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重錘。
砸在何誌堅的臉上。
砸在每一個試圖為惡魔開脫的人心上。
何誌堅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那個女人的眼睛。
徐靜雅轉過身,麵向審判席,挺直了脊樑,像是一桿折不斷的竹子。
「審判長,各位法官。」
「我們不要賠償。」
「周鴻飛那些帶血的錢,我們一分都不要。」
「我們也不要他的道歉。」
「鱷魚的眼淚,隻會臟了我姐姐的輪迴路。」
「我們隻要一樣東西。」
徐靜雅的聲音在法庭裡迴蕩,帶著一種決絕的悲壯。
「我們要他的命。」
「我們要用他的血,去洗那個地下室的冤魂。」
「我們要讓他下地獄,去給我姐姐磕頭謝罪!」
「十五年了。」
「姐姐在水底太冷了。」
「她該回家了。」
說完這句話,徐靜雅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法庭裡一片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那是對正義的聲援。
那是對勇者的致敬。
審判長冇有製止掌聲。
他也是人,他的心也是肉長的。
等到掌聲漸漸平息,審判長看向陸誠。
「公訴方及訴訟代理人,發表最後陳述。」
陸誠整理了一下西裝,那些話,早已刻在他的骨子裡。
「審判長,合議庭。」
「剛纔何律師提到了精神病,提到了從輕處罰。」
「我想請大家思考一個問題。」
「法律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陸誠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是為了保護弱者嗎?是為了維護秩序嗎?」
「是,但不全是。」
「法律最核心的意義,是給善良人一個交代。」
「是告訴所有遵紀守法的老百姓。」
「你們的善良冇有錯,你們的忍讓不是軟弱。」
「當罪惡發生的時候,國家會替你們出手。」
「法律會替你們復仇!」
陸誠指著那個空蕩蕩的被告席。
「周鴻飛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有錢,有權,有地位。」
「他用金錢鋪路,用權力織網。」
「他以為隻要有錢,就可以踐踏生命。」
「他以為隻要有關係,就可以把黑的說成白的。」
「他把殺人當成遊戲,把虐殺當成藝術。」
「他在鏡頭前那個輕蔑的笑容,是在笑誰?」
陸誠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他在笑徐曼無力反抗。」
「他在笑警察無能為力。」
「他在笑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眼裡的螻蟻!」
「如果不殺他。」
「如果不把這種極惡之徒送上斷頭台。」
「那我們怎麼麵對徐曼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那我們怎麼麵對那千千萬萬相信法律、相信正義的老百姓?」
「那我們拿什麼去告訴我們的孩子,要做一個好人?」
陸誠轉過身,麵向國徽,他的背影挺拔如鬆。
「何律師說,周鴻飛剛纔的表現是精神病。」
「我同意。」
「但那種病,醫學治不了。」
「那種病叫『喪儘天良』,叫『人性泯滅』!」
「唯一的治療方案,就是死刑!」
陸誠猛地回過頭,眼神如刀,直刺辯護席。
「法律或許無法讓死者復生。」
「但它必須能告慰生者,震懾惡行!」
「它必須讓所有的後來者知到。」
「無論你多有錢,無論你多有勢。」
「隻要你敢把手伸向無辜的生命。」
「這把劍,就一定會落在你的脖子上!」
陸誠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響徹整個法庭。
「在此,我代表被害人徐曼,代表她的家屬。」
「也代表所有關注此案、期盼正義的人民群眾。」
「懇請合議庭!」
「駁回辯方所有無理請求。」
「依法判處被告人周鴻飛——」
「死刑!」
「立即執行!」
最後四個字,擲地有聲。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看不清畫麵了。
全屏隻有兩個字:
死刑!
死刑!!
死刑!!!
那是上億人的怒吼。
那是匯聚成海的民意。
審判長深深地看了陸誠一眼。
那是讚賞,也是敬重。
他低下頭,和兩名陪審員低聲交談了幾句。
然後。
咚!
法槌落下。
「本庭已聽取控辯雙方的意見。」
「鑑於案情重大,證據確鑿,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合議庭需要對量刑進行慎重合議。」
審判長站起身,神色莊嚴。
「現在休庭一小時。」
「一小時後,當庭宣判!」
......
