬花白,眼神渾濁,是個老年癡呆患者。
兩人在狹窄的走廊上相遇。
周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出手。
但啞叔並冇有看他。
他隻是低著頭,機械地揮動著手裡的掃帚,掃著地上並冇有的灰塵,嘴裡發出啊啊的含混聲響。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
周毅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太快了。
快到如果不是周毅這種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根本察覺不到。
與此同時,一團硬硬的紙團,順著那個力道,精準無比地塞進了周毅的褲兜裡。
冇有任何眼神交流。
冇有任何停頓。
啞叔是冇看見人的瞎子一樣,拖著掃帚,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那背影佝僂著,漸漸融進夜色裡。
周毅站在原地,手插進褲兜,指尖觸碰到那個紙團。
那種粗糙的觸感,從煙盒裡撕下來的硬紙片。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這個啞巴,到底是誰?
能在這所地獄一樣的學校裡潛伏這麼多年,裝瘋賣傻,連那幫人精一樣的保安都被騙過去了。
這份隱忍,這份心機。
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清潔工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