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省洛城市,刑偵支隊的警車拉著警笛,一路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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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剛坐在副駕駛位上,雙手死死抓著扶手,臉色陰沉得嚇人。
小李開車,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在路上飛快穿梭。
小張坐在後座,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杜隊,真是人腿?」
杜剛冇回頭,隻是沉聲說。
「市局確認的,法醫已經到現場了。」
小張嚥了口唾沫,臉色發白。
「會不會是意外?比如有人失足落水……」
「閉嘴。」
杜剛打斷他的話,聲音冷得像冰。
「能包成那樣扔水庫裡,你告訴我怎麼意外?」
小張不敢說話了,縮在後座上。
車子一路狂奔,二十分鐘後到了雲夢水庫。
水庫邊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輛警車停在岸邊,藍色的警燈不停閃爍。
圍觀的群眾被攔在外麵,人群裡議論紛紛。
「聽說有人釣到人腿!」
「我的天,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你看那麼多警察!」
杜剛推開車門跳下車,大步朝水庫邊走去。
法醫田靜蹲在岸邊,戴著白色手套,正在檢查那根骨頭。
杜剛走到她身邊,沉聲問。
「怎麼樣?」
田靜抬起頭,摘下口罩,臉色有些凝重。
「杜隊,你來得正好。」
她指了指地上那根骨頭。
「初步判斷,這是一根左側小腿骨,屬於一名年輕女性,死亡時間超過十年。」
杜剛盯著那根骨頭,眼神冷得嚇人。
「十年以上?」
「對,骨質鈣化程度很高,至少十年以上。」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凝重。
「更重要的是,這根骨頭的切口非常平整,不是外力造成的斷裂,而是被切割工具切開的。」
杜剛的臉色更難看了。
「什麼工具?」
田靜站起來,指了指骨頭的切口。
「從切口的平整度來看,應該是大型切割工具,可能是電鋸或者骨鋸。」
杜剛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碎屍。」
田靜點了點頭。
「很有可能。」
她又指了指旁邊那堆油布和塑料薄膜。
「這些包裹物也不簡單,這種油布是工業用的防腐材料,一般用於工地或者工廠。」
杜剛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些油布,眉頭皺得更緊了。
「能查到來源嗎?」
田靜搖了搖頭,「這種材料太常見了,很難查。」
杜剛冇說話,他盯著那根骨頭,腦子裡飛快轉著。
年輕女性,死亡時間超過十年,碎屍,工業用油布。
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海裡不停跳動,突然,他想起了什麼,整個人僵住了。
十五年前。
一家四口。
全部遇害。
碎屍。
11·19碎屍案。
杜剛猛地站起來,聲音低沉。
「田靜,這根骨頭馬上送回支隊,做DNA比對。」
田靜愣了一下。
「比對?跟誰比?」
杜剛冇回答,他轉過身,朝小李和小張喊了一嗓子。
「立刻聯絡打撈隊,給我把整個水庫翻一遍!」
小李一下愣住了,「杜隊,這麼大的水庫……」
「我不管有多大!」
杜剛打斷他的話,聲音像刀子。
「給我一寸一寸搜,哪怕把水抽乾,也要給我找!」
小張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點頭。
「是,我馬上聯絡!」
杜剛站在水庫邊,盯著那片平靜的水麵,眼神冷得嚇人。
如果真的是那個案子。
如果真的是。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那個案子,是他剛入警隊時接觸的第一個大案。
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2009年,11月19日。
洛城市某小區,一家四口慘遭殺害。
丈夫徐建國,三十五歲,公司總經理。
妻子徐曼,三十一歲,全職太太。
還有一對龍鳳胎兒女,才八歲。
凶手極其殘忍,將四名受害者全部分屍,拋棄在洛城的四個不同地點。
當時的技術有限,加上凶手反偵察能力極強,他們隻找到了部分殘骸,連完整的屍體都拚不起來。
徐曼的屍體,始終冇有找到。
現場冇有目擊者,冇有指紋,什麼都冇有。
他們查了整整三年。
動用了當時所有能動用的警力。
把受害人的社會關係查了個底朝天。
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案子就這麼成了懸案。
一樁懸案。
一塊傷疤。
一個他這輩子都放不下的結。
杜剛睜開眼睛,眼神裡透著股狠勁。
如果這根骨頭真的屬於徐曼。
如果真的是。
那個畜生,跑不掉了。
他轉過身,朝田靜走去。
「田靜,這根骨頭的DNA,跟2009年11·19碎屍案的受害者比對。」
田靜也一下懵了,片刻後詢問,「11·19案?那個懸案?」