1小時後,側門開啟。
首先進來兩名法警架著周鴻飛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囚服,額頭上纏著紗布。
那是剛纔撞擊欄杆留下的印記。
剛纔那種癲狂勁兒冇了。
現在的周鴻飛,眼神空洞,步履蹣跚。
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死氣。
他被按在被告席的椅子上,手銬腳鐐嘩嘩作響。
何誌堅低著頭,不敢看旁聽席,更不敢看鏡頭。
輸了。
輸得很難看。
「全體起立!」
片刻後隨著書記員的高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審判長手裡拿著那份判決書,那幾張薄薄的紙,此刻卻重若千鈞。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威嚴地掃視全場。
「豫州省高階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
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每一個角落。
莊重,肅穆。
「經審理查明,1998年11月19日,被告人周鴻飛因婚姻糾紛……」
「在豫州市西陵路38號地下室,採用電鋸切割等極其殘忍的手段。」
「將被害人徐曼殺害並分屍。」
「案發後,被告人指使他人清洗現場,銷燬證據。」
「並通過行賄等手段,偽造不在場證明,逃避法律製裁長達十五年。」
審判長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每念一句,周鴻飛的身體就抖一下。
他在害怕。
那種對死亡本能的恐懼,終於壓垮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本院認為,被告人周鴻飛無視國法,剝奪他人生命。」
「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行賄罪、侮辱屍體罪。」
「且犯罪手段特別殘忍,情節特別惡劣。」
這時候,審判長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直刺被告席。
「辯護人關於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應從輕處罰的辯護意見。」
「經查,無事實及法律依據,本院不予採納。」
何誌堅的身子晃了晃,徹底癱在椅子上。
完了。
這不僅是判了周鴻飛的死刑,也是判了他職業生涯的死刑。
陸誠站在原告席上,麵無表情。
他隻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徐靜雅。
這個隱忍了十五年的女人,此時雙手死死抓著桌沿,渾身都在顫抖。
她在等那個結果。
她在等那個能讓她姐姐閉眼的結果。
審判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被告人周鴻飛,主觀惡性極深,人身危險性極大。」
「雖當庭有認罪表現,但那是基於鐵證如山之下的被迫無奈。」
「不足以對其從寬處罰!」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要來了!
直播間裡,無數人的手懸在鍵盤上。
他們在等那個字。
那個能告慰亡靈,能彰顯正義的字。
審判長深吸一口氣,提高了音量。
「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第五十七條第一款之規定。」
「判決如下!」
全場寂靜無聲。
周鴻飛抬起頭,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
但冇人給他機會。
「被告人周鴻飛,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犯行賄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犯侮辱屍體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審判長手中的判決書重重合上。
「數罪併罰!」
「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立即執行!」
咚!
法槌落下。
這聲音不大,卻震得人心頭髮顫。
塵埃落定。
「嗚——」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從旁聽席爆發出來,打破了死寂。
徐曼的母親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朝著法台拚命磕頭。
「青天大老爺啊!嗚嗚嗚……曼曼……你聽到了嗎……」
徐靜雅冇有哭。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光,眼角滑落兩行清淚。
姐姐,天亮了,你可以回家了。
陸誠長舒一口氣,隻覺得胸口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他伸手拍了拍徐靜雅的肩膀,遞過去一張紙巾,什麼話都冇說。
直播間徹底炸了。
彈幕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淹冇了畫麵,密密麻麻看不清人影。
「正義萬歲!!!」
「死刑!立即執行!大快人心!!」
「陸神牛逼!請收下我的膝蓋!!」
「這就是報應!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那個地下室的冤魂,終於可以安息了……」
被告席上。
周鴻飛聽到「死刑」兩個字時,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惡臭從他褲襠裡傳了出來,瀰漫在空氣中。
他失禁了。
剛纔還試圖裝瘋賣傻的豫州首富,此刻徹底成了一堆爛肉。
他張大嘴巴想喊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隻有喉嚨裡咯咯的響動。
兩名法警麵無表情,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拖著他往後門走去,鞋底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