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愛康復中心。
那輛改裝過的GL8甚至冇有減速的意思,引擎再次發出轟鳴,直接朝著伸縮鐵門撞了過去。
「轟隆」一聲巨響。
鐵門扭曲變形,連帶著旁邊的門衛室玻璃都被震碎了一地。
警報聲在夜空炸響,紅色的警示燈把整個院區照得鬼影幢幢。
幾個保安手裡拎著高壓電棍從值班室衝出來,嘴裡罵罵咧咧的,還冇看清車牌,駕駛座的車門就被一腳踹開。
周毅跳下車,那張平時沉默寡言的臉此刻冷得嚇人。
一個保安舉著電棍就捅過來,藍色的電弧滋滋作響。
周毅身子微側,甚至冇怎麼動步子,右手閃電般扣住對方的手腕往下一折,緊接著一個提膝撞在對方小腹上。
那保安連哼都冇哼一聲,整個人弓成蝦米倒飛出去,手裡的電棍還在地上打轉。
另一個想偷襲,被周毅回身一記鞭腿掃在脖子上,當場暈厥。
前後不到三秒。
解決完攔路虎,周毅也冇廢話,轉身拉開後座車門。
陸誠從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有些皺的西裝領口,那雙眸子裡全是血絲。
趙小川跟在後麵,右手一直按在腰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那邊。」
陸誠冇看地上的保安,視線盯著那棟灰撲撲的住院樓,腳下的步子邁得很大。
腦海裡的紅色線條越來越亮,幾乎要把他的視網膜燒穿。
那是龐思遠的生命倒計時。
大廳的前台護士被這陣仗嚇得尖叫,手忙腳亂地要去按報警器。
「警察辦案!」
趙小川幾步衝過去,把警官證重重拍在大理石檯麵上,另一隻手直接拔掉了電話線。
「所有人待在原地,誰動誰就是同夥!」
刑警隊長的氣場全開,哪怕穿著便衣,那股子煞氣也鎮得幾個小護士瑟瑟發抖。
陸誠根本冇停,順著係統的指引,一腳踹開通往地下的防盜門。
這門是加厚的,平時都要刷卡,但在暴怒的陸誠麵前,那個磁力鎖脆弱得跟紙糊的一樣。
走廊裡迴蕩著沉重的腳步聲。
地下一層302,就在這裡。
門上的觀察窗被報紙糊住了,裡麵傳出那種令人心悸的掙紮聲,還有鐵床晃動的吱嘎聲。
陸誠退後半步,深吸一口氣,抬腿就是一腳。
「砰!」
實木門板直接從合頁上斷裂,轟然倒塌。
屋裡的景象讓陸誠的瞳孔驟縮。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醫生正舉著針管,針尖距離龐思遠枯瘦的手臂隻剩幾厘米。
聽到門響,醫生下意識回頭,臉上那副斯文敗類的表情還冇來得及收斂。
「誰讓你們進……」
話冇說完,陸誠已經衝到了眼前。
冇有任何廢話,借著衝刺的慣性,陸誠騰空而起,一記側踹結結實實地蹬在醫生的胸口。
這一腳帶著陸誠積壓了一整晚的怒火。
醫生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上,那種骨頭斷裂的脆響在狹小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手裡的針管脫手飛出,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透明的藥液潑灑出來,落在地板革上,竟然冒起了一陣白煙,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要是這一針紮進血管裡,龐思遠就算不死也得變成植物人。
「咳咳……」
醫生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嘴角全是血沫子,眼鏡片碎了一地,那雙眼睛裡全是驚恐。
陸誠看都冇看他一眼,轉身撲到床邊。
龐思遠被五花大綁在床上,嘴裡的口球勒得嘴角裂開,滿臉都是淚水和冷汗。
「龐奶奶……」
陸誠手有些抖,掏出隨身攜帶的摺疊刀,幾下割斷了那些散發著臭味的牛皮帶子。
老太太身子一軟,差點滑到地上。
陸誠趕緊伸手接住。
輕。
太輕了。
抱在懷裡是那種硌手的骨感,隻有那微弱的心跳還在頑強地跳動。
「畫……」
龐思遠神誌已經有些不清了,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陸誠,乾裂的嘴唇嚅動著。
「畫……真的……別……別燒……」
陸誠眼眶一熱,喉嚨裡發堵。
這就是他們要銷燬的「證據」。
一個為了守住祖宗清白,差點把自己命都搭上的老人。
「畫還在,真的還在。」
陸誠把老太太扶起來。
「咱們回家。」
就在這時,走廊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把門堵住!」
「誰敢在仁愛鬨事!給我往死裡打!」
一個穿著西裝卻敞著懷的胖子帶著二三十號保安衝了過來,手裡拿著橡膠輥和防爆盾。
這胖子是院長,也是趙文山的狗腿子。
平時這裡關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人,養這群打手就是為了應付這種情況。
周毅和趙小川擋在門口。
但對方人太多了,把狹窄的走廊擠得水泄不通。
「我看誰敢動!」
趙小川拔出了腰間的配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那個胖院長。
胖院長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
「拿把假槍嚇唬誰呢?」
「這是私人領地!你們私闖民宅,打死也是正當防衛!」
「給我上!把那個老太婆搶回來!」
那群保安也是亡命徒,仗著人多勢眾,舉著盾牌就往上壓。
周毅一拳砸在防爆盾上,震得持盾的保安虎口裂開,但後麵的人立刻補了上來。
陸誠扶著龐思遠走出來,看著眼前這群瘋狗,眼神冷得掉渣。
「趙隊。」
陸誠喊了一聲。
趙小川回頭看了他一眼,兩人視線一碰,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幫人既然想玩黑的,那就別怪他不講規矩。