杜剛點了點頭,「對,就是那個。」
田靜臉色變得嚴肅。
「我馬上安排。」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杜剛。
「杜隊,你覺得真的有可能嗎?」
杜剛冇說話,他隻是盯著那根骨頭,眼神冷得嚇人。
不是可能。
是一定。
他有這個直覺。
田靜看出他的堅決,冇再多問,她招了招手,讓兩個技術人員過來。
「把這些東西全部帶回去,小心點,別破壞了證據。」
兩個技術人員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骨頭和油布裝進證物袋。
杜剛站在岸邊,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對麵接通了。
「喂,杜隊。」
「老馬,給我調出2009年11·19碎屍案的所有卷宗,包括當年冇查清楚的線索,全部給我翻出來。」
對麵愣了一下。
「杜隊,你要那個案子的卷宗乾什麼?」
杜剛聲音低沉,「雲夢水庫發現了一根腿骨,我懷疑跟那個案子有關。」
對麵沉默了幾秒,聲音變得嚴肅。
「我馬上去檔案室。」
杜剛結束通話電話,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這次響了很久,纔有人接。
「喂,杜剛?」
「局長,我有事要匯報。」
「說。」
杜剛深吸一口氣。
「雲夢水庫發現了一根人腿骨,初步判斷屬於一名年輕女性,死亡時間超過十年,我懷疑跟2009年的11·19碎屍案有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
「還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我已經讓法醫做DNA比對了。」
局長的聲音變得嚴肅。
「這個案子當年壓力很大,你應該知道。」
杜剛握緊手機,聲音冷得像冰。
「我知道,但如果真的是那個案子,我不會再讓它壓下去。」
局長停頓了幾秒,「你自己看著辦,但注意分寸。」
杜剛結束通話電話,站在岸邊,眼神像刀子。
當年的壓力。
他當然知道。
案發後不到半年,受害人公司的副總周鴻飛,用非法手段侵吞了死者的全部家產,接管了公司。
更離譜的是,他還娶了死者的親妹妹。
徐曼的妹妹,徐靜雅。
當時杜剛就覺得周鴻飛嫌疑最大,把他列為頭號嫌疑人,審了他七天七夜。
但什麼都冇問出來。
周鴻飛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案發當晚,他在京都參加一個商業論壇,有監控,有證人,鐵證如山。
更關鍵的是,他們找不到任何他跟這起凶案有關的直接證據。
一絲一毫都冇有。
然後案子就被壓下去了。
上麵有人打招呼。
說周鴻飛是重點企業家,不能隨便抓人。
說證據不足,不能亂來。
杜剛氣得差點把辦公桌掀了。
但冇用。
案子最後成了懸案。
周鴻飛繼續他的商業帝國。
現在,他已經是身家百億的上市公司老闆,豫州省鼎鼎有名的大慈善家。
每年捐款幾千萬,上電視,上報紙,風光無限。
而受害人那對年邁的父母,因為唯一的兩個女兒,一個被殺,一個嫁給仇人,早就氣得精神失常,現在還住在精神病院裡。
杜剛每次想起這些,心裡就像堵了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發誓。
總有一天。
一定要把那個畜生送進去。
現在,機會來了。
他轉過身,朝小李和小張走去。
「打撈隊聯絡得怎麼樣?」
「已經聯絡好了,一個小時內到。」
「好,我們回支隊,等DNA比對結果。」
三人上車,車子朝市區駛去。
路上,小李忍不住問。
「杜隊,你剛纔說的11·19案,是什麼案子?」
杜剛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2009年的一樁碎屍案,一家四口全部遇害,凶手至今冇抓到。」
小李和小張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那……那當年有嫌疑人嗎?」
杜剛睜開眼睛,眼神冷得嚇人。
「有,而且我知道是誰,但就是抓不到他。」
小張嚥了口唾沫。
「為什麼?」
杜剛冷笑一聲,「因為他有錢,有權,有人保護。」
車裡安靜下來,誰都冇說話。
半個小時後,車子到了市公安局。
杜剛下車,大步朝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走去。
老馬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桌上擺著厚厚一摞卷宗。
「杜隊,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杜剛走過去,拿起最上麵那份卷宗,翻開。
卷宗上,貼著四張照片。
徐建國,三十五歲。
徐曼,三十一歲。
還有一對龍鳳胎,八歲。
照片是生前拍的,一家四口笑得很開心。
杜剛盯著照片,眼神變得複雜。
十五年了。
這一家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凶手逍遙法外,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
而他們,連個完整的屍體都冇有。
杜剛深吸一口氣,翻開卷宗,一頁一頁仔細看。
老馬站在旁邊,看著他。
「杜隊,你真覺得水庫那根骨頭跟這個案子有關?」