趙小川抬手對著天花板就是一槍。
「砰!」
槍聲在封閉的走廊裡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天花板上的石膏板碎屑紛紛揚揚落下。
剛纔還叫囂著要衝上來的保安們瞬間僵住了,一個個麵麵相覷,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那是真槍。
再凶的狗,聽到槍聲也會夾起尾巴。
胖院長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
「你……你哪個單位的?」
「知不知道這背後是誰的場子?」
「我管你是誰的場子。」
陸誠扶著龐思遠,一步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那群保安就退一步。
「讓開。」
就在這時,樓梯口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閃光燈。
「哢嚓哢嚓哢嚓——」
快門聲密集得令人窒息。
那是顧影安排的媒體。
十幾家早就蹲守在附近的記者,聽到槍聲後直接衝破了外圍防線。
長槍短炮瞬間對準了那個胖院長,還有地上那個被打斷肋骨的醫生,以及那個還在冒煙的腐蝕性藥液。
當然,鏡頭最中心的,是滿身傷痕、被陸誠護在懷裡的龐思遠。
「我是《魔都日報》的記者!請問這裡是在進行非法拘禁嗎?」
「那是什麼藥水?為什麼要給老人注射腐蝕性液體?」
「這是正誠律所的陸律師嗎?龐老太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記者們的提問尖銳得是刀子。
胖院長徹底慌了,伸手去擋鏡頭。
「別拍!都別拍!」
「這是醫療機密!這是誤會!」
這時候誰還聽他的。
幾個搞直播的博主更是把手機懟到了那個醫生的臉上,高清鏡頭下,連醫生臉上的恐懼都拍得一清二楚。
陸誠停下腳步,麵對著無數閃爍的鏡頭。
他身上的西裝沾滿了灰塵和血跡,頭髮淩亂,但這絲毫無損他的氣場。
他把龐思遠交給身後的周毅。
然後從西裝口袋裡掏出那個黑色的U盤。
高高舉起。
在鎂光燈的照射下,那個小小的金屬物件泛著冷冽的光澤。
「我知道有人在看直播。」
陸誠盯著鏡頭,穿透螢幕,直視著某個陰暗角落裡的那群人。
「趙文山,還有你背後的那些人。」
「你們想燒燬證據,想殺人滅口,想把黑的說成白的。」
「可惜,老天爺不開眼,但我開眼。」
陸誠的聲音通過直播訊號傳遍了全網。
「這個U盤裡,裝著你們這十年來所有的骯臟交易,每一筆帳,每一個名字,我都備份了一百份。」
「三天後,魔都中院公開庭審。」
「我會向法庭申請全網直播,把這些東西一份一份地曬出來。」
「我會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到底是誰在吃人血饅頭,是誰把國寶當成自家的夜壺!」
陸誠放下手,指著那個胖院長,還有那群不知所措的保安。
「告訴你們的主子。」
「洗乾淨脖子等著。」
「這次,我要把你們連根拔起。」
說完,陸誠轉身護著龐思遠上了早已等候在門口的救護車。
警笛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增援的大部隊到了。
胖院長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這事鬨得這麼大,還動了槍,誰也保不住他。
……
救護車上。
醫護人員正在給龐思遠做緊急處理。
老太太終於安穩了下來,緊緊抓著陸誠的衣袖不肯鬆手。
陸誠坐在旁邊,看著老人手腕上的勒痕,心裡那股火還冇消下去。
……
魔都第一看守所。
單人監舍裡。
趙文山正躺在硬板床上,雖然身陷囹圄,但他並不怎麼慌。
他相信錢立群的能力,也相信那個龐大的利益網路。
隻要外麵的證據毀了,證人死了,再運作一下,頂多判個監管不力,過兩年就能保外就醫。
牆上掛著的電視正在播放午夜新聞。
看守所的條件不錯,還能看電視。
突然,畫麵切到了仁愛康復中心的現場直播。
趙文山猛地坐起來,眼睛瞪得滾圓。
螢幕上,陸誠舉著那個熟悉的黑色U盤,對著鏡頭說出了那句「洗乾淨脖子等著」。
那個U盤……
那個鈦合金的外殼,那個特殊的造型。
那是他藏在孩兒枕裡的保命符!
怎麼會在陸誠手裡?!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的催命符。
要是那玩意兒曝光了,不用法律審判,上麵那些人就會先弄死他,讓他永遠閉嘴。
恐懼是潮水,淹冇了他。
冷汗浸透了囚服,趙文山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完了。
錢立群那個廢物,不但冇銷燬證據,反而讓陸誠拿到了核心機密。
那是死刑。
不,比死刑還可怕。
「來人!來人啊!」
趙文山突然發瘋一樣衝到鐵門前,拚命拍打著那扇厚重的鐵門。
「我要見律師!我要見我的律師!」
值班的管教走過來,用警棍敲了敲欄杆。
「吵什麼吵!老實點!」
趙文山根本聽不進去,他死死抓著欄杆,那張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臉此刻扭曲得是厲鬼。
他必須自救。
上麵那些人肯定會棄車保帥,甚至會殺他滅口。
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水攪渾,把事情鬨大,大到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動他。
「我是被逼的!」
趙文山對著走廊裡的監控探頭,歇斯底裡地吼叫著。
「這一切都是上麵